魏非蹲在屏幕前，按照老头报密码，调出了六天前的监控画面。
大致的时间老头已经不记得了，只记得是下午的五点左右。魏非就将时间调到四点，加快了播放速度，一直到下午的四点四十三分的时候，照相馆里进来了一个人。
一个男人，这个男人一进来就引起了魏非的注意。
因为他的打扮确实很惹眼。
黑色的外套，黑色的裤子，黑色的帽子，而且帽檐压得很低，尽管没有戴口罩来遮挡，可这幅神态看起来依旧是鬼鬼祟祟的，像是怕被人看到。
魏非急忙将播放速度调慢了下来，逐帧查看。
乔依也凑了过来，她也是见过杨凡样子的。
衣服虽然跟在纺织厂里的不一样，可帽子确实是一模一样的，而且身体形态也是如出一辙。不过他从进门后，就始终低着头，所以监控并没有拍到他的正脸。
他拿着一台相机来到柜前，跟店老板说了几句什么，然后在笔记本上登记了信息，就离开了。
正当两人着急他没有留下正面时，他却突然抬头了，而且是猝不及防，十分突兀的朝摄像头这边看了过来，似乎是有意将正脸暴露出来的。
整张脸都被拍了个正着，十分清晰。
就是杨凡！
魏非及时地按下了暂停键，画面就定格在了杨凡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上，他双眼无神，不像是在看摄像头，可却又是实实在在的，将整张脸都暴露了出来。
真是太奇怪了！
两人都摸不着头脑，不过倒是能确定留照片人的身份了！
杨凡！
不过这就又回到之前的问题了。杨凡为什么要将照片给魏非？他想干什么？！
是想让魏非通过这张照片发现什么？
还是说，这张照片本身也是一个线索？
“图腾……”魏非想起之所以拉乔依进来的原因，喃喃出声。
“杨凡身上的图腾，跟我爸查到的资料里的图腾一模一样，看上去不像是新纹上去的。而且，这些图腾有跟你项链上的一样。他选择在你我都在的情况下，先是让我们找到他，然后又留下这张图片做暗示，是不是想告诉我，这桩案子跟二十年前有关，跟你也有关？！”
如今杨凡已经死了，没办法问他原因，只能靠自己猜测了。
不过这也是魏非第一感觉的猜测，虽然还有很多疑点，可却让他觉得最靠谱。
乔依对此却有不同的看法。
“不一定，他只留了照片，而我们一路调查下来，接触的全都是二十年前的事情，根本没有图腾的线索。或许，只是跟时间有关呢？”
乔依是下意识的避开所有跟乔家有关的可能，现在已经够麻烦了，她真的不想再扯出别的麻烦来。
而且，乔家早在二十年前就已经不存在了，就让他们好好安息不行吗？
魏非直接摇头否定，说出自己的看法。“我不这么认为，二十年前的案子之所以没破，图腾也有可能是极为关键的一环，所以，要想弄清楚二十年前的案子，查清楚图腾才是最重要的。所以他在自己身上留下了图腾，让我们重视图腾这个问题！”
魏非转头看向乔依：“而且，我觉得图腾跟你有很大的关系，或者杨凡那天晚上约你在纺织厂见面，也是为了图腾的事呢？！”
这毕竟是关系到父亲的事，魏非一丁点可能也不愿放过。
关于这个说法，乔依无从反驳，毕竟她也觉得这么说好像也有一定的道理。
“虽然不能确定到底怎么回事，但是现在能肯定一点儿了。”魏非看向监控屏幕，跟杨凡隔着屏幕和时间四目相对着，黑黝黝的瞳孔中倒映着杨凡无神的模样，“留下照片和前些天装神弄鬼的那个幕后人，就是同一个人！”
“就算这些事之间没有什么联系，这个人肯定也知道很多秘密。”
看魏非毅然决然的神情，乔依深吸口气道：“那我，回头问问我哥，关于项链的事。”
“谢了。”
魏非将监控视频发了一份在手机里，随后想起什么，让乔依将项链拿出来，递给老头问他有没有见过项链吊坠的这种图腾。
其实他对此并没有报什么期待，如果老头真的认识这个图腾的话，那当时提供给父亲重要线索的人应该就是他，可他看起来好像毫不知情。
可事情永远是这么戏剧性，魏非刚将吊坠拼凑在一起给老头看，老头瞬间就惊呼了出来。
“哎呀，就是这个！我差点就给忘了！”
两人对老头的反应都觉得奇怪，乔依是奇怪怎么又有人认识自己的项链，魏非则是认为老头竟然真的知道图腾的存在。
在两人各自猜测下，老头缓缓说道。
“是这样的，前几天那个小伙子过来拿照片，可冲出来了三十几张照片，他就拿走了一张，其余的全都留下来了，但钱还是照样给完了的。我就觉得纳闷，他既然不要，何必要冲出来呢，净浪费那个钱，可他又不让我把照片给扔了。
还说如果到时候有人给我看这个图腾，就把照片给他。这都过去一个星期了，我都快给忘了，还好看见了这个……嘶，敢情那小伙子就是要我把东西留给你们啊！看来他早料到你们会找他了是不是？”
老头兀自纳闷，既然小伙子要找他们，为什么不直接把照片拿给他们看呢，还非要费那么大劲。
魏非看了乔依一眼，似乎在说还是他的猜测更接近真相。
“那照片呢？”
“还在暗室里夹着呢。”老头说着，带两人往旁边的小门过去。
一提起暗室，大部分人首先会觉得恐怖，毕竟不少恐怖故事都是从这里流淌出来。
胶片，药水，黑暗，诡异的红光……
被泡在药水里的胶片，在暗红的灯光照射下，会一点一点的显影出来，红光照在那些人物照的脸上，显得异常狰狞而诡异。似乎会被赋予神秘的生命，在黑暗中释放着危险的气息，让人看着不寒而栗。
天下所有的暗室都一样阴森阴暗，老头照相馆里的自然也不例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