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根据记忆，摸索着来到了后面的废弃厂房区，在一众老厂房里，一眼就认出了杨凡死的那间。
因为那里已经被警方用警戒线给围了起来，在一派萧条的暗沉色中，很是显眼。
厂房门此时依旧没有被打开，还保持着案发时的状态，锈迹斑斑的卷帘门离地不到半米，透出里面黑压压的阴影来。
她想起那天的惊魂一幕，一颗心不由自主的狂挑起来。
说真的，虽然经历过了很多次这样那样诡异的场景，可再面对之时，依旧能轻而易举的勾起她心里的恐惧。
当时还是凶手拿杨凡的手机给她发定位，伪装成杨凡，引导她过来的。
想到这儿，乔依拿出手机，将陌陌上杨凡的信息调了出来，头像是灰的，没有显示距离。
应该还在警察局里。
她松了口气，打开手电筒照明，趴在地上往里面看。
微弱的手电筒光根本照不到几步远，仅仅照亮了靠近门口的一片，空荡荡的土地，阴暗潮湿，什么也没有。
看卷帘门的状态，应该是很久都没有打开过了，只有离地半米的高度，地上也没有任何拖拽的痕迹，凶手是怎么将杨凡的尸体弄进去的呢？
难道这里还有别的出入口？！
乔依分析着起身。
如果可以，她并不想破坏现场，尽管她不觉得之类能调查到什么有用的线索。
更多的是因为，她实在不想从门下爬进去，不管里面有什么，都会让她陷入毫无招架力的危险境地。
她围着这间厂房绕了一圈，果然在后面找到一道小门。
只是这道门紧紧锁着，门下地上堆积着大量的灰尘垃圾，看起来也不像是最近有开关过的样子。
门把手是那非常老式的球形门锁，她握着转了转，果然已经锁紧了，根本转不动。
门板是木制的，上面红漆斑驳，看着垂垂老矣，好似只要一用力，就能将门彻底撞碎。
不过，她并不打算这么做，太贸然了。
除了这道门，其他地方再无出入口，甚至连窗户都没有。
无奈，她只好再次回到前面大门前。
看来，注定她只能从这底下钻过去了。
乔依趴在地上，一颗心砰砰狂跳，里面是什么都看不清的黑暗，阴暗的气息扑面而来，夹杂在这霉味中的，还有一缕古怪的味道，但她没有闻出来。
算了，不入虎穴，焉得虎子！
乔依心一横，一手捏着手机，将手机灯照向厂房内，在地上蹒跚的一点点爬了进去。
黑暗里，那股若有似无的气息更加加重了。
终于挪了进来，乔依慌忙站起身，还来不及拍打身上的灰尘，先用手电筒照了照四周。
什么也没有。
她不敢松懈，小心翼翼的转过身，看向卷帘门的后面。确认出杨凡趴过的地方，仔细看了一遍。
跟外面一样同样锈迹斑斑的内部，什么都没有。也没有鲜血。
是，发现杨凡的时候，杨凡身上的血已经干涸了。
然而门上以及地上都没有血，看来他被凶手移过来的时候，已经死了有一段时间了。
不过，这点相信警方也早就发现了。
乔依没有放在心上，转身向深处走去。
黑漆漆的厂房内部寂静无声，只回荡着她小心翼翼的脚步声。
在黑暗中，很容易失去方向，她来到墙边，一手扶着墙壁，摸索着往前走。
白墙被岁月侵蚀，已经变成了黑色，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。往里面走走，就看到挂在墙上的励志名言，很有那个时代的感觉。
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时候挂上去的。
她摸索了半天，也没有找到灯的开关，索性放弃了，再者说，即便是有，看这里的破旧程度，恐怕也没用了吧。
过了一段时间，她的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，再加上灯光辅助，倒是勉强看清了更远一点的距离。
厂房中间还摆着几台大型破旧机器，给原本就昏暗的房间，提供了更多的隐蔽之所。
看着这些机器以及墙上的格言，她心里无端生出一种熟悉感。
她家以前也是开纺织厂的，她应该也来过厂房，所以有些印象。
这里面太昏暗了，能藏东西的地方也不少，不过警方之前来搜索过，如果不是特别隐蔽，估计早被搜走了。
所以，一般的地方她都没有去查看。
走了半天，昏暗的墙上出现了一道门。不是她在外面看到的那道门，应该是另一道。门边墙上钉着一个牌子，上面写着：办公室。
办公室的门是虚掩着的，显然没有上锁。
她上前轻轻推了一下，木质门板在寂静中发出刺耳的“吱呀”声，门缓缓开了。
办公室不大，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，大概十来平米，靠墙摆着一个木制双门立柜，柜子里凌乱的躺着几份破旧的纸张。
柜子前方是一张宽大的办公桌以及办公椅，桌子上落满了灰尘，几乎看不出本来颜色。
旁边有一个破破烂烂的沙发，除此之外，就什么都没有了。
墙上也挂着几幅励志名言。
看起来很正常。
乔依打量了一下四周，走到办公桌前。
桌子虽然破旧，但保存还相对完整，两边各有三格抽屉以及一个柜门。
她将抽屉和柜门全都打开看了一遍，晦涩的霉味扬着尘土扑面而来，乔依难受的咳嗽了一声，随即想起自己这是偷溜进来的，又慌忙止住了声音。
抽屉和柜子里的东西都是些有的没的，并未看到类似文件夹类的东西，乔依匆匆扫了一眼，便转身来到了立柜前。
立柜里倒是有几份类似文件的东西，勾起了她的兴趣，她将柜门打开。
柜门惨叫了一声，里面同样散发出难闻的味道。
她一格一格往下看，看到第三格时停住了，眼神渐渐震惊起来。
那是一份非常普通的文件，就是有关纺织厂生意的文件，然而，最下面的签名却让她血液顿时凝固住了。
那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：乔然。
乔然，那是父亲的名字！
可为什么父亲签字的文件，会出现在这里？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