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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陆风离开后的那个下午,晏珩独自在房间里待了很久。珩珩安静地趴在他脚边,脑袋枕着他的拖鞋。

  他试图将思绪集中在眼前的金融建模资料上,视线扫过一行行冰冷的数字和公式,大脑却一片空白,那些符号像是浮在水面上,怎么也沉不下去。

  傍晚时分,晏珩的父母回来了。玄关处传来熟悉的谈笑声和行李轮子滚动的声音,打破了房子里持续了一个下午的沉寂。

  万能角色:"“小珩?我们回来了!”"

  晏母的声音带着旅途归来的轻快。

  珩珩立刻摇着尾巴冲了出去。晏珩深吸一口气,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,努力让那层冰封的疏离重新覆盖上去,才起身走出房间。

  万能角色:"“哎呀,累死了。”"

  晏母换好鞋,视线在客厅里扫了一圈,自然地问道。

  万能角色:"“咦,小风呢?还没回来?”"

  晏珩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。

  晏珩:"“他…有事,先回去了。”"

  他简短地回答,避开了母亲探寻的目光,转身把袋子放到茶几上。

  晏母和丈夫对视了一眼,眼神里都闪过一丝了然。晏父拍了拍妻子的肩膀,打着圆场。

  万能角色:"“年轻人嘛,有点小摩擦正常。走走走,先收拾东西,晚上想吃什么?”"

  这个话题被轻描淡写地带过。他们很默契地没有追问细节,如同过去无数次面对晏珩那封闭的心门一样,选择了温和地退开一步,给予空间。这种包容和理解,此刻却让晏珩心头涌上一丝难以言喻的涩然。

  晚餐很安静。饭桌上父母谈论着旅途见闻,晏珩安静地听着,偶尔应一声。

  气氛看似如常,却少了点什么。

  晏珩的目光几次不自觉地瞟向对面那个空着的座位。

  _

  饭后,晏珩端着水杯上楼。路过那间一直空置、如今又被陆风短暂占据过的客房,他的脚步鬼使神差地停了下来。

  门虚掩着,他犹豫了一下,还是轻轻推开了。

  房间里很整洁,甚至可以说比陆风住进来之前还要整洁。床铺被整理得一丝不苟,书桌上空空如也,仿佛从未有人使用过。只有靠墙的那个小行李箱还半开着放在地上,里面似乎有几件散落的衣物。

  晏珩看向桌上那个银灰色的笔记本电脑上。

  东西都没拿。

  他…应该还会回来的吧?

  系统:"“0927报告,检测到关键人物陆风情绪数值持续处于低落区间。”"

  ?

  晏珩的眼神暗了暗,嘴角抿成一条直线。

  他讨厌这种感觉,讨厌系统对他的情绪分析,更讨厌此刻心底因为那条提示而悄然泛起的那丝烦乱。

  楼下传来了母亲的声音,似乎在打电话。

  万能角色:"“小风啊?你在外面还好吧?……没事就好,阿姨就是担心你……啊?要回来拿东西吗?好的好的,路上小心……”"

  晏珩站在敞开的客房门边,清晰地听到了对话片段。他下意识地退后一步,关上了房门,只留下一条缝隙。

  没过多久,楼下果然传来了开门声和陆风与父母寒暄的声音。

  他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日里没什么不同。依旧带着那种惯常的、阳光爽朗的调子,和母亲开着玩笑,语气轻松得仿佛上午那场激烈的争执从未发生过。

  晏珩背靠着冰凉的门板,屏住呼吸,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门框的纹理。

  脚步声在楼下停留了片刻,然后踏上了楼梯。

  ……

  晏珩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脚步声在门外停顿了一下,似乎有片刻的犹豫,然后门把手被轻轻拧动。

  门被推开一半。

  陆风站在门口,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,衬得脸色有些冷峻。他的视线似乎想直接掠过晏珩,但最终还是在晏珩身上停留了短暂的一瞬。

  眼神很复杂。

  没有了平日的戏谑或咄咄逼人,也没有了清晨受伤的底色,只剩下一种沉沉的、带着点疏离的平静,甚至……有那么一丝不易察觉的、像是在看陌生人般的冷淡。仿佛在无声地说:看,我真的如你所愿,离你远一点了。

  短暂交汇的一瞥,让晏珩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刺了一下。

  为什么陆风倒像是那个被辜负、被伤害的人?明明他才是受害者!

  陆风收回视线,把桌上那几本书塞进行李箱,合上电脑,拔掉电源线,一起放入了收纳层。又从衣橱里拿出那几件外套,随意地卷了卷,塞进行李箱的剩余空间。

  晏珩嘴唇微微动了动,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棉花。

  他想说点什么……比如质问,比如让他道歉…或者,只是随便一句什么,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也好。可最终,一个字也没能挤出来。

  他像一只被无形的线捆住了爪牙的猫,别扭地站在原地,浑身透着一种想靠近又想炸毛的纠结。

  陆风拖着行李箱,在即将踏出房门的那一刻,脚步似乎又顿了一下。他没有回头,只是背对着晏珩。

  陆风:"“学校见,晏珩。”"

  看着陆风在门口光影里显得格外挺拔又格外孤绝的背影,晏珩喉咙发紧,手指在身侧蜷缩成拳。

  晏珩:"“……嗯。”"

  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,房间里没有开灯,渐渐被暮色吞没。那种空落落的茫然感,伴随着一丝清晰的、沉甸甸的失落,像潮水般彻底将他淹没。

  他本该感到解脱的。摆脱了一个麻烦,一个总是试图撕破他伪装、扰乱他平静的混蛋。

  可为什么……心口那块地方,像是被挖走了一块。

  晏珩烦躁地甩了甩头,试图把这种不合时宜的软弱甩掉。

  肯定是那该死的剧情设定在影响他。

  这些人,包括他自己,都不过是设定好的、必须按照剧本走的纸片人罢了。他一遍遍在心里默念,仿佛这样就能说服自己,压下心底那点荒谬的涟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