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当然不是在怀疑魏非，毕竟魏非是人民警察，她想起的，是另一个人——林业。
二十年前，林业与他们家，肯定是认识的，甚至十分熟悉。
而且，他看到她时的神情，分明就是有鬼。
二十年前，林业，二十年后，林川，杨凡，时间跟名字之间连成一条线，交错的缠绕在一起……
一时间，她大脑一团乱麻，无数问题与猜想同时浮现出来。
难道说，二十年前的事情，林家在中间扮演了什么角色？
“扣扣扣——”
门外响起敲门声，不等屋里人应答，门便被打开了，林川提着一篮水果进来了。
即使出了这种事，面对成了病号的乔依时，他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，似乎什么都不能打乱他身上那份不慌不忙。
魏非像是没看见他，自顾自的随手将文件夹装了起来，又把刚刚收拾好的记录本重新翻了出来，倚在窗边，给林川腾地儿。
林川跟两人打过招呼，将带来的礼放到床头柜，在一旁坐下，慰问起了乔依。
无非就是“还难受吗”“感觉怎么样”之类寻常关心的话，乔依因为有些怀疑他们家，所以少了几分真心，应付得心不在焉。
等林川将慰问的话说完，魏非才打断了他，一本正经的在病房里开始盘问起来。
“林经理，我们接着之前的话题继续，你和杨凡是什么关系？”
虽然魏非没穿警服，可问起话来，不怒自威，莫名给人一种压迫感。
好在这间病房里就只有他们三个人，这要是让其他人看到了，肯定又不得安宁了。
乔依林川两人都没料到魏非会突然提起公事，都楞了片刻，但看魏非态度严肃，也不得不正色起来。
其实乔依对魏非突然盘问心里非常赞同，正好她现在在场，她也想知道林川跟杨凡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，于是期待的看向林川。
林川很快调整好了情绪，认真回答魏非刚才的问题。
“我跟杨凡也说不上认识，在他来这里之前，我甚至都不知道有这个人，不过他家跟我们家之间有点亲戚关系，虽然我对他的工作态度也很不满意，可毕竟是远亲，我也不好说什么，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。”
乔依跟魏非都有些意外。
林川跟杨凡是亲戚？！
完全看不出来。
魏非提笔准备记录，又突然顿住，抬头详细问道：“你们具体是什么亲戚关系？”
林川难得的蹙起眉头，说得有些拗口：“好像他姨姥是我爸的姑姑吧。反正就是上一辈的亲戚，跟我们这一代关系不大。”
说实话，他到现在都还没有理清楚这个关系到底是怎么回事。
魏非倒是认真思考了一会儿，也不知有没有得出个结果，就见他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，接着抬头直视林川，换了个话题。
“杨凡每次缺勤，会提前向你报备吗？”
林川回道：“不会。”
魏非点点头，边在笔记本上记录边道：“也就是说，每次他缺了勤，你都是当天才知道的？”
林川安静的点点头。
魏非这回没有在笔记本上做记录，而是用笔在之前写上的字上面划了个圈，他沉默了几秒，报出了一个日期：“三月二十八日。”
这个特殊的日期一经报出，坐在病床上安静聆听的乔依顿时一个激灵，下意识的挺直脊背，直直的看着魏非。
林川看起来倒是依旧一脸平静，好像并不知道这个时间代表着什么。
魏非看着林川，很认真的问道：“我问过厂里其他人，当天你找过杨凡，但杨凡那天缺勤不在。我想问一下，最后你找到杨凡了吗？找他是为了什么事？”
一个自杨凡进厂以来，就从未关注过他的人，偏偏在那天想起来找他，巧合的时间，让人忍不住浮想联翩。
乔依此前根本对林川跟杨凡的所有事都一无所知，如今这么短暂的时间，一下接收了这么多信息，根本收不住天马行空的想象力，已经在脑海里编好了各种剧本，紧张地抓着被子，就等着林川的回答，来决定播放哪一个。
“哦，那天是我父亲的生日，说要趁机宴请一下杨凡他们家人，算是补一个接风宴，毕竟他们已经搬来了将近一年了，我们家作为地主，还没有过什么表示，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，我本来想着去厂里上班的时候，直接根杨凡说了，让他去通知他家里人。
可却没有找到他人，一问才知道他那天又缺勤。我只当他是有事在家，就去他家看了，才知道他已经三天没有回过家了。”
林川回忆起过去，说得很详细。
“既然知道他失踪了，为什么当时不选择报警？”魏非问道。
失踪四十八小时以上就可以立案了，三天足够了。
林川有些无辜的说道：“我本来也是这么想的，但他家人说他以前也经常这样不着家，指不定什么时候在外面玩腻了，就会回来了，他们都已经习惯了，不需要报警。所以我也就没有在意。”
魏非点了头，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：“那你们两家的宴席最后进行了吗？”
杨凡就是从那个时候，再也没有露过面，缺一个人的接风宴还能如期进行吗？
乔依有些奇怪的看了看魏非，不明白这个问题跟他正在问的事情有什么关系。
林川也楞了一下，随后对答如流：“我父亲已经提前订好了宴席，还是如期举行了。”
虽然少了一个人，可杨凡毕竟不是主角，而且在他家人看来，他不过是出门玩玩而已，吃不吃这顿饭都没什么大不了的，以后还有的机会。
亲戚关系都是上一代的，跟他们这一代关系不大，即使杨凡在，估计也是插不上话的，就像他一样，只能尴尬。
乔依听得有些不尽兴，可魏非似乎已经是问完了，将记录本收了起来，大概是不打算再问了。
可乔依心里还有一大堆问题想问，见状忙插了一句道：“对了林川，杨凡出事的那间老厂房，是什么时候建的啊？”
这话一出，不光是林川，连魏非也看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