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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05章 全军修仙?

第405章全军修仙?

「也未必不行————」

像是看出来了刘义的想法,安有道沉吟片刻,说道:「据闻白石仙宗治下,除了白石仙道大学,各镇还逐渐建起了官办蒙学。这些官办蒙学除了读书识字,也教授仙道修炼之法,凡是在籍百姓,不必交一文钱,就可入学,若是年岁适龄者,还管饭食一顿。」

刘义听罢,眼都直了:「安先生的意思是,咱们也得这么搞?」

安有道还未来得及回答,就有人急不可耐地嚷了起来:「这咋个可能!这得花多少钱!?」

「咋不可能!?」

刘义虽然也觉得不可能,但他向来在弟兄们面前很给安有道面子,况且他也知道安有道说话素来不会无的放矢,便猛地一拍桌子呵斥了一句,震得桌上粗陶碗里的水都晃出来,撒了一片。

他双目圆睁,瞪著刚才出声反对的那人—也是最早跟著自己起事的兄弟老孙,大声道:「老子当初带著十几个弟兄抢县衙粮仓的时候,你们就说不可能,可咱们抢成没抢成?

「还有后来,我说咱们至少得打下来三个州府,你们还说不可能,现在呢?现在咱们地盘多大?不都是老子冲在前面带著兄弟们打下来的?

「如今倒好,安先生说能让咱们的娃也能读书修仙,你他娘的又跳出来说不可能!怎么著,你自己连自己名字都写不出来,还想让你娃儿也当个睁眼瞎!?」

老孙被刘义吼得一缩脖子,但仍旧梗著脖子道:「将军!话不是这么说的!不是我老孙泼冷水,咱们现在连军饷都凑不齐,哪来的钱办什么蒙学?还要教仙法?请先生不要钱?建学堂不要钱?笔墨纸砚不要钱?」

「是啊将军,」又有人附和道,「咱们现在最要紧的是稳固了地盘再说别的,这仙道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修成的,待来日将军入主了皇城,再考虑这些也不迟,那话咋说来著,治国就像煮鱼虾,得小火煮嘛!」

营帐内顿时议论纷纷,显然大多人都是如此想的。

安有道静静听著,等众人声音稍歇,才缓缓开口:「孙将军所言甚是,办学所需银钱确实不少,若是同白石仙宗那般,还要供应饭食,所耗就更多了。而如今军中要养的嘴太多,也确实捉襟见肘,难以匀出钱来————」

正当大家以为安有道终于放弃了这个想法时,却又听得他话锋一转——

「但诸位可曾想过,白石仙宗为何要在辖内设立蒙学,不计代价地广传仙道?」

这话确实问住了众人。

「这————」

有人干脆无赖道:「那张宗主