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菜很快上桌,两人边吃边聊,话题从电影漫谈到近况,又延伸到一些无关紧要的琐事。
他没问她的家庭,她也没提他的过去——两人默契地避开了那些可能让对话变沉重的话题。
直到王雪梅忽然话锋一转。
万能角色:"“对了,你看最近的新闻了吗?就是那个珠宝展失窃案。”"
她放下筷子,用纸巾擦了擦嘴角。
江时宴夹菜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,甚至没多一秒迟疑。他把那块芥兰送进嘴里,慢慢嚼完才开口。
江时宴:"“看到了。”"
万能角色:"“那些人胆子也太大了,光天化日之下直接搬开展柜偷东西。”"
万能角色:"“这种挑战法律底线的事也敢做,警察肯定能抓到他们。”"
江时宴垂下眼,盯着碗里剩下的半碗饭。手指在桌沿轻轻蜷了一下,又松开。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
江时宴:"“你说得对。”"
王雪梅没留意到他短暂的沉默,话题很快转到别处——她最近追的剧、常去的咖啡馆新出了好喝的拿铁。江时宴听着,偶尔回应,表情和之前没什么不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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饭后江时宴结了账,两人走出餐厅。夜风带着初夏的温热与潮湿迎面吹来,街上行人比白天少了些,霓虹灯在头顶闪烁,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江时宴:"“我送你回去吧。”"
万能角色:"“不用,我打车就行。”"
王雪梅拿出手机叫车。
万能角色:"“你住得远,先走吧。”"
江时宴没有坚持。两人站在路边等车,夜风掀起王雪梅的头发,她伸手拢了拢,侧头看向他。
万能角色:"“今天很开心,时宴。谢谢你请我看电影吃饭。”"
江时宴:"“……我也是,很开心。”"
出租车来了,王雪梅拉开车门,回头摆手。
万能角色:"“下次再约哦。”"
江时宴:"“到家发个信息。注意安全。”"
车门关上,江时宴站在原地,望着车消失的方向,很久都没动。
他把双手撑在冰凉的金属上,看着眼前车水马龙的街道。车流在他面前川流不息,每辆车都有自己的方向,每个车窗后都有张模糊的脸。
这座城市很大,人很多,每个人都过着正常的、阳光下的生活——不需要隐藏任何秘密的生活。
而他站在这里,像个旁观者,隔着栏杆望着那个世界。
如果选择正常生活,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要割舍现在的一切,离开干爹,离开弟弟们,离开那个虽阴暗却唯一的归属地。
意味着要把所有秘密深埋心底,永远不能告诉任何人自己做过什么、见过什么、手上沾过什么。
意味着永远活在谎言里,永远无法真正站在阳光下。
他能做到吗?
干爹是把他从泥潭里捞出来的人。没有干爹,他早死在某个不知名的街头了。干爹给了……给了他活路,也给了他一个家。
弟弟们是他在这世上仅有的亲人。虽无血缘,羁绊却比血缘更牢固。他们一同长大,一同流血,在黑暗里相互取暖。
他不会因此离开他们。在他心里,家大于一切。大于所谓的正常生活,大于那个或许永远够不到的阳光世界,甚至大于自己的性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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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时宴垂下头,闭了闭眼。
不远处的灯柱后,三个少年静静站着。
仔仔望着江时宴的背影,小声嘀咕。
仔仔:"“哥哥看起来……好像不太开心。为什么呀?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?”"
小辛也皱起眉头,他本以为能看到哥哥和那个女孩有说有笑、甜甜蜜蜜的样子,可事实却是一场再普通不过的约会——看电影、吃饭、聊天,然后各自离开。
没有牵手,没有拥抱,连暧昧的眼神都没有。而此刻,哥哥独自站在路边,背影竟如此落寞。
仔仔:"“是不是刚才吃饭时聊得不愉快?”"
小辛:"“不知道……但看起来确实不太高兴。”"
胡枫没有说话,他站在灯柱的阴影里,帽檐压得很低,看不清表情。但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江时宴的背影上,从男人撑在栏杆上的双手,到微微塌陷的肩膀,再到被夜风吹乱的头发。
他明白。
他知道江时宴为何不开心。不是约会不愉快,也不是那个女人不好。
恰恰相反——正因为那个女人太好了,好到让江时宴窥见了一个永远够不到的世界,好到让他意识到自己离正常有多远。
那种落差,比单纯的拒绝更令人难受。现在仔仔和小辛还很难理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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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胡枫心里,却同时涌起一股阴暗又不该有的庆幸。
如果哥哥真的和那个女人在一起,如果哥哥真的开始过正常的生活,那他怎么办?还能像现在这样,每天见到哥哥、听到他的声音,偶尔在走廊擦肩而过时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吗?
哥哥会搬走,会越来越少回来,渐渐变成电话里的声音,逢年过节才见一面的亲戚。
他不想那样!他宁愿哥哥永远不开心,永远留在他们这个黑暗、不正常的世界里!至少这样,哥哥还在他身边。
这个念头让胡枫自己都觉得恶心,却无法否认它的存在。
他攥紧口袋里的拳头,指甲嵌进掌心,一丝刺痛让他清醒了些。
胡枫:"“走吧。”"
胡枫:"“别让他发现。”"
三个人悄无声息地转身,沿着来时的路,消失在夜色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