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元宝刚从岩壁后面探出大半个身子,就看到陈浩的人形猛地绷紧。
赤裸上身的肌肉线条如刀削般紧绷,暗金色的光芒从皮肤深处透出,顺着经脉纹路急速蔓延。
“大哥——”
“退回去。”
陈浩的声音低沉而急促,没有回头。
金元宝没有废话,六丈蛇躯瞬间缩回岩壁凹陷处,金螭鳞甲急速变色,与周围的暗红岩壁融为一体。
而陈浩在话音未落的瞬间,脚下猛地发力,整个人向后弹射而出,如同一道暗金色的箭矢从原地倒掠开去。他的身形脱离原地不到两息,那片土地便轰然炸裂。
“轰——”
暗红色的碎石与泥土冲天而起,一道裹挟着浓稠血煞之气的漆黑身影从地底破土而出。
三十多丈的庞大蟒躯在地面上完全舒展开来,六条粗短如柱的兽腿踏碎岩石,将陈浩原本所站的位置彻底碾成一个丈许深的巨坑。
陈浩的身形在半空中已经炸开一团暗金色的光,人形轮廓在光芒中急速膨胀。
不到一息,二十五丈的暗金蛟躯便完整地盘踞在数十丈外的岩壁上,四爪扣入岩石,脊背上的骨刺根根竖起,鳞片上的纹路在月光下亮成一片璀璨的光幕。
那头从地底钻出的巨兽在月光下彻底暴露。
巨蟒类形,体长超过三十五丈,浑身覆盖着漆黑如铁的鳞甲,每一片甲片边缘都泛着暗红的光晕,像被血水浸透后又晒干。它的头颅似蟒非蟒,吻部扁平宽阔,两排锯齿般的獠牙交错外露,牙根处附着暗黄色的黏液,正顺着齿缝缓缓滴落。
暗黄色的竖瞳中满是暴虐与贪婪,从破土而出的第一刻便锁定了陈浩,分叉的墨紫色长舌在空中轻轻颤动,捕捉着空气中那股雷劫余烬的气息。
四阶上位巅峰,气血浑厚,远非方才那头金瞳狼王可比。眼前这一头六足地蟒是真正能在五阶不出,称霸的存在。
陈浩的蛟身盘踞在岩壁上,暗金竖瞳平静地注视着这头地底巨兽,规则透视全力运转。
对方的能量流动轨迹清晰无比,暗黄色的妖力在漆黑鳞甲下方奔涌,沿着脊柱向后延伸,又在六条兽腿根部形成六个浓稠的妖力节点,如同六座蓄满力量的熔炉。但那股奔涌的节奏很古怪,每一次呼吸之间都有片刻凝滞,像是在不断积蓄着什么。
而且陈浩注意到,六足地蟒每一次落爪时,爪缝间都在悄无声息的向地面释放极其细微的暗黄色黏液。那黏液与地面苔藓混在一起,几乎看不出痕迹,但他的规则透视能捕捉到那些液体中蕴含的能量残留。
“来得正好。”陈浩的暗金竖瞳中冷光一闪,蛇颈微抬,蛟身在岩壁上缓缓舒展。
他刚突破四阶,正需要一个足够强的对手来检验战力。金瞳狼王最多算热身,这头六足地蟒才是真正想要的磨刀石。
他果断率先出手。
二十五丈的蛟身从岩壁上弹射而出,破空声刺耳。
右前爪裹挟着四色雷芒直直拍向六足地蟒的左颊。不管对方在酝酿什么,先打断再说。
但六足地蟒反应也快。
它那三十多丈的身躯在陈浩爪击将至的瞬间直接向下沉去,如同一块巨石沉入泥沼,原地只留下一个正在合拢的坑洞,洞口边缘光滑如镜,泛着暗红色的湿润光泽。
陈浩的爪击拍在空处。
他的蛟身在半空中翻转,四爪稳稳落地,暗金竖瞳紧锁着地面。规则透视催动到极限,视野中,地下的能量轨迹模糊得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在观察水底游动的鱼,只能勉强捕捉到一缕极其短暂的、如同一根细针划过布帛般的扰动。
