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韩叙俊拿起放在椅背上的书包，跟着罗华振走出门。刚迈出大门，一只大手就抓住了他后颈的衣领。
？
韩叙俊最讨厌别人抓他的衣领。今天已经是第二次了。
他没有挣扎，等到两人走出了一段距离，确认脱离了韩明宰的视线范围，他才猛地抬起右手，屈起手肘，狠狠地向后撞向罗华振的腹部。
那一肘落空了——或者说，被格挡住了。
罗华振早有预料，另一只手稳稳地抓住了他的手腕，顺势一带，将韩叙俊整个人翻转过来，反手按在了路边的墙壁上。
韩叙俊："“呃！”"
韩叙俊的后背重重撞上冰冷的墙面，肩膀被按住，动弹不得。罗华振的身体压得很近，那股带着淡淡烟草味和冷冽气息的压迫感笼罩下来，让他几乎无法呼吸。
韩叙俊抬起头，那双狐狸眼里闪过一丝恼怒，但很快被他压了下去。他眨了眨眼，眼眶微微泛红，声音放软。
韩叙俊："“还真是力气和牛一样……罗华振先生，你弄疼我了。”"
罗华振没有松手。他低头，看着被自己按在墙上的少年，那张精致到近乎妖冶的脸上带着柔弱的神情，眼眶微红，像一只被逼到角落的、无害的小动物。
他按着韩叙俊的肩膀，多停留了几秒，直到那泛红的眼眶里几乎要渗出泪水，才缓缓松开了手。
韩叙俊揉了揉被按痛的肩膀，没有再多说什么，乖乖跟着他上了车。
——
车子驶入夜色。韩叙俊靠在副驾驶座上，看着窗外流动的街灯，忽然开口。
韩叙俊："“你怎么不去逮刘俊亨？他也逃了。”"
罗华振握着方向盘，目光平视前方，语气平淡。
罗华振："“他请假了，你没有。”"
？
韩叙俊翻了个白眼，没再说话。窗外的风景不断后退，路灯的光影在他脸上交替掠过。
罗华振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他放在膝盖上的手腕，校服袖口因为刚才的动作微微上滑，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，上面有几道清晰的、红紫色的痕迹，像是被什么东西抽打过的印记。
罗华振的目光在那几道痕迹上停留了一瞬。
罗华振："“韩会长打你？”"
韩叙俊没有低头去看自己的手腕，也没有表现出惊讶或慌张。他只是依旧看着窗外。
韩叙俊："“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，这个道理监察官先生不懂吗？”"
韩叙俊："“还是说，连家庭问题也算你们教权部的管辖范围？”"
罗华振："“那倒不算。”"
罗华振说，目光重新落回前方的路面。
罗华振："“这是出于个人。”"
韩叙俊没有回答，车内陷入沉默。他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，心底却在转着另一个念头。
如果罗华振真的有能力，有手段，甚至有那么一点想要伸张正义的念头——那么，借他的手来除掉韩明宰，是不是一个可行的方案？这个念头让他几乎要笑出声来。
如果真的能实现，那他大概做梦都会笑醒。
——
车子驶回了学校。校园里空荡荡的，只有几盏路灯还亮着，在夜风中投下摇晃的光影。
罗华振把车停好，带着韩叙俊走进教学楼，推开一间工具间的门，从里面拿出一个拖把和一个水桶，递到韩叙俊面前。
罗华振："“把厕所拖干净。”"
？
韩叙俊看着那个沾着不知名污渍的拖把，又看了看罗华振那张带着微笑的脸，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。
韩叙俊："“你让我拖厕所？”"
罗华振："“嗯。”"
韩叙俊："“不好意思，我不干。”"
韩叙俊双手插进校服口袋里，往后退了一步，脸上写满了拒绝。
韩叙俊："“这太恶心了。”"
罗华振歪了歪头，脸上的笑容不变，但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无奈的、像是哄小孩般的意味。
罗华振："“你这样会让我很苦恼的，叙俊。我并不是一个很喜欢动手的人。”"
韩叙俊在心里冷笑了一声。不喜欢动手？我信你个大头鬼。今天中午在食堂用拖把给人擦头发的是谁？
但他确实不想拖厕所，尤其是一个人拖。
他转了转眼珠，忽然换了一副表情，微微歪头，狐狸眼里带着一点狡黠的光。
韩叙俊："“如果非要我做的话，那监察官先生也要一起做。这样才公平。”"
罗华振看了他两秒，然后点了点头。
罗华振："“可以。”"
于是，深夜的学校厕所里，一个穿着西装的成年男人和一个穿着校服的少年，一人一个拖把，在惨白的日光灯下开始拖地。
韩叙俊把校服外套脱了搭在洗手台上，只穿着一件白色衬衫。他弯腰拖地的时候，袖口滑落，露出小臂上那些新旧交错的痕迹。他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，继续拖着地，动作带着一种慵懒的、不太认真的随意。
韩叙俊："“监察官先生以前是当兵的？”"
罗华振："“退伍了。”"
韩叙俊："“什么部队？”"
罗华振："“707。”"
？
韩叙俊拖地的动作顿了一下，随即恢复正常。707特种部队——他听说过，那是最精锐的特战部队之一，专门执行高危任务。从那种地方出来的人，手上沾过的血，恐怕比他自己想象过的还要多。
难怪下手那么狠。他在心里想。
韩叙俊："“那怎么跑来当老师了？”"
韩叙俊："“教权保护局……听起来就不像什么能升官发财的地方。”"
罗华振："“想换个环境。”"
韩叙俊拖完自己负责的那片区域，直起身，把拖把靠在墙上。
韩叙俊："“其实……朴大锡的事，我一直觉得很可惜。”"
？
韩叙俊低着头，看着自己手里的拖把杆，声音很轻。
韩叙俊："“他刚转来的时候，我看他被欺负，就想帮他一把。有时候帮他解解围，有时候跟他说几句话，让他知道还是有人关心他的……”"
韩叙俊："“我以为这样能让他好受一点。没想到……他还是选择了那条路。”"
他垂下眼睫，在惨白的灯光下，那副侧影看起来确实带着几分落寞和惋惜。
罗华振看着他，没有说话。过了片刻，他才开口，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。
罗华振："“你帮他解过围？”"
韩叙俊："“嗯。”"
韩叙俊点点头，语气真诚。
韩叙俊："“虽然我也做不了太多，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不管吧。”"
罗华振低下头，继续拖地。
他心里清楚地知道，这个少年所说的每一句话，都需要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。
｛嗯对，从晚上八点到早上八点｝
｛主播极限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