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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周末清晨,晏珩坐在黑色三角钢琴前,指尖在黑白琴键上起伏跳跃。

  晏珩只想在家里度过一个清净的周末,尽可能减少和两位天命主角的任何接触。

  独处是最好的屏障,将他与外界令人烦躁的觊觎和麻烦隔开。

  楼下隐约传来门铃声,大概是母亲的朋友或是父亲的客户来访。他不关心,也不打算理会。在这个家里,只要母亲没有特意喊他,晏珩绝不会主动下楼去见任何访客。

  他不喜欢陌生人眼神里那种不加掩饰的、黏腻的打量,像盯着橱窗里一件精致的展品,令人作呕。

  -

  在某个乐段即将结束时,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,停在了琴房门口。随后是母亲带着笑意的声音。

  万能角色:"“小珩,有同学来找你玩了!”"

  琴声戛然而止。

  晏珩眼睛里是纯粹的错愕、

  同学来找他玩?

  这个词汇对他而言过于陌生。从小到大,他从没有邀请过任何人踏足这座宅邸,也从未有哪个同学会未经邀请主动登门。母亲站在琴房门口,脸上洋溢着一种欣慰的笑容,而在母亲身后半步——

  是陆风。

  ....

  男孩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连帽卫衣,下身是深色休闲裤,一只手随意地插在口袋里。阳光从他身后的走廊窗户斜射进来,给他挺拔的身形勾了道金边。他笑着,仿佛昨天那场火药味十足的冲突从未发生。

  陆风:"“上午好啊,晏珩。”"

  陆风的声音听起来轻松又自然。

  晏珩把视线僵硬地从陆风那张笑得毫无破绽的脸上,移回到母亲洋溢着喜悦的脸上。他用了大约两秒钟,才彻底消化眼前这个荒谬绝伦的事实。

  他妈妈,竟然把陆风这个昨天才和他打了一架的、对他做了那种事的、被他定义为疯狗的家伙叫到家里来陪他玩?!!

  晏珩面无表情地合上了沉重的钢琴盖,目光落在母亲身上,语气里带着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委屈。

  晏珩:"“……妈妈,你怎么不提前说一声。”"

  万能角色:"“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吗?”"

  晏母笑着走过来,拍了拍他的肩膀,像哄一个闹别扭的小孩。

  万能角色:"“你啊,就是太闷了。年轻人嘛,就该多处处,别总一个人闷在家里弹琴。”"

  她转头看向陆风,语气更加温和。

  万能角色:"“陆风,你们好好玩,别拘束。阿姨让人准备了水果和点心,一会儿给你们送上来。”"

  她说完,满意地看了看琴房里站着的两个年轻人,那眼神仿佛在欣赏自己促成的一幅和谐画面,然后才转身消失在楼梯口。

  -

  “我和他不熟!”

  “我不需要人陪!”

  “您让他回去吧!”

  晏珩想说很多,但最终没能说出口。在母亲面前,他永远是那个需要被引导和关怀的、有些孤僻的孩子。虽然知道母亲是无心的,但这份好心此刻无异于将狼引进了羊圈。

  在自己家里,晏珩的警惕和疏离会不自觉地松懈一些,属于他的那点真实脾性也更容易显露出来。

  此刻,他脸上毫不掩饰的不满和抗拒几乎要化为实质。

  眉头微蹙,唇角抿紧,眼神冷得像冰渣子,就差没把“我不欢迎你”五个大字刻在脑门上。这副模样落在陆风眼里,不仅没让他退缩,反而像是戳中了他的什么痒处,让他忍不住笑了一声。

  -

  窗外的银杏树在微风中沙沙作响,室内一片寂静,只有阳光里灰尘缓慢旋转。

  陆风环顾着这间宽敞雅致的琴房。正中央价值不菲的黑色三角钢琴泛着温润的光泽,靠墙的整面书柜里塞满了精装书籍,窗台上摆着几盆青翠的文竹。

  他吹了声短促的口哨,打破沉默。

  陆风:"“你家挺大啊。”"

  晏珩:"“……你来干什么。”"

  陆风:"“你妈打电话给我爸,我爸呢,又打电话给我。”"

  陆风耸耸肩,双手依旧插在卫衣口袋里。

  陆风:"“让我来陪你玩,听懂了吗?”"