那扰动在左前方十余丈外一闪而逝,又在右后方近二十丈处骤然浮现,再出现时已经从他正下方数丈的岩层深处擦过。速度极快,位置变换毫无规律。
陈浩的蛇颈微微压低,四爪更紧地扣入岩石,骨刺上的雷芒跳动频率加快了一倍。
他没有妄动,规则透视维持最高负荷运转,捕捉着地底那一丝一毫的能量涟漪。
数息后,左后爪侧方三丈处的地面猛地炸开。
六足地蟒的头颅从地底探出,扁平巨口张开到极限,两排锯齿般的獠牙从上下两个方向同时合拢,直咬陈浩的右前腿根部。
速度极快,角度刁钻,整个攻击从破土到咬合不过一眨眼的功夫。
但陈浩的规则透视捕捉到了破土前一瞬的扰动。他的右前腿在那张巨口合拢的前一息便猛地向斜侧抽出,同时整条蛟身借力一拧,左后爪裹挟四色雷芒朝巨口上颚内侧反拍过去。
“砰——”
沉闷的撞击声中,六足地蟒的头颅被拍得向右偏了半尺,两排獠牙咬合在空处,发出“咔嚓”一声脆响。
陈浩左后爪的爪尖在它上颚内侧划出四道浅槽,暗绿色的血液从伤口中渗出。
六足地蟒没有恋战。
一击不中,它的头颅迅速缩回地底,如同一根被抽回鞘中的漆黑长矛。
地面只留下一个正在快速合拢的坑洞和几片被獠牙撕裂的暗红苔藓。
陈浩低头扫了一眼自己的右前腿根部,那里多了三道浅浅的白痕,边缘微微发黑,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过。
獠牙上有毒,虽然那点腐蚀力和毒素对他的肉身来说威胁不大,但它显然志不在一击致命,而在于不断的消耗,积少成多。
陈浩重新抬起头,规则透视维持运转。
他的身形在原地缓缓转动,四爪交替挪动位置,避免在同一个地方停留太久。
接下来的十几息里,六足地蟒又发动了两次地底突袭。
第二次从右侧破土,前两足的攫爪从下方斜刺,直取他腹部鳞甲较薄的区域;第三次从正上方拱起岩层,试图利用地底隆起将他掀翻。
每一次都只有一击,无论是否命中,都在完成攻击的瞬间重新沉入地下。
但陈浩在第三次突袭时抓住了机会。
六足地蟒从上方拱起岩层的瞬间,整片地面向上隆起,但陈浩没有后撤闪避,他反而脊背猛地向上一拱,六排骨刺同时炸开,三十多根三尺长的暗金骨刺如同一排倒扣的刀栅,从那片正在拱裂的岩层中向上捅刺。
“噗嗤——”
其中三根骨刺精准地扎入六足地蟒下颌下方的软肉中,暗绿色的血液顺着骨刺的沟槽向下流淌,滴落在碎裂的岩石上,发出“嗤嗤”的腐蚀声。
六足地蟒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吼,头颅猛地一缩,整个身躯急速下沉,从骨刺的穿刺中挣脱出来。
那三根骨刺上沾着暗绿色的血液和碎肉,雷芒在血液中跳动,将残留的腐蚀毒素灼烧殆尽。
第四次突袭没有来。陈浩扫了一眼四周,原本暗红色的苔藓地面上,此刻已经覆盖了一层薄薄的暗黄色黏液。
黏液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光泽,正缓慢地向更远处蔓延,所过之处苔藓枯萎、岩石表面出现细密的龟裂纹路。
这片方圆百丈的战场,已经在这短短几十息的交手间被六足地蟒悄然铺设成了它的主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