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笠宅邸内,柯南百无聊赖地窝在沙发里,一边打哈欠一边胡乱揉着头发,满脸的烦躁与憋屈。
“服部那家伙又出去办委托了,还说我是伤者怕我拖累他。”
“安室先生在继续查组织的事,就连博士也出门买菜了。”
“每个人都有事做,就我只能待在这里养伤。”
他越想越气,攥着拳头对着沙发上的枕头一顿挥打比划,把枕头当成沙包。
“可恶!都是黑衣组织的错!为什么黑衣组织的家伙就不能主动找上门来呢!看我一脚一个把你们通通踢飞!”
“尤其是那个叫琴酒的家伙,只会从背后偷袭,要是正面对抗,我非要让他知道我工藤新一的厉害!”
柯南越说越来劲,把靠枕往茶几上一摔,摆出踢足球的起脚式。
可脚还没抬起来,屁股上的伤口就让他疼得龇牙咧嘴,单脚跳了两下又跌回沙发里。
就在这时候,门铃响了。
“叮咚——叮咚——”
柯南捂着屁股从沙发上滑下来,一瘸一拐地朝门口走去。
“这个时候会是谁呢?”
“我记得光彦之前说帝丹小学最近会抽查学生做家访,该不会又抽到我了吧?”
柯南一想到打开门看到小林橙子那张满是误解的鄙夷脸,内心就有种有苦说不出的憋屈感。
“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才能到头啊!”
“有本事就让琴酒那家伙现在出现在我面前,看我不一球把他......”
话音戛然而止,硬生生卡在喉咙里。
门打开了,门外站着一个人。
黑色风衣,黑色礼帽,银色长发被风吹起,那双墨绿色的瞳孔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,头没有低,只是把眼珠往下移了移。
那冷漠的目光,仿佛不含任何多余的情绪,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。
柯南的手指从门把手上滑落,刚才所有的嘟囔、烦躁、热血,尽数被极致的冰冷与恐惧吞噬,消散得无影无踪。
门外的阳光明明温暖耀眼,可落在来人身上,却全然化作刺骨的寒意。
柯南脸上所有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,瞬间惨白一片,瞳孔剧烈收缩,眼底被极致的惊恐与慌乱彻底填满。
心脏在胸腔里狂跳,声音大到他自己都能听见,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死了,一个字都发不出来。
琴酒!
真的是琴酒!
琴酒怎么可能会出现在阿笠博士家门口!
巨大的恐惧感席卷全身,让柯南大脑一片空白,所有的推理能力和应变思维在这个时候都失了效,脑海里只剩下一个疯狂呐喊的念头:
暴露了!我的身份绝对暴露了!琴酒是来灭口的!
他之前遇上黑衣组织会产生兴奋,是在对方不知道自己真实身份的情况下,他处在暗处,他占据绝对的主动权与隐秘优势。
可此刻,两人正面相对,对方气场完全碾压,强弱悬殊,他彻底陷入被动,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全身。
琴酒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,似是隐约想起了什么,那双墨绿色的瞳孔极细微地眯了一下:“原来是你这个小鬼,你刚才,在说什么?”
柯南浑身颤抖,根本没想过回答琴酒的话,身体控制不住地连连后退,脚步踉跄。
琴酒没再看他,径直从柯南身侧走进屋内,在客厅中央停下,目光锐利地扫过沙发、用于烹饪的圆形吧台,楼梯,地下室通道。
片刻后,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僵在墙角、瑟瑟发抖的柯南身上,声线冷得没有一丝波澜:“你就是江户川柯南?”
柯南努力压下心底翻涌的恐惧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他不知道组织为什么找上门,也没有时间去分析原因,现在最大的难题是怎么拖住他们,寻找支援。
若是机会好,他或许能将琴酒制服,获取更多的组织信息!
但这一切的前提,是琴酒还不知道自己工藤新一的身份。
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喉咙的干涩与颤抖,试图将自己伪装成看到陌生人而感到害怕的小孩:“我,我是江户川柯南,叔叔你找谁呀?”
话音刚落,一只黑色皮鞋的鞋底在柯南视野里急剧放大。
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防御动作,胸口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撞上,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,后背狠狠撞在圆形吧台上。
柯南闷哼一声,瘫坐在地上,眼前阵阵发黑。
那双黑色皮鞋停在他面前,然后抬起脚,用鞋底重重踩在柯南的头顶上。
“小鬼,你只能自认倒霉。”琴酒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。
偏偏撞上他琴酒火气最大的时候!
