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,我什么都不记得了。”乔依苦着脸,心想还是不要指望她了,她并不是答案,她只是一堆问题而已。
钱昊显然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,在他看来,所有有答案的问题都有一个是与不是的答案,之所以支支吾吾含糊不清,很明显就是在演戏,说什么梦游,不过就是想蒙骗警方的小伎俩罢了。
魏非看乔依的神情并不像是在说谎,心里也觉得奇怪,不过看她的反应,也明白在这个问题上再纠缠下去,也不会有什么收获,于是赶在钱昊面前抛出了新的问题:“那你今天为什么会出现在现场?而且,还跟杨凡的尸体在一起?”
这是他一直奇怪的问题,而且,他很确信,这个问题一定是有答案的。
关于这个问题,他今天在工厂的时候就问过,只不过那个时候乔依因为受了刺激,一时半会没缓过来,再加上她那时对哥哥的安全有所顾虑,所以也没敢轻易透露,但现在……
乔依心里有些混乱。
如果要交代她跟杨凡在手机上互动,就在所难免的会暴露哥哥的信息……
她不告诉警方哥哥的消息,就是害怕哥哥会是连环凶杀案的凶手,怕信息透露出去,会给哥哥带来危险。
可同时她又不确定哥哥跟凶杀案到底有什么联系,如果她现在将所有的罪都揽到自己身上的话,能帮哥哥逃过一劫吗?
而且,她说不定真的杀了人……
乔依从没有这样纠结过。
而她的所有反应全都一丝不落的映在了魏非眼中,他看出她似乎在犹豫,双眼微眯,沉声问道:“你在顾虑什么?”
她藏了秘密,而且是关于命案的秘密,这本身就很可疑,也让人生气。
他们调查连环凶杀案已经半个多月了,眼睁睁的看着凶手残忍的夺走了一个又一个生命,而无能为力,就在这时,乔依带着无数谜团以及无数线索出现了,他本以为,盯住她就可以找到那个杀人狂魔。
他不知道她到底有什么苦衷,他只是想尽快将凶手绳之以法,让那些死去的冤魂早日安息,也以免会有更多无辜的人遭遇迫害。
可她却一再隐瞒。
她在袒护谁?
魏非的大脑飞速运转着,想起今天早上他曾在电话里问她是否还有亲人在世时她慌乱的反应。
难道凶手真的涉及她某位亲人?!
如果真是这样的话……魏非在脑海中将乔依的所有资料罗列出来,一条条筛查。
因为小镇鲜少有命案发生,故而二十年前的灭门案轰动一时,直到今天,仍有不少人记得,乔依的家庭资料就记载那则档案内。
乔依生活在一个四口之家,除了她父母,还有一个大她三岁的哥哥,名叫乔焱,因为他们一家是从别处搬迁过来的,故而她父母的亲戚关系调查并不齐全。
大概是没什么亲人,要不然乔依也不会在父母双亡后,不是由亲戚领养,反倒被送去了孤儿院。
如果真的是她的某位亲人,要么是她父母的亲戚,要么就是……
魏非打断了自己的思路,他想起,现场发现的血迹DNA跟乔依相似度高达75%,就算是有血缘的亲戚,相似度也不可能这么高,只有兄弟姐妹才有可能达到这个相似度。
而乔依又只有一个哥哥……
难道是她哥哥还活着?
魏非为自己这个想法而感到震惊。
但如果这么想的话,其实很多事情都有迹可循,比如他们昨天晚上夜探鬼楼,二楼三间卧室,只有乔焱的房间门是打开的,而且看房间里布置干净,被褥俱在,分明是有人居住的样子。
床头柜放着乔家的全家福。
他当时还认为,可能是流浪汉偷偷住在那里的。可现在再想想,就会发现其中的不合理之处了。
首先,如果真的是流浪汉住的话,房间不可能打扫得那么干净整洁,其次,没有人会将别人的全家福放在自己的床头,并且还是惨死在那栋宅子里的屋主的照片。这思维根本就不正常。
再有,乔依当时的反应也很古怪,不但半夜三更的去,而且在看到他出现后,便不愿再进去。
如果乔焱还活着的话,那这一切就都能说得通了。
当时乔依应该是想去找乔焱,但又因为种种原因,不能让别人知道乔焱还活着,于是在看到他后,才极力劝说要改天再进去,就是怕他知道乔焱还活着。
可是……
魏非想了想,又有些不太确定了,因为这样的话,还是会有很多事情都解释不清楚。
例如,如果凶手真的是乔焱,那他为什么要栽赃在自己妹妹身上?
乔依还未回答,魏非就已经在脑海中做了无数种预设了。
没有人说话,室内气氛一时变得有些僵滞。
钱昊有些无措的视线在两人身上不断来回,他手里的笔迟迟没有落下,进来半天,一句有用的话都还没有记录下来,他不觉有些焦急。
“……”
钱昊想起刚刚魏组送给自己的那个犀利的眼神,憋住了没敢再擅自说话,用手肘在桌下悄悄捅了魏非一下。
魏非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。
他并没有走神,只是想等乔依主动交代。
但现在看来,她还是没想好说还是不说。
魏非叹了口气,将一份报告放到桌上,推到乔依面前,低沉的声音带着无限威压。
“这是在凶器上检测到的指纹和血迹的结果,上面的血迹是你和杨凡的,指纹也只有你们两个人的。关于这个,你怎么解释?”
乔依看着映入眼帘的文件,上面的信息宛如闪电,击中她的心神。
她最不想看到的结果,还是出现了!
“你手上的伤。”魏非看了看她放在桌上搅在一起的双手,每只手上都贴了三四条创口贴,在她白皙的皮肤下,被衬托得尤为突出醒目:“是杨凡砍伤的吧?”
乔依一阵,双手不自觉往后缩了缩,心情糟糕到了极点。
该来的,终究还是躲不过。
终于,她心如死灰的点点头:“我承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