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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枫刚把车停在家门口,外套都没脱,直接闯进客厅,目光扫了一圈。
胡枫:"“哥呢?”"
熙蒙:"“出去了。”"
熙蒙:"“去陪他那位王小姐了。人家门锁被撬了,害怕,叫哥去陪。”"
熙蒙:"“这孤男寡女的,长夜漫漫,好难猜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啊?某人是不是搬起石头,砸了自己……的脚?”"
胡枫猛地回头,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。
胡枫:"“我还没跟你算账呢,熙蒙。”"
熙蒙:"“跟我算什么账?”"
熙蒙耸耸肩,双手插兜。
熙蒙:"“我又没惹你。倒是你,跟踪技术不到家,打草惊蛇,现在把哥往人家怀里推得更远,满意了?”"
胡枫:"“要不是你那天……”"
胡枫咬紧后槽牙,压低声音,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。
胡枫:"“跟哥练得太狠,哥也不会生病!”"
熙蒙眼神闪烁了一下,随即恢复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,抬手挠了挠鼻尖。
熙蒙:"“技不如人,怪我咯?再说,熙旺都没说什么。”"
熙蒙:"“管好你自己吧。那女的要真敢对哥做什么……”"
熙蒙:"“不用你动手,我第一个让她消失。”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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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晨,江时宴在沙发上睁开眼,他睡眠很浅,稍有动静就会醒,这一夜却难得睡得还算安稳。
他轻轻起身,将毯子叠好放在一边,走进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。镜子里的人眼底有些许倦色,但精神尚可。
看了看王雪梅紧闭的卧室门,江时宴转身走进厨房。
冰箱里食材不多,他煎了两个荷包蛋,烤了两片吐司,热了牛奶。简单的早餐很快做好,摆上小巧的餐桌。
他走到卧室门口,抬手轻轻敲了敲。
江时宴:"“早餐在桌上,我先走了。”"
里面传来王雪梅带着刚醒鼻音的声音,
万能角色:"“啊?这么快?谢谢你啊时宴!路上小心!”"
江时宴:"“嗯。”"
江时宴应了一声,没再多说,拉开门走了出去。
清晨的空气带着凉意,他深吸一口,将昨夜那点短暂的、带着柑橘香气的暖意留在身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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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家,迎接他的是几双欲言又止的眼睛。
江时宴脱下外套,接过阿威的茶喝了一口,温度刚好。
江时宴:"“昨晚没事,她门锁坏了,我就在客厅沙发上待了一夜。”"
江时宴:"“什么也没发生。”"
小辛哦了一声,尾音拖得老长,明显不信,但又不敢多问。
早餐后,胡枫在楼梯拐角堵住了江时宴。
胡枫:"“哥,能谈谈吗?”"
江时宴停下脚步,看着他。
江时宴:"“说。”"
胡枫盯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。
胡枫:"“我希望哥,别再和她走那么近了。”"
江时宴:"“为什么?”"
江时宴:"“就因为……你那点心思?”"
胡枫:"“我这心思怎么了?”"
胡枫像是被刺痛了,声音陡然拔高,又猛地压低,眼底泛红。
胡枫:"“是,我是对哥有不该有的想法!但我敢说!我敢认!我愿意为哥豁出命去!”"
胡枫:"“她呢?哥,你知道她是谁吗?”"
胡枫:"“哥,如果非要选一个,选她,还是选我们?”"
江时宴垂在身侧的手指蜷缩了一下,看着胡枫眼底几乎要溢出来的偏执和痛苦,那里面混杂着少年人炽热到扭曲的爱慕,他忽然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。
江时宴:"“我不会选她。”"
江时宴:"“我选你们。选这个家。毋庸置疑。”"
江时宴:"“所以,胡枫,别再在我面前犯贱。就因为我们是家人,我才一忍再忍。”"
胡枫:"“家人?”"
胡枫扯了扯嘴角,笑容有点惨淡。
胡枫:"“哥,你就没想过……她可能是警察吗?”"
江时宴:"“你胡说什么?”"
胡枫:"“我没胡说!”"
胡枫从口袋里猛地掏出一张照片,塞到江时宴手里,指尖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。
胡枫:"“我亲眼看见的!”"
江时宴低头看向手中的照片,那是一张有些年头的集体照。血液似乎在一瞬间冲上头顶,又在下一秒褪得干干净净。
荒谬感过后,是冰冷的后怕,和一丝被愚弄的怒意。他猛地攥紧照片,边缘硌得掌心生疼。
江时宴:"“你怎么拿到的?”"
江时宴:"“昨晚抢钱包的……是你?”"
胡枫:"“是!我跟踪她,被她发现了,动了手,钱包掉出来的!”"
他毫不退缩地迎着江时宴几乎要喷火的目光。
胡枫:"“我都是为了哥!我怕她不对劲!我怕她接近你是别有用心!我怕你受伤害!”"
江时宴:"“你他妈真是疯了。”"
江时宴的怒气终于爆发,他猛地扬手,一巴掌重重扇在胡枫脸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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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刺耳。胡枫被打得偏过头去,脸颊迅速红肿起来,但他咬紧牙关,一声不吭,只是转回头,用那双泛红、湿润、却异常固执的眼睛死死盯着江时宴。
江时宴胸口剧烈起伏,看着胡枫迅速肿起的脸颊,看着他眼中混合着委屈、倔强和疯狂的执念,那股怒火又像被戳破的气球,迅速瘪了下去,只剩下满心冰冷的疲惫和复杂。
愤怒胡枫的胆大妄为,愤怒他的不计后果,更愤怒的是——他说对了。王雪梅真的是警察。
而自己,竟然差点……
如果胡枫失败了,如果他被抓住了……后果不堪设想。他们这个本就行走在刀尖上的家,经不起任何一点来自那个世界的审视。
江时宴:"“胡枫,你知不知道,如果你被抓了,我们会怎么样?”"
胡枫:"“我知道!”"
胡枫哑声道,脸颊火辣辣地疼,但远不及心里的煎熬。
胡枫:"“就算我被抓了!就算我会死!也绝不会出卖你们任何一个!”"
江时宴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里面翻涌的情绪已经压了下去,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寂。他低头,再次看了一眼手中那张刺眼的照片,然后慢慢将它撕碎,碎片捏在掌心。
江时宴:"“这件事,到此为止。”"
江时宴:"“不许再去跟踪她,更不许动任何歪心思。听到没有?”"
胡枫嘴唇动了动,最终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。
胡枫:"“……嗯。”"
江时宴没再看他,转身,一步步走下楼梯。背影挺直,却透着一股沉重的、挥之不去的倦意。
最终,结果如胡枫所愿,也如江时宴自己潜意识里早已料定的那般。他给王雪梅发了条消息,表示最近事情多,恐怕不便再过多联系,感谢之前的照顾,祝她一切安好。
没有解释,没有余地。
王雪梅的回复很快,也很简短,只有一个好字,加上一个微笑的表情。
干脆利落,一如她这个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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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时宴盯着那个表情看了很久,直到屏幕自动熄灭,映出他自己没什么表情的脸。心底那点刚萌芽的、带着柑橘清香的微光,还没来得及感受温暖,就被他自己亲手掐灭了。
也好。这样也好。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,短暂的交叉已是意外,注定要回到各自的轨道。
或许真的就是有缘无分。活在这样的身份里,拥有这样的过去和现在,有些东西,从一开始就不该奢望。
为了这个家,他不能自私。
这是他的选择,也是他的枷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