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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回到家,弟弟们或坐或躺地聚在客厅。熙旺清了清嗓子,在旧沙发前的空地上站定。

  熙旺:"“干爹的意思是,有件事需要你们去做。”"

  瞬间,几双眼睛都亮了起来。

  熙旺:"“算是……练练手。”"

  熙旺:"“你们学了这么久,该看看真章了。”"

  客厅里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吸气声和低低的交谈声。

  兴奋、期待、跃跃欲试。他们被傅隆生和熙旺训练了这么多年,学了一身本事,憋在这么个破地方,早就渴望有个机会证明自己。

  男孩们的脑子里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道德枷锁,毕竟从小就是这么被养大的。

  只要不杀人放火。他们看过电影,想过无数种可能:乔装打扮,用假枪,甚至只是利用技术手段……只要成功一次,钱到手了,生活就能更好些,能更自由些。

  谁不想过好日子?谁愿意永远窝在这个废弃工厂里?

  江时宴靠在对面的墙边,抱着手臂看着。弟弟们脸上的光采他并不陌生,那是即将踏入真正游戏前的亢奋。

  江时宴:"“任务全权由干爹安排。你们要做的,就是好好听话,别自作主张,别给干爹惹事。”"

  弟弟们齐刷刷点头,眼神里除了兴奋,还有对江时宴和熙旺本能的信服。

  -

  事情说完,气氛松懈下来。弟弟们各自散开。江时宴走到那张最旧的沙发边,把自己扔了进去,随手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。

  老式电视机闪烁了几下,跳出模糊的画面。他调到一个播放着不知名欧美剧的频道,也不在乎剧情,只是需要一个背景音。

  他放松身体,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的膝盖上,姿态随意,甚至有些慵懒。

  下午的光线从高处的窗户斜射进来,落在他半边身体上,勾勒出肩膀和手臂绷紧的线条,也照亮了他侧脸凌厉的轮廓和下颚线。

  男人一只手搭在沙发扶手上,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皮革表面。

  仔仔在沙发另一头坐下。他看看电视,又看看江时宴,圆溜溜的眼睛眨了眨,最后干脆托着下巴,专注地看着哥哥的侧脸。

  在江时宴心里,仔仔大概是家里最单纯、也最让他省心的孩子。虽然身体练得结实强壮,肌肉线条分明,但心性却干净得像张白纸,眼睛看人时总是亮晶晶的,带着不设防的信赖。

  江时宴察觉到视线,转过头,对上仔仔直白的目光,失笑。

  他揉了揉仔仔那头蓬松微卷的短发。发丝柔软,手感不错。

  江时宴:"“头发是不是该剪了?小崽。”"

  【呜呜,哥哥好温柔啊,哈特软软。】

  仔仔立刻摇头,卷发跟着晃动。

  仔仔:"“长发不好看吗?”"

  他指了指远处正埋头在电脑前的熙蒙.

  仔仔:"“熙蒙哥哥也是长头发。”"

  江时宴顺着他的手指看了一眼。熙蒙那头齐肩微卷的发在脑后扎了个小揪揪,随着他敲击键盘的动作轻轻晃动。他收回目光,落在仔仔期待的脸上。

  好吧,长发卷毛……放在仔仔身上,确实有种毛茸茸的可爱感。

  仔仔:"“哥~”"

  仔仔往前凑了凑,伸手在自己脖颈后面比划了一下。

  仔仔:"“你要不要也把头发留长一点?留到这里,”"

  仔仔:"“像狼尾这种?反正哥这么好看,留什么发型都帅!”"

  仔仔:"“等哥哥头发长了,我可以帮你做发型!我学过一点!”"

  江时宴被他认真的样子逗乐了,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。

  江时宴:"“哦?我们仔仔还成理发师了?”"

  仔仔:"“就是感兴趣嘛。”"

  仔仔有点不好意思,摸摸鼻子。

  仔仔:"“平时刷刷视频看的。”"

  江时宴:"“行啊。”"

  江时宴随口应道,视线又转回电视屏幕。他对发型没什么讲究,平时都是随手一抓,长了就剪短。

  留长发?看情况吧。说不定等头发真长到那么长,他又嫌麻烦想剪了呢。

  -

  仔仔看着看着,大概是觉得饿了,跳下沙发跑向厨房的冰箱。不一会儿,他捧着一个小蛋糕盒回来,献宝似的举到江时宴面前。

  仔仔:"“哥,吃蛋糕!熙旺哥早上买的!”"

  江时宴:"“你吃吧,我不饿。”"

  江时宴头也没抬,目光还停留在电视屏幕上。

  仔仔瘪瘪嘴,自己小心翼翼挖了一勺送进嘴里,满足地眯起眼。

  仔仔:"“好好吃啊……”"

  他又挖了一勺,这次直接伸到了江时宴嘴边。

  仔仔:"“哥你尝尝嘛!真的好吃!小时候在孤儿院,那么好吃的饼干哥你也说不喜欢,好吃的为什么不喜欢呢?”"

  江时宴无奈,被仔仔带着撒娇意味的动作弄得没办法,只得张嘴接住了那勺蛋糕。白奶油沾了一点在他唇边,他下意识舔掉。

  ...

  这一幕落在不远处正戴着耳机、随着音乐节奏练习舞蹈动作的胡枫眼里,却像一根刺,狠狠扎进他心里。

  妈的。

  他一个利落的旋转接定格,身体线条舒展,汗水从额角滑下。透过额前汗湿的碎发看向沙发方向。

  江时宴半倚在那里,姿态放松,仔仔靠在他旁边,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他求而不得的、自然亲昵的氛围。

  他跳得这么卖力,动作这么好看,哥却连眼皮都没往他这边抬一下?!

  不就是表白了?不就是想亲他一下吗?!至于这样?直接给他判了死刑,连看都不愿意看了?

  -

  耳机里的音乐很好听,但他其实根本没听进去几个音符。

  胡枫的注意力全在沙发那边,耳朵竖着,仔仔和江时宴的每一句对话都听得清清楚楚。眼珠子几乎要粘在哥哥身上了,从微微敞开的领口,到搭在扶手上骨节分明的手指,再到因为放松而显得没那么锋利的侧脸线条。

  只要江时宴稍微侧一下头,就能撞上他此刻几乎要喷出火、又夹杂着无尽渴望和委屈的视线。

  可江时宴偏偏不回头。

  胡枫胸口堵得发慌,一股邪火夹杂着酸涩往上涌。

  就因为仔仔年纪小吗?就因为仔仔单纯吗?所以江时宴就能对仔仔这么温柔,这么纵容?那要是……仔仔也喜欢他呢?江时宴也会像对自己一样,冷着脸甩巴掌,用拳头说话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