昨天刚当着一众组织成员的面被尼卡狠揍,脸都丢尽了。
今天又是伤都还没好就被雪莉“通知”来讨债,怒气值又往上叠了叠。
琴酒把无处发泄的憋屈全压在脚底,又碾了碾柯南的头。
柯南趴在地上,脸颊贴着冰凉的木地板,恐惧还没退,但他却在庆幸。
因为琴酒似乎并不知道他工藤新一的身份,还有翻盘的机会!
柯南右手慢慢地摸向腰间的足球腰带,手表麻醉枪让阿笠博士拿去修了,他现在唯一能一招制敌的武器就是脚上的脚力增强鞋配合足球腰带。
但机会只有一次,他还不知道组织来了多少人,要是伏特加也来的话......
然后,他看见门口又走进来一个黑衣壮汉,腮帮子肿得像含了两颗核桃,柯南脸色再度变得难看起来。
伏特加走到柯南面前,弯下腰看了看他的脸,然后直起身,咧着嘴说:“大哥,这小鬼之前总是出现在现场,身边还跟着那位毛利小五郎,不如直接收拾他算了!”
柯南连忙喊道:“我只是在玩侦探游戏啦,两位叔叔......噗!”
又是一脚踹来,伏特加将柯南踹得面朝上,一只脚踩在他另一半脸上,寒声道:“谁是你叔叔?小鬼,这个称呼是你能喊的吗?”
“先把正事办了。”
琴酒一只手将柯南拎起,狠狠甩在吧台上。
柯南忍着疼痛,努力分析着他们的对话。
“正事?难道琴酒和伏特加不是来找他的?”
“他们的目标,难道是博士?”
“难道黑衣组织查到麻醉针和足球是博士发明的了?”
柯南立即就记起之前对抗黑衣组织的时候,他用过好几次足球和麻醉针,或许这就是组织上门的原因。
如果猜测正确,那他现在更不能使用足球了,不然立马就会被认出,到时候只有死路一条。
伏特加拿起手机,屏幕上正是灰原哀发给琴酒的那封邮件。
欠款五百万,两天双倍利滚利,按雪莉在邮件里列的复利公式,最终数额是一千万出头。
他看着那串数字心里直犯嘀咕,尼卡收养雪莉才多久,这债务的算法已经学得有模有样了。
琴酒按住伏特加的手机,没有回头,冷冷盯着柯南道:“十亿日元。”
柯南整个人都懵了,不是被数字吓懵的,是完全不明白这个数字的由来,琴酒向他讨要十亿日元?
他什么时候欠琴酒十亿了?
琴酒难不成是来入室抢劫的?
柯南嘴角扯出一个极其牵强的笑容,用小孩子的口吻道:“叔叔,我一个小孩怎么可能拿得出十亿日元。”
啪!
伏特加又是一个大耳刮子甩过去。
琴酒当然知道一个小鬼头拿不出十亿日元,但要他琴酒亲自上门讨一千万日元的债,他不要面子的吗?
他朝伏特加示意了一下。
伏特加立刻上前扯住柯南的领口,粗糙的大手在他身上一通摸索,很快从裤袋里搜出一张银行卡。
他把卡举到眼前看了看,墨镜上映出三菱银行的标志:“大哥,有张银行卡,还是三菱银行的。”
琴酒把银行卡夹在两根手指之间,低头漠然地看向从吧台滑落到地上的柯南:“密码。”
柯南红着眼眶,声音里带着被欺负的哭腔:“叔叔,我不知道密码,这是我偷我爸爸的私房钱,他还没告诉我密码......”
一声脆响,一颗门牙掉了下来。
琴酒收回脚,柯南左半边脸上多了一个大大的鞋印,眼镜飞出去,在地上滚了几圈停在沙发旁边。
“密码是******。”
琴酒正要让伏特加去查余额,余光忽然注意到什么,他停住脚步,缓缓转过身,目光重新落回柯南脸上。
他一把抓起柯南的领口,眼神冷漠地盯着他,嘴角缓缓咧开一丝冰冷的弧度。
说出来的话,让柯南差点吓尿了出来。
“小鬼,你这张脸,很像一个死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