  他向前走了两步,停在钢琴边,视线扫过晏珩紧绷的侧脸。

  陆风:"“我也没办法,阿姨的热情,实在难以拒绝。”"

  晏珩盯着他那张欠揍的脸看了几秒,最终移开视线,仿佛多看一眼都嫌脏。

  晏珩:"“玩完了,你可以回去了。”"

  陆风:"“刚来就赶人走?不太好吧。”"

  陆风挑眉,踱步到钢琴边,伸出一根手指,随意按下一个琴键。

  陆风:"“对了,你弹的那个是什么曲子?”"

  晏珩:"“巴赫。”"

  陆风:"“哦。”"

  陆风应了一声,似乎并不在意答案。他又按下一个E键,两个音符短暂碰撞。

  陆风:"“好听,虽然我听不懂。”"

  他歪了歪头,视线像黏在了晏珩身上。

  陆风:"“晏珩你平时周末都干嘛啊?就弹琴?看书?或者……写作业?”"

  晏珩:"“跟你没关系。”"

  晏珩终于转身,镜片后的目光冷冷地射过来。

  陆风:"“行。”"

  陆风从善如流地点头。

  陆风:"“是跟我没关系。”"

  他从卫衣口袋里掏出手机,瞥了一眼屏幕,又慢悠悠地塞回去。

  陆风:"“那我在你家坐一会儿,坐满一小时就走。回去也好跟我爸交差。”"

  陆风边说边迈开长腿,走向窗边那把看起来就舒适无比的扶手椅。坐下后陷进了柔软的椅背,双腿甚至舒适地向前舒展交叠,好像在自己家一样。

  陆风:"“你放心,我不碰你东西,也绝不打扰你。”"

  他偏过头,对着晏珩露出一个“你看我多懂事”的笑容,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。

  晏珩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霸占自己空间的姿态,后槽牙暗暗咬紧。

  晏珩:"“……楼下有客厅,你可以去那玩。”"

  陆风:"“客厅?”"

  陆风夸张地摇摇头,一副嫌弃的样子。

  陆风:"“太正式了,坐那儿跟接受公司面试似的,拘束。”"

  他抬手拍了拍身下柔软的绒面,语气懒洋洋。

  陆风:"“琴房挺好,有阳光,有音乐。”"

  有晏珩。

  他下巴朝钢琴方向抬了抬。

  陆风:"“你弹你的,就当我不存在呗。”"

  -

  晏珩站在原地,胸口微微起伏。

  盯着陆风那张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欠揍的笑脸看了足有三秒。那张脸沐浴在秋日的暖光里,深邃的五官被勾勒得更加立体分明,眼神里带着一种纯粹的、看好戏的兴致。

  陆风确实没有立刻要捣乱的样子——只是以一种极具侵占性的姿态,舒服地窝在属于晏珩空间的角落里。

  晏珩最终什么也没说,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,仿佛真的接受了这个互不打扰的提议。

  他重新在光洁的琴凳上坐下,掀开琴盖。

  指尖落下,琴音流淌。

  陆风靠在舒适的椅子里,姿态放松,目光却并未离开弹琴的人。白色的薄毛衣衬得晏珩脖颈愈发修长白皙。

  陆风不得不再次承认,晏珩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同类。那种浸入骨子里的、无需刻意炫耀的底蕴和气度,是许多暴发户子弟终其一生也模仿不来的。但更吸引陆风的,是逗弄晏珩时带来的那种难以言喻的乐趣。

  就像那些校园论坛里隐秘流传的帖子所描述的那样——晏会长看似外表冷冰冰,拒人于千里之外,实则……外冷内热?

  想到那些帖子,陆风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丝玩味的笑。

  他昨天挨了巴掌后心情不爽,鬼使神差地又点开了那个他和晏珩的CP楼。里面那些充满了少女幻想的夸张描写,什么“冰山融化”、“霸道校草爱上我”、“强制爱”……看得他既想笑又莫名烦躁。

  他甚至看到有人写了篇极其...的同人文,活色生香。他当时就嗤笑出声,不知道要是让眼前这位高岭之花看到自己被写成那副样子,那张冷冰冰的脸会是什么表情?

  恐怕会比昨天的表情还要精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