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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如果没有后来发生的事,江时宴或许会继续在这种自我怀疑和微弱希冀的拉扯中,笨拙地尝试靠近那缕光。

  他甚至开始说服自己,也许……也许真的可以。

  直到那天。

  工厂里又只剩下他和熙蒙。傅隆生带着其他几个小子出去了,说是去踩点。江时宴换好鞋,准备出门随便走走,透透气。

  刚拉开那扇沉重的铁门,脚步却顿住了。

  门口的水泥地上,放着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、普通的棕色纸箱。大小和鞋盒差不多,用常见的透明胶带封着口。

  他们买东西不会把地址填到这个废弃工厂。这种凭空出现的快递,本身就意味着异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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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一种熟悉的、带着铁锈味的寒意,顺着脊椎缓缓爬升。江时宴站在原地,盯着那个纸箱看了几秒,然后弯腰,将它捡了起来。

  拿着它,转身回了二楼自己的房间。关上门,反锁。沿着胶带的边缘,用力地撕开。

  纸箱里没有填充物,只有几样东西。最上面,压着一张白色的卡片,印刷体,字迹工整得像某种机器的产物。

  「你竟然想要回归正常生活?那你有告诉她你的过去吗?关于那只眼睛的故事?关于你身上的每一道伤疤?关于你是如何活下来的?」

  没有落款。但江时宴知道是谁。

  那个幽灵,那个疯子,那个在国外如影随形、用各种扭曲的方式关注着他、甚至在他身上留下某些永久印记的变态。

  他追到国内来了,并且从未停止注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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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一股冰冷的恶心感直冲喉咙。江时宴猛地将箱子连同里面的东西扫到地上。照片散落开来,王雪梅温和的笑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
  他撑着床沿,指尖深深陷进床单,胸口剧烈起伏着,眼睛里布满了一种近乎暴戾的怒火。

  最无力的感觉莫过于此。想杀了那个人,想将他碎尸万段,可自己连他是谁、在哪里、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。甚至连熙泰那样顶尖的黑客,动用了无数手段,也查不到这个家伙的信息。

  他像一个真正的幽灵,活在网络的阴影和现实的夹缝里,只在自己最放松、最以为看到希望的时候,突然伸出冰冷的手,将自己重新拖回深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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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江时宴闭上眼,深吸几口气,试图压下那股毁灭的冲动。

  就当没收到,处理掉这些东西。也不能让任何人知道,尤其是弟弟们。他弯腰,准备将散落的东西捡起来。

  就在这时,他放在床头的手机,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。

  屏幕上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,归属地显示未知。

  江时宴盯着那串数字,心跳如擂鼓。他几乎是抖着手,按下了接听键,将手机放到耳边。

  电话那头,先是一片沉默,只有微弱的电流声。然后,一个经过处理、分辨不出年龄性别的、带着明显电子合成的诡异声音响了起来,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、慢条斯理的愉悦。

  熙泰:"“时宴啊,好久不见。礼物收到了吗?喜欢吗?这些可是专门为你挑的。”"

  江时宴再也控制不住,压抑的低吼从喉咙里迸出,带着滔天的怒意和恨意。

  江时宴:"“你到底是谁?我他妈哪里得罪你了?!你为什么阴魂不散?!”"

  熙泰:"“啧。”"

  那声音似乎笑了一下,电子合成音显得更加诡异。

  熙泰:"“我帮你找点乐子不好吗?你不想念我们之间的游戏了吗,时宴?我可是……一直、一直在想你,想你想得吃不下饭,睡不着觉……”"

  熙泰:"“可你呢?你竟然……和女人约会,和她一起看电影,吃烛光晚餐……你对得起我吗?”"

  神经病!彻头彻尾的疯子!江时宴胃里一阵翻腾,强烈的恶心感让他几乎要吐出来。

  他完全无法理解这种扭曲的逻辑,这种将跟踪、窥视、精神折磨称之为“游戏”和“想念”的变态行径。

  熙泰:"“纹身好看吗?”"

  那声音忽然又变得轻柔,仿佛在谈论一件艺术品。

  熙泰:"“我设计的图案,永远留在你身上了……你的弟弟们,都知道了吗?知道他们敬爱的大哥,身上有着属于我的标记?”"

  江时宴:"“闭嘴!”"

  熙泰:"“不理我也没关系……”"

  那声音丝毫不在意他的暴怒,反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
  熙泰:"“那我只好……去找你的家人们聊聊天了。我一个人,很无聊呢。”"

  江时宴:"“你敢!”"

  江时宴厉声喝道。

  熙泰:"“试试看?”"

  电话被挂断了。忙音传来。

  江时宴握着手机,指关节捏得咯咯作响,脑子里嗡嗡作响。他强迫自己冷静,那个疯子只是恐吓,他找不到这里,他不知道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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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这时,楼下隐约传来熙蒙接电话的声音,带着点疑惑和不耐烦。

  熙蒙:"“……谁啊?打错了吧?……啧,神经病。”"

  江时宴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。他猛地站起身,冲出门,几步跨到楼梯口。熙蒙正皱着眉头看着手机屏幕,嘴里嘟囔着。

  熙蒙:"“什么乱七八糟的……”"

  不是错觉。不是巧合。那个疯子……来真的。他真的能查到这里的联系方式,甚至可能……就在附近?

  江时宴扶着冰冷的金属楼梯扶手,才勉强站稳。他感觉自己的四肢百骸都在发冷,指尖冰凉,心脏沉甸甸地往下坠,坠入无底冰窟。

  他几乎是挪动着回到房间,反锁上门,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滑坐在地上。

  手机屏幕又亮了,还是那个未知号码。他盯着那闪烁的光点,没有立刻接起,仿佛那是一个会吞噬一切的漩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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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铃声固执地响着,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最终,男人划开了接听键,将手机放到耳边,没有说话。

  熙泰:"“下一个电话,打给谁呢?”"

  江时宴:"“你个疯子……”"

  江时宴:"“你到底……想干什么?”"

  手机里传来了对方愉悦的声音,像在念诵某种邪恶的咒语。

  熙泰:"“我只是想继续我们之间的游戏。江时宴,只要我说没结束,这个游戏……就永远不会结束。”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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