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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说书人换了个段子,讲的还是那些才子佳人、忠奸争斗的陈年旧事,楼下的食客们照样喝酒谈笑,仿佛刚才那三十七条人命的惨案,不过是佐餐的一碟小菜,尝过也就忘了。

  齐旻:"“带你逛逛京城。”"

  随元鲤走出食肆,下意识眯了眯那双沉如墨玉的丹凤眼。

  京城,不愧是天子脚下。傍晚时分,华灯初上,更显繁华。

  街上人流如织,穿着绫罗绸缎的公子哥儿摇着扇子闲逛,珠环翠绕的千金小姐在丫鬟仆妇的簇拥下挑选胭脂水粉,还有贩夫走卒的吆喝声、杂耍艺人的喝彩声……交织成一片热闹得近乎喧嚣的市井画卷。

  这繁华,这热闹,与他无关。他心里只有一个模糊的影子,一个挺拔冷峻的身影,穿着玄甲,戴着稚尾冠。

  谢征……他在哪里?会不会也在这人潮之中?

  他渴望能在那片喧嚣中,一眼就看见那个男人,哪怕只是远远的一个背影。仿佛只要确认他在,这令人窒息的漩涡里,就还有一丝微弱的光亮。

  然而,没有。目光所及,尽是陌生的繁华与喧嚣。

  谢征,大概真的很忙吧。

  齐旻:"“喜欢什么?”"

  元鲤回过神,这才发现他们已置身于一个热闹的市集。

  两旁摊位上琳琅满目。精巧的泥人、流光溢彩的琉璃盏、异域风情的香料、栩栩如生的绢花……都是他在随州府难得一见的稀罕玩意儿。

  若是从前,他怕是早已兴致勃勃地扎进去挑选了。

  可现在,他只是意兴阑珊。

  随元鲤:"“没什么特别想要的,走吧。”"

  他低声说,试图抽回被齐旻攥着的手腕,却被更紧地握住。

  齐旻没说话,目光却沉了下来,像凝了一层薄冰。他拉着元鲤,径直走向一个卖玉饰的摊位,拿起一枚雕工精细的白玉平安扣,不由分说地塞进元鲤手里。

  齐旻:"“这个,衬你。”"

  又转向旁边卖香料的摊子,挑了几味据说安神的昂贵香块。接着是书摊、古玩摊、甚至一个卖竹编蛐蛐笼的小摊……

  元鲤被齐旻牵引着,手里被塞满了各种东西。油纸包、锦盒、小玩意儿……沉甸甸地坠着他的手臂,也坠着他的心。

  齐旻仿佛要用这些物质堆砌的东西,填满元鲤此刻显而易见的心不在焉。

  -

  男人脸色愈发阴沉,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边人的魂不守舍,那双漂亮的丹凤眼看似在看着摊位,实则焦点涣散,心思早已不知飘向了哪个角落。

  忍无可忍,齐旻终于爆发了。

  他猛地将人拽向自己,力道大得让随元鲤一个趔趄,怀里的东西噼里啪啦掉了一地,精致的琉璃盏摔得粉碎,香料撒了一地,引来周围路人惊诧的目光。

  ?

  随元鲤吃痛地闷哼一声,还没反应过来,整个人就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大力拖拽着,几乎是脚不沾地地被塞进了停在不远处的马车里。

  齐旻:"“你在找谁?”"

  随元鲤:"“我没……”"

  元鲤被他的气势慑住,心慌意乱地想辩解。

  齐旻:"“没找?”"

  齐旻冷笑一声,打断他,用冰冷的指尖攫住了元鲤的下巴,迫使他抬起头。

  齐旻:"“一整个下午,你的魂儿都丢在外面了!告诉我,你在找谁?!”"

  他的气息灼热地喷在元鲤脸上,带着一种危险的侵略性。

  随元鲤:"“我没有…我只是……”"

  随元鲤被他捏得生疼,眼眶瞬间就红了,挣扎着想推开他。

  随元鲤:"“兄长,你弄疼我了!”"

  齐旻:"“疼,哼哼。”"

  齐旻的眼神变得更加阴鸷了,俯身压得更近,几乎鼻尖相抵。

  齐旻:"“这就疼了?鲤儿,你知不知道,看着你为别人失魂落魄的样子,孤这里……”"

  他抓住元鲤的手,按在自己剧烈起伏的心口上。

  齐旻:"“……更疼!”"

  ...

  话音未落,齐旻倾身过来,将他按在车厢壁上。

  随元鲤:"“唔……兄长…齐旻…有人”"

  齐旻置若罔闻,反而吻得更深更重。

  像一条被抛上岸的鱼,只能徒劳地张着嘴,在强势的掠夺下一点点沉沦,意识渐渐模糊。

  齐旻:"“记住,随元鲤。”"

  齐旻:"“你的眼睛,你的心,只能看着孤,想着孤。再敢分心……”"

  他俯身,在元鲤的耳垂上不轻不重地`了一口,感受到身下人剧烈的颤抖,才满意地低语。

  齐旻:"“……孤有的是办法,让你专心。”"

  -

  马车一路疾驰,回到了那处守卫森严的宅院。没有了外人的目光,齐旻的禁锢和索取更加肆无忌惮。

  从进门开始,元鲤的手腕就再也没能获得自由。

  这一夜,漫长而无休止。齐旻不容他有丝毫空隙去想别的任何人,任何事。

  ...

  天光微熹时,元鲤才从昏沉的疲惫中挣扎着醒来。手腕被攥了一夜,留下清晰的红痕,微微刺痛。

  他小心翼翼地侧过头,齐旻就睡在他身侧,褪去了清醒时的阴鸷和掌控,此刻竟显出几分近乎脆弱的疲惫。

  有多久没见过兄长睡得这样安稳了?自从随府覆灭,齐旻的眉头似乎就从未真正舒展过,即使在睡梦中,也总是带着挥之不去的警惕和戾气。

  ...

  他屏住呼吸,极其缓慢地、一点一点地将自己还被齐旻无意识握着的手腕抽了出来。

  万幸,齐旻只是微微蹙了下眉,并未醒来。

  元鲤轻手轻脚地起身,走到窗边,轻轻推开一条缝隙。

  清晨微凉的空气涌进来,带着草木的清新,驱散了屋内的沉闷。

  更让他心头一松的是——院子里,廊下,竟然一个守卫的人影都没有!

  一种久违的、几乎要被遗忘的轻松感瞬间攫住了他。自从跟着齐旻离开临安镇,一路到京城,住进这所宅子,他身边永远跟着人,或明或暗。

  一举一动,仿佛都在无形的监视之下。

  这种被关在华丽鸟笼里的窒息感,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着他。

  此刻,这难得的自由,如同沙漠中的甘泉。

  他需要透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