乔依心如死灰的瘫坐在椅子上，从进来后，就保持着这个姿势神情没有再动过，审讯室内只有她一个人，压抑，窒息，空气在这里似乎都不再流通了。
她在脑海里回忆着这些天来发生的所有事，循着这些记忆，一点点搜寻其中可能留下的对自己有利的线索。
然而很可惜，所有她知道的线索，没有一条是有利于她的，相反的，全都是对她不利的。
甚至，连她自己都对自己产生了怀疑。她要被这些诡异的事情弄得神经错乱了……
魏非站在审讯室外面，透过单面玻璃看着乔依，眼神复杂。
现在所有证据都指向乔依，但他不确定这究竟是不是事情的真相。
因为有时候，越接近真相，反而越是看不清真相。
他觉得，这其中似乎还有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疑点没有弄清楚。
温喻已经对尸体做过详细检验，正在他身边汇报得来的情况，清冷的声音让魏非的心更冷了。
“……尸体身上共计13道伤口，其中防御性伤口仅仅只有两处，分别在胳膊上以及肩膀上，致命伤口在脖子上，被直接割断了颈动脉……”
几乎没有防御性伤口，魏非眉头紧皱，莫非跟连环凶杀案的凶手是同一个人？！
房间里其他人纷纷议论起来，看这情况，很可能是连环杀手再作案。
“他血液里有药物成分吗？”魏非问出大家心中的疑惑。
温喻摇摇头：“没有。”
顿了顿，她又补充了一句：“的确跟前几起命案很相似，受害者都是在几乎毫无反抗的余地下被乱刀砍死。并且，有多处伤口深可见骨，可见凶手的力量非常巨大，并且速度也很快，才能让受害者几乎无法反抗。”
听她对于凶手的描述，跟乔依的形象出入很大，这也是为什么之前魏非从未怀疑过乔依的原因之一。
凶手不管是力量速度，还是智商上来看，都不是乔依能够具备的，如果非说乔依有问题的话，那她也应该是凶手的帮手。
可，她能帮凶手做什么呢？
打掩护？还是顶罪，当烟雾弹？！
魏非听着温喻的报告，一边还在分心的分析着。
不是他看不起乔依的能力，实在是跟她相处这些天里，还没在她身上看到什么优点可供凶手利用的。
“已经将杨凡的DNA跟小广场发现的血迹做过比对，证实那些血迹就是杨凡本人的！”温喻推测道：“那里很可能就是第一案发现场。”
这倒是在魏非的意料之中，在纺织厂听温喻说杨凡是死于失血过多时，他就这么认为了，不然就会又多出一个死者来。
现在他比较关心的是另一个问题：“凶器上的血迹跟指纹做过鉴定了吗？”
温喻将手里的文件递给魏非，清冷的声音机械般回荡在小小的房间里。
“凶器上共发现两个人的血迹和指纹，其中一个是杨凡的，而另一个……”温喻看向审讯室内正在发呆的乔依，慢慢说道：“是乔依的！”
尽管已经做足了准备，但听到从温喻口中说出来时，魏非还是小小的震惊了一下。
在凶器上发现乔依的血迹和指纹，这说明了什么不言而喻，如果没有强有力的证据推翻，那这无异于在判死刑。
他记得，乔依两只手上都贴了创可贴，像是在印证凶器上的另一个血迹就是出自她身上之说。
“……魏组，照我看，这个乔依十有八九就是杀害杨凡的凶手，保不齐她还是连环凶案的凶手呢！”钱昊在一旁振振有词的说着。
他的说法很快就得到了房间里其他人的赞同，在大家看来，如今是人证物证俱在，还有案发时乔依跟死者接触的视频这样的铁证在，乔依是凶手基本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。
魏非没有说话，因为他心里也在犹豫。
深吸口气，魏非让钱昊拿着笔和记录本，一起进了审讯室。
即便是铁证如山，总也要听一听嫌犯的论述。
门被打开，僵滞的空气似乎活了过来，再次缓缓流动。
乔依似有所感应，抬头向进来的两人看去，是魏非跟他身边的一个小跟班，两个人的表情都很凝重，乔依一颗心微微下沉。
看来，是有不好的消息了。
魏非在乔依对面坐定，透过垂在两人中间的灯直视着她，沉声道：“乔依，关于昨晚你和杨凡之间的事，自己说吧。”
乔依眼珠转动，有些无措：“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”
她回忆着昨天到今天发生的事，大脑一片混乱：“在今天之前，我根本就不认识这个叫杨凡的人，更不可能半夜去工厂见他……”
“我们只想听你解释，不想听你喊冤！”
钱昊有些不耐烦的打断乔依口齿不清的话，态度很不好。
因为在他眼里，乔依并不是一般的女生，而是手上沾满了鲜血的恶人，对待恶人，自然不需要什么五讲四美。
魏非瞪了他一眼，感受到冷意，钱昊有些惊悚，但没明白过来魏组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自己，是他说错了什么吗？
乔依也知道自己刚刚说的都是些无用的话，沉默了下来。
“这样，你先解释一下视频是怎么回事，你昨天晚上为什么要去工厂见杨凡？”
从她刚才的话中，魏非也听出了有古怪，于是细问道。
“昨晚……我根本就没有出门。”乔依说了句让所有人都震惊的一句话：“至于为什么会出现在工厂的监控里，我自己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，一点印象也没有。”
魏非若有所思的皱起眉头，想起她先前有过的经历，猜测道：“你的意思是，昨晚你是梦游了？”
乔依心情也很烦躁，没有什么是比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还要更糟糕的体验了：“我想大概是吧。”
“梦游？！”钱昊目瞪口呆。
虽说他之前也见过乔依梦游的视频，可其实他内心对此根本就不相信，而且：“梦游的人根本无法与外界的人有所交流吧，可看昨晚的监控，你分明跟杨凡说过话啊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