照相馆老板是一个年过花甲的老者,头发斑白,双眼浑浊,按理说记性应该也不是很清楚了,本来两人没有对他的回忆抱有多大希望,谁知道老头只看了一眼,立马就认出来了。
“没错,这张照片确实是在我这里打印出来的!”
老头又打开了关到一半的店门,在店里寻个位置坐下,口齿清晰的说道。
奔波了一下午,终于有了点线索,两人都很激动。
魏非急忙确认道:“叔,你确定你打印的就是这张照片吗?”
老头态度很笃定的再次确认了一遍:“没错,就是这张,别看我岁数大记性没那么好了,这张照片我记得很清楚!”
“可是……这张照片看起来有些年代了。”魏非没有明说,但言外之意很明显在怀疑,就算老头记性再好,这么久远的事情怎么可能一下就想起来了?
看起来有点假。
外面大雨依旧瓢泼一般哗哗直下,却衬得店里安静而温馨。
三个人相对坐着,犹如三口之家。
对于魏非的不信任,老头没有生气,摸了一把下巴上并不存在的胡子,反倒无声的笑了。
“照片年代确实有些久了,可打印出来的时间并不久。”
打印出来的时间不久?
魏非跟乔依面面相觑的对视了一眼,都有些怀疑,毕竟这照片看起来很破旧,不像是近期才打印出来的样子,不过老头所谓的不久,也有可能是近几年的意思,毕竟年龄悬殊问题,老人家的时间观念跟他们很可能不太一样,所以也只能等着老头接着往下说。
“我记得,这照片是一个多礼拜前有人拿来冲洗的,当时就是我在看店。”老头回忆着。
这家老照相馆老板就是他,已经开了好几十年了,生意虽然一直不算好,但他就喜欢摆弄这些玩意。
以前是大家经济条件不好,能拥有相机的人并不多,所以来店里冲洗照片的人也不多,而现在,经济条件是发展起来了,相机从原来在常人眼中的稀有之物,变得越来越稀松平常,几乎人人都有一台相机。
而且,相机也在逐代发展,以前的胶片相机早被淘汰了,如今拍出来的照片都存在相机存储卡里,再根据个人喜好,用便携式的打印机将喜欢的相片给打印出来,这些自己都能完成,根本不需要拿到照相馆来冲洗照片。
现在的照相馆不叫照相馆,叫影楼,或者摄影馆。主要经营的项目也变成了给人或婴儿拍写真,甚至还有专门给宠物拍照。这些他不懂,也没什么兴趣,可却是时下最主要的经营项目了。
所以,他的生意依旧不好,从过去到现在,来这里的人,也只有那些老主顾。
没有这些人撑着,恐怕他的照相馆早关门了。
他的几个孩子也都不喜欢这些,并没有要继承照相馆的意思,于是,主要看店的人,只有他。
来这个老古董一般的照相馆的年轻人并不多,所以老头印象比较深刻一些,在看到的第一眼,几乎没怎么回忆就想起来了。
魏非跟乔依两人却都是一惊,魏非蹭的蹿到老头面前,语气惊讶的问道:“一个多星期前?!”
他是很意外,多方面情况下都很意外。
老头点点头道:“是啊,现在还用胶片相机的人不多见,而且还是个年轻人,看他那相机,有些年代了,是我们那个年代常用的那种,我看着就觉得很亲切,而且我年轻的时候也喜欢玩相机,对他拿的那款相机也有些研究……”
也不知是哪方面戳中了老头的兴趣,老头兴致勃勃的打开了话匣子,天南海北的侃了起来。
不过魏非却留意到了他话里的关键之处。
“您说洗照片的是个年轻人?”没想到真的找到了线索,魏非有些激动:“叔,您还记得他长什么样吗?”
“一般冲照片都要几天时间,客人应该会留联系方式吧?”
一旁的乔依也陪着出谋划策。
魏非会意,期待的看向老头。
“联系方式?”老头被打断,后知后觉的点点头,“哦,有,就在登记簿上。”
老头说着,慢悠悠的起身走到柜台处翻出一个笔记本来。
魏非跟乔依急忙跟在后面。
“对了,你们两个找他有什么事吗?”老头一边翻,一边问道。
两人对视了一眼,魏非说道:“是这样的,我们两个是报社的记者,对照片里的内容很感兴趣,所以想联系拍摄这些照片的人,了解一些当时的情况。”
他们拿的这张照片内容,是一名警察在英勇救人,确实是个很好的新闻素材。
如果刨去这些事情发生的时间的话。
但来应付一个并不太了解时事的老头来说,这个说法也还算过得去。
“哦,你说的是魏警官下河救人的事儿吧?”老头像是知道这件事,叹了口气道:“唉,魏警官确实是一个好警察,只可惜走得太早了。”
“你们写新闻的确实该多写点像魏警官这样的人和事,让更多的人能看见,学习。唉,现在的新闻,都是些又无聊又无用的事,三观不正,又没有内涵,一点学习的地方都有,让人连想看的心思都没有,净瞎写。”
老头说着,又不由自主的偏离了轨道。
魏非试图将话题重新纠正过来。“叔,听您语气,好像知道这些事儿?那能说些给我们听吗?”
他以前并未对二十年前的事有多大的怀疑,为了不让自己回忆起来难受,所以很少去了解,有些事情甚至不如一个陌生人知道得多,如今要调查,当然任何线索都不能放过。
最重要的是,他想多了解些关于父亲的事。
老头翻页的手停住,咳了一嗓子,抬头看向魏非,缓声说道:“那是二十年前发生的事儿了,而且我当时也不在场,没有亲眼看到,都是听别人讲的,不过多少还是有些印象的。”
毕竟像他们这种小地方,十几年也不会有什么人死于非命,死一个警察,当然也算是一件大事儿了。
一听到二十年前这个字眼,乔依也非常敏感的竖起了耳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