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
江时宴懒得理会这群精力过剩的小鬼,只觉得吵得头疼。他拨开挡路的阿威,径直走到客厅那张旧沙发旁,把自己摔了进去,闭上眼,只想清净一会儿。
香水味?他抬起手臂闻了闻袖口。
好像…是有一点。很淡雅,不浓烈,带着点花香和木质调的沉稳,闻着很舒服。应该是刚才王雪梅靠近时留下的。
他脑海里掠过那个女人温婉的笑容和明亮的眼睛。
还没等他放松片刻,手腕突然被一股大力攥住。
江时宴倏地睁开眼。胡枫站在沙发边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,眼神里翻滚着他看不懂的激烈情绪。
江时宴:"“干什么?”"
江时宴皱眉,想抽回手,但胡枫攥得死紧,指节都泛白了。
他这几年脾气确实被这群弟弟磨得好了不少,非必要不会对他们太冷漠,尤其是这种明显带着情绪的时候。
男人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。
江时宴:"“怎么了?胡枫。”"
胡枫一言不发,只是手上猛地用力,几乎是半拖半拽地把江时宴从沙发上拉了起来。
熙蒙:"“喂!胡枫你干嘛呢?”"
熙蒙放下咖啡杯,语气带着警告。
胡枫:"“我和哥聊会天。”"
胡枫头也不回,声音硬邦邦的,拉着还在试图挣脱的江时宴就往楼梯口走。
小辛叼着吸管,眨巴着眼看着他们的背影,总觉得刚才胡枫哥看时宴哥的眼神,怪怪的……像要把他哥给吃了似的。
江时宴被胡枫一路拽着上了楼,穿过走廊,直接推进了自己的房间,然后甩上门,反锁。
江时宴:"“胡枫!”"
江时宴的耐心终于告罄,声音冷了下来。
江时宴:"“你到底发什么疯?”"
胡枫把他拽到狭小的、只容得下一个洗手台和淋浴喷头的简陋浴室门口,胸膛起伏着,眼神死死锁住他,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。
胡枫:"“洗澡。”"
江时宴:"“什么?”"
江时宴简直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胡枫:"“哥洗澡!”"
胡枫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焦躁和…嫌恶。
胡枫:"“身上很臭!我不喜欢这个味道!”"
江时宴的眉头拧成了疙瘩。他低头闻了闻自己身上,除了那点若有若无的女士香水味,只有淡淡的汗味和酒吧里沾染的一点烟酒气,绝对谈不上臭。
看着胡枫那张漂亮却写满阴鸷的脸,一股火气也冲了上来。
江时宴:"“什么味道?胡枫,你跟我甩什么脸色?”"
江时宴:"“松开!”"
胡枫没松,反而向前逼近一步。这几年他身高猛蹿,已经几乎和江时宴平视,甚至因为年轻气盛,气势上带着咄咄逼人的压迫感。
他把江时宴逼得后背抵在冰凉的瓷砖墙上,两人之间只剩下几寸的距离,呼吸可闻。
胡枫:"“哥身上有其他人的香水味!”"
胡枫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低吼出来,灼热的气息喷在江时宴脸上,眼神像受伤又愤怒的野兽。
胡枫:"“很难闻!我不喜欢!洗掉它!”"
原来是因为这个?江时宴简直觉得荒谬透顶。就因为这点沾上的、很快就会散掉的味道,胡枫就敢这样对他?把他像犯人一样拖拽,关起来,命令他洗澡?
江时宴:"“真他妈发疯了!”"
江时宴怒极反笑,眼底的寒意几乎凝成实质。
江时宴:"“滚出去!”"
胡枫:"“不要!”"
胡枫执拗地摇头,眼神里除了愤怒,还多了一丝江时宴看不懂的偏执和…渴望。
胡枫:"“我要帮哥洗!”"
话音未落,他竟然真的伸手,直接去扯江时宴T恤的领口。
江时宴想都没想,一巴掌打过去。胡枫的头被打得偏向一边,白皙俊美的脸颊上迅速浮现出清晰的五指红痕。
少年维持着那个姿势,一动不动,只有胸口剧烈地起伏着。
江时宴打过很多人,敌人、叛徒、穷凶极恶之徒…但对自己的弟弟动手,这是第一次。看着胡枫脸上那刺目的红痕,看着他微微颤抖的肩膀,一股迟来的、混杂着震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猛地攫住了江时宴的心脏。
他是不是…下手太重了?
胡枫慢慢地转回头,没有暴怒,也没有还手。漂亮的眼睛里,竟然迅速弥漫起一层水汽,长长的睫毛颤动着,下唇被他自己咬得泛白。
他捂着自己被打的脸颊,用一种难以置信又委屈至极的眼神看着江时宴,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,像被主人狠狠踢了一脚的小狗。
胡枫:"“哥……”"
胡枫的声音低了下去,带着颤音,听起来委屈极了。
胡枫:"“你从来没打过我……”"
他抬眼,湿漉漉的眼睛看着江时宴。
胡枫:"“你是不是…不爱我了?”"
最后那句话,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和控诉,听起来茶味十足。
江时宴:"“…?”"
看着胡枫那张脸,心里那点因为动手而升起的、极其微弱的愧疚感(虽然他觉得是胡枫活该),被对方这突如其来的茶言茶语冲得七零八落,只剩下无语和更深的烦躁。
但打都打了,对方又摆出这副样子……
他叹了口气,抬手,有些生硬地抚上胡枫被打红的那半边脸颊,指尖触碰到发烫的皮肤。
江时宴:"“…打疼了?”"
胡枫立刻抓住江时宴抚上他脸颊的手,紧紧握住,手心滚烫。他把脸往江时宴掌心蹭了蹭,更委屈了。
这副泫然欲泣、脆弱又控诉的模样,击中了江时宴心底最柔软、也最负疚的地方。
胡枫是他看着长大的,从小就像个小尾巴一样跟着他。漂亮,聪明,虽然偶尔有点小脾气,但一直很懂事。
胡枫:"“哥既然心疼…为什么要打我?嗯?哥不喜欢我了吗?不喜欢我为什么还要摸我?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