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光线透过车窗，被过滤成一层薄薄的、近乎透明的金色。
晏珩坐在后座，脊背靠着细腻的真皮座椅，目光落在窗外缓慢后退的街景上。
这个暑假，他过得一如既往的清净。脑海里聒噪的声音没有再来打扰，像是终于意识到自己不受欢迎，事实上，就算出现了，晏珩也不予理会。
晏珩跟着父母去了北欧旅游，又请了私教学了两个月的高中课程。所有行程都被安排得井井有条，没有人用黏腻的目光追随他，没有人试图靠近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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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，是高中的开学典礼。到了学校门口，晏珩垂下眼帘，整理了一下袖口的纽扣。
校方提前和他家里联系过，希望他作为优等生代表发言。父亲让他好好准备，母亲专门给他定做了一套西装校服，深灰色面料挺括而克制，将少年清瘦却挺拔的身形妥帖包裹着。
晏珩这个年纪穿西装的次数还很多，毕竟经常和父母参加各类宴会，父母热衷于把他介绍给各界名流...于是衣柜里堆积成山。
车门打开时，热浪裹挟着九月的桂花香气扑面而来。
管家替他拉开车门，微微欠身。
万能角色："“少爷，下午我来接您。”"
晏珩点了下头，踏出车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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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瞬间，所有声音都仿佛被压低了半拍。校门口人来人往，拖着行李箱的新生、陪同的家长、指引路线的学长学姐，本应嘈杂纷乱。
可当晏珩站在这片喧嚣中央时，周围的空气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场轻轻拨动了一下。交谈声短暂地停滞，有人停下脚步，有人侧过头，目光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——好奇的，惊叹的，愣怔的，还有那些他早已熟悉的、带着灼热温度的注视。
...嗯，果然如此。
晏珩拎起书包向校礼堂走去。秋风撩起他额前细碎的黑发，抬手随意拨了一下。就听见身后隐约传来压低了嗓音的议论，断断续续的字句在风中飘散。
万能角色："“那个人是谁啊……”"
万能角色："“听说是状元呢，第一名。”"
万能角色："“也太好看了吧……”"
阳光很好，校园里种满了梧桐，巴掌大的叶片在风中哗啦作响，筛下斑驳的光影。一切都看起来平静而美好，像是任何一个普通少年即将开始的普通高中生活。
直到那个声音响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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系统："“好久不见呀，宿主大人～”"
系统的声音像是直接从他脑海最深处挤出来，带着一种过分甜腻的腔调，仿佛蛰伏了整个夏天都在积蓄这份聒噪。
系统："“你已经到高中啦！是时候要走剧情了哦！”"
晏珩缓缓吸了一口气，在意识中冷冷应了一声。
晏珩："“果然还是来了。”"
系统："“咦，宿主大大不想0927吗？我可是每天都在想念——”"
晏珩："“好吵。”"
晏珩掐断了对话，他继续向校礼堂走去，面上没有任何表情，只有蹙起的眉心泄露出一丝几不可察的厌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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校礼堂足够容纳上千人，此刻坐满了这一届的新生。
穹顶很高，光线从侧面的高窗倾泻而入，投射出一道道斜长的光柱。主席台上铺着深红色的绒布，麦克风立在中间，后面的背景板上写着校训和入学年份。
校长是个头发花白的男人，在站台上讲了许久，声音通过音响扩散到礼堂的每一个角落，字正腔圆，说了一些勉励的话，提及了几个数字，赢得了几段礼节性的掌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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晏珩坐在第一排靠过道的位置，垂着眼睫，手指搭在膝上，指尖无意识地轻轻叩击着自己的指节。
周围很安静，可他能感觉到身后那几百双眼睛，像一片深沉的、涌动的海。目光落在他的后颈上，落在他的侧脸上，带着各种复杂的温度。
他已经习惯了这种被注视的感觉，就像习惯了一件贴身但永远无法脱下的衣服。
万能角色："“下面，有请新生代表——晏珩同学上台发言。”"
麦克风里传出了他的名字。礼堂里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，晏珩站起身，走向聚光灯下的讲台，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高度，然后抬起眼帘。
灯光有些刺眼，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朦胧的光晕中。从台下看，台上的少年面容无瑕，眉骨与下颌的线条仿佛是玉匠千雕万琢的杰作。
他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礼堂，温润而清冽，像初春融化的雪水，每一字都清晰地落入耳中，却带着一种天然的距离感，仿佛他站在很远很远的地方说话。
晏珩："“各位老师，各位同学，早上好。”"
晏珩："“我是晏珩。”"
少年修长的手指扶在讲台边缘，指节分明，指甲圆润干净。每一帧都像是精心构图过的画面，可他又浑然不觉。
台下的议论声渐渐压低，直至消失，整个礼堂只剩下他一个人的声音在回荡。
至于有没有人认真听他的发言，就无从得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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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亦辰坐在人群中段偏后的位置，普通的格子衬衫，普通的黑框眼镜，普通的清秀面容被淹没在周遭同样普通的少年面孔里。
可他的目光却盛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仰望，像井底之蛙第一次窥见月亮。
晏珩。
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，舌尖抵着上颚，感受着那两个音节带来的轻微震颤。
多好听的名字，多好看的人。
聚光灯下的少年穿着笔挺的小西服，肩线平直，腰线收束，连垂在身侧的手指都纤长得像是艺术品。
晏珩与他之间隔着几十排座位，隔着几千瓦的强光，隔着一道他这辈子都无法逾越的鸿沟。
程亦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，镜片后的眼睛被灯光刺得有些发涩，可他舍不得眨眼。
人总是向往美好的东西，就像飞虫看见光，本能地趋近。
系统："【宿主宿主，你的光环又开始生效了。呜...大家都在看你，跟看向日葵似的。】"
聒噪的声音又在脑海里响了起来，晏珩没有理会。
系统："【两个男主角都在台下呢！三点钟方向，你看那个懒洋洋靠在椅背上的就是陆风——】"
晏珩："“闭嘴，没看见我在念稿子吗？”"
又被宿主凶了，呜呜呜呜，系统瞬间萎顿下去，发出一声委屈的呜咽，终于安静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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晏珩翻到讲稿的最后一页，念完最后一句，他合上文件夹，微微欠身。
台下掌声轰然，经久不息。在这片喧嚣的掌声中，晏珩面容平静地走下了主席台。
回到第一排的座位时，他身后有几个人凑在一起小声嘀咕。
万能角色："“他刚才是看了我一眼吗？”"
万能角色："“啊啊啊别说了……好羞耻。”"
万能角色："“你快把人家后脑勺都盯穿了！”"
万能角色："“可是人家后脑勺也好看啊...”"
疯了，理解不了一点。
压低的嗓音里带着压抑的兴奋，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宝藏。
万能角色："“全体解散，请同学们按照分班名单返回各自教室。”"
人群开始流动，学生们三三两两地站起来，走廊里逐渐变得拥挤。
晏珩正准备起身，突然被身后涌来的人潮推搡了一下。
系统："“宿主小心啊！”"
少年脚下重心偏移，脚踝在座椅腿边绊了一下，整个人的平衡瞬间被打破。突然一只手伸了过来，指尖攥住了他西装外套的下摆。
？
晏珩及时扶住了旁边的座椅扶手，稳住了身形。那只手在他站稳的同一刻飞快地缩了回去，像是被烫到了一样。
他回过头，目光落在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少年身上，镜片遮掩了大半面容。少年僵硬地站在原地，嘴唇微微翕动，却什么也没说出来。
是他推的？还是什么...
晏珩看了他一眼，没有说话，转身随着人流往礼堂外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