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派出所出来,魏非没做停留的回了警察局,直奔法医实验室。
温喻正专心在办公桌前做报告,见魏非火急火燎的推门而入,正想问他怎么了,魏非直接将一张DNA图谱递到她面前道:“把杨凡的DNA跟这份DNA做一份比对。”
时隔这么多年,这根本就不可能有结果,可不知为何,魏心里总是放不下那个图腾的事。
这个世界上,他最不相信的,就是巧合。
温喻接过图谱看了一眼,眉头便不由自主的皱了起来,这张报告上的日期,分明是二十多年前。
魏非拿个二十多年前的DNA跟杨凡的作比对?
魏非没有留意到温喻的疑惑,在办公室里扫视了一眼,中央空荡荡的,问道:“杨凡的尸体呢?”
“斜对面停尸房。”温喻还是没有问魏非为什么,她一向相信魏非的办案能力,他既然这么做就一定有这么做的道理。她说着,拿着图谱去做鉴定。
魏非皱着眉头靠在门框上,陷入沉思。
他分明记得,父亲整理得那一堆资料里,确实有一张是有个图腾的,怎么现在去找就没有了呢?
而且那个警察还说从来都没有看到过……
是父亲不小心落在哪里了,还是交接时出了纰漏……
好好一张资料不可能说不见就不见了,问题到底是出在哪里了?
“听说,你把那个乔依放走了?”静谧的实验室里,只能听到机器运作的声音,正在忙碌的温喻突然问了这么一句。
她向来不是一个话多的人,尤其很少过问案情的发展,只埋头在法医的职责范围内,如今听她突然问起乔依,魏非一时还有些没适应过来,淡淡的点了点头。
“嗯。”
温喻操作机器的手一顿,眉峰蹙起:“为什么?”
魏非此时心里有事,并不想跟她纠缠这个问题,有些敷衍的说道:“有人给她提供了不在场证明。”
关于林川来作证的事情,温喻自然是听说了的,有些不悦道:“即便如此,她身上也还有太多疑点没有解开。比如她的血迹为什么会跟死者一起出现在现场,为什么凶器上会有她的指纹和DNA,她又为什么会出现在现场?
这些,你不觉得都太过于可疑巧合了吗?”
仅仅是不在场证明,并能说明什么,至少不能将这些疑点给抹除,再说,说不定那个林川也是她找来作伪证的也有可能!
魏非双手环胸,深吸了口气,有些无奈:“我知道。”
温喻抬头,不解的看着他:“那你为什么还————”
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魏非打断:“我有我自己的打算!”
温喻一愣,脸上出现短暂的意外,紧接着,就是一丝若有似无的,淡淡的失望:“这不像你的作风。”
魏非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,咧着嘴笑问:“那按我的作风,我会怎么做?”
“照你以往的作风,你会将人抓起来,直到调查清楚,完全没一点疑点才放人!”温喻说得很正经。
魏非撇撇嘴角,叹道:“原来在你眼里,我这么不近人情啊?!”说完,不等温喻回话,他又自顾自的笑了,神情有些没正行:“不过,乔依毕竟是个女孩子,太严厉我怕会吓到人家。”
温喻皱起眉头,有些吃味的说道:“进了审讯室就都是嫌疑人,罪案面前,还分什么男女?”
“理是这个理没错。”魏非耸耸肩,不无调侃道:“大概是我单身太多年,看到女孩子就不由自主的怜香惜玉吧。”
温喻似乎很不喜欢他这句话,但似乎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,冷着声音道:“总之,我觉得你不应该就这么放了她。”
魏非歪着脑袋看温喻,眉峰上扬,有些戏谑,也有些不解:“我怎么觉得,你对她有偏见?”
在他的印象中,温喻总是冷着一张脸,少言寡语,不问世事,其他警员都在背地里称呼她为“冰山美人”,怎么今天突然换了性子,变得这么多话了?
难不成,她跟乔依之间有什么过节?
也不知是不是被说中心事,温喻脸一僵,转过头有些无措的盯着电脑屏幕,语气又恢复了以往的冷冰冰:“我看,对她有偏见的人是你才对,你不觉得,你太袒护她了吗?”
她背对着魏非,魏非自然没看见,她交握的双手紧张的揪着衣角。
袒护?
魏非觉得这个词语用的有些不当,他确实总对乔依网开一面,但他有自己的原因,而且,他拿捏着分寸,应该还算不上袒护吧?
正想说什么,就听见门外突然响起一道若有似无的脚步声,这是在警局,而且是在上班时期,有人从这里经过自然不奇怪,可这脚步声听起来鬼鬼祟祟的,像是在刻意掩饰。
若是他们的同事,要过来或者经过肯定是大大方方的直接走过去,而听那脚步声,就在不远处停了下来。
魏非脸色一变,朝温喻做了个噤声的动作,然后轻手轻脚的转身开门。
门悄无声息的被打开,魏非从中探出半个脑袋,朝外面静谧的走廊看去。
这里是地下一层,走廊没有窗口,光线昏暗,借着昏暗的光线,魏非看见,斜对面停尸房门口站着一个人影。
那人影静静站在停尸房门口一动不动,似乎是想进去,可却没什么动作。
魏非全身戒备,小心翼翼的朝那道人影过去。
人影突然动了,举起双手按亮了手机,手机的光照在那人脸上,一张熟悉的脸在昏暗中瞬间变得清晰。
魏非一愣,原来是乔依!
她不是走了吗?什么时候又回来了?
而且,站在停尸房门口干什么?
脑海中冒出了一连串的疑惑,魏非伸手拍了一下乔依的肩膀,说道:“你在这儿站什么尸?!”
“啊————”
一道凄厉的惊呼声顿时充斥在整条走廊中,声音中气十足,震得魏非耳膜发颤,忍不住用手捂住了耳朵,闪得远远地。
直到乔依不叫了,才生无可恋的放下了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