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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百一十六章他们是怎么算出来的?

吴谦的额头磕在地上,发出砰砰的声响。

  “都是郑尚礼指使我们这么干的,求大人再给我们一次机会,这次我们一定把所有的乡绅员外都请来!”

  他抬起头,脸上全是惊恐。

  “大人,我们真的知错了,求您高抬贵手!”

  几个差吏看到吴谦跪下,也吓得腿软,纷纷跪倒在地。

  “大人饶命!”

  “我们也是被逼的啊!”

  苏哲站在那里,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吴谦。

  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声音冷得像冰。

  “晚了。”

  吴谦的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。

  “大人……”

  几个差吏也哭爹喊娘,跪在那里把脑袋磕得咚咚响,鼻涕眼泪糊了一脸。

  苏哲站在那里,没动,也没说话,就那么看着,眼神冷得像井里的水。

  薛冲几步跨过去,一把揪住吴谦的衣领子,把他从地上拎了起来。“郑尚礼那孙子呢?跑哪儿去了?”

  吴谦被勒得直翻白眼,断断续续地说:“去……去州城了……找崔长史……要参大人一本税目逾期的罪……”

  “操!”薛冲火气上头,松开手就把吴谦摔在地上,“老子现在就去州城,把那姓郑的狗腿打断,看他还能参谁!”

  “等等。”苏哲开口了。

  薛冲转过头,脸上全是火气,“你还等什么?那孙子都要阴你了!”

  苏哲摇了摇头,脸上那点似笑非笑的意思收了回去,“不用去。程处默和段俨一早就去了州城,这会儿应该快到了。”

  薛冲愣了一下,“他们俩去州城干什么?”

  “送税款。”苏哲说。

  公堂里安静了一瞬。

  吴谦趴在地上,浑身的血都凉了。

  税款?

  什么税款?

  那二百三十贯不是还没算出来吗?

  苏哲弯下腰,盯着吴谦的脸,声音不高:“月税总目是二百三十贯,对吧?”

  吴谦的眼睛猛地瞪大,脸上的血色唰一下全褪干净了,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  他怎么知道?

  明明不可能算出来!

  那么多乱账,就算有十个人算,也得算上两天!

  苏哲没回答他的疑问,直起身,转向薛冲:“你们去把华阴县的乡绅员外都请来。就说我晚上设宴,请他们喝酒。”

  薛冲虽然满肚子疑问,但还是点了头,“成!”他冲身后一挥手,“走,请人去!”

  二十多个年轻汉子呼啦啦涌出公堂,脚步声杂乱而迅速。

  公堂里又空了下来,只剩下苏哲几人,还有跪了一地的吴谦和差吏。

  苏哲走回公案后面坐下,端起茶碗,慢悠悠喝了一口。

  他不说话,就那么坐着。

  马周站在他身侧,手里还拿着账册,时不时低头看一眼,又抬头看看堂下那群人。

  尉迟宝林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,面无表情,像尊铁塔。

  吴谦跪在那里,大气不敢喘,偷偷抬眼去看苏哲,只能看见一个平静的侧脸。

  越是平静,他心里越是发毛。

  不对劲……税目总数他怎么知道?

  程处默他们一大早就去了州城?

  那岂不是说……税款早就算清了?

  他给郑尚礼传的消息是假的!

  这个认知像一桶冰水,从吴谦头顶浇下来,把他浑身浇得透心凉。

  郑尚礼要是知道他传了假消息,害得计划落空……吴谦不敢再想下去。

  时间一点点过去。公堂外渐渐有了动静,。

  薛冲他们回来了。

  但不是请来的,是半押半请带来的。

  十几个穿着绸缎袍子的中年男人被推推搡搡地带进公堂,个个脸色难看,又惊又怒。

  “干什么!我是张家的族长!你们凭什么抓我!”

  “无法无天了!光天化日之下绑架乡绅,还有没有王法!”

  “我要去州城告你们!告你们这些……”

  叫骂声在看见公案后面坐着的苏哲时,戛然而止。

  又在看见跪了一地的差吏,和旁边站着的那群膀大腰圆的年轻人时,彻底哑了火。

  张员外站在人群里,脸色铁青。他悄悄往后缩了缩,想躲到别人后面。

  苏哲的目光正好扫过来,钉在他脸上,“张员外。”

  张员外身体一僵,不得不站出来,脸上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:“大……大人……”

  苏哲放下茶碗,身体微微前倾,“听说你身体不适,起不来床?”

  张员外额头开始冒汗。

  他瞥了一眼旁边跪着的吴谦,吴谦正拼命给他使眼色。

  他心里把吴谦骂了八百遍,又恨得苏哲牙痒。

  说没病?

  那是欺官,按律要打板子。

  说有病?

  那就是真的欺官,罪加一等。

  横竖都是死路一条。

  张员外脸上肌肉抽搐了几下,最终心一横,噗通跪了下去。

  “大人明鉴,小老儿……小老儿没说过身体不适,是吴师爷……吴师爷让小老儿这么说的!小老儿不敢欺瞒大人!”

  这话一出,吴谦的脸彻底白了。他瞪着张员外,嘴唇哆嗦着,想骂又不敢骂。

  苏哲点了点头,目光从张员外脸上移开,扫过那群乡绅员外,“你们呢?也都身体不适,来不了?”

  乡绅们你看我,我看你,一个个低着头不吭声。

  谁也不敢接话。

  苏哲冷笑了一声,“阳奉阴违,欺骗上官,按律,重打三十,开除吏籍。”

  他手指点向地上跪着的差吏,“执行。”

  薛冲早就等得不耐烦了,立刻从旁边差役手里夺过杀威棒,二话不说,拎起最近一个年轻差吏就摁在了长凳上。

  “砰!”

  第一棍下去,那差吏就惨叫出声。

  “砰!砰!砰!”

  棍子带着风声,一下下结结实实落在皮肉上。惨叫声一声比一声凄厉,在空旷的公堂里回荡。

  跪着的其他差吏抖得像筛糠,有的甚至直接瘫软在地,裤裆里传出一股骚臭味。

  乡绅员外们站在一边,个个面如土色,腿肚子直打转。有几个胆子小的,已经站不住了,靠着墙根才勉强没倒下去。

  苏哲坐在那里,看着,听着,脸上没有一丝波澜。

  三十棍打完,那年轻差吏已经没了声息,血把凳子都染红了。

  薛冲扔下棍子,又拎起下一个。

  惨叫声再次响起。

  吴谦趴在地上,闭着眼睛,自己在华阴县作威作福三年,从没想过会落得这个下场。

  都怪郑尚礼!

  现在好了,苏哲没被扳倒,自己倒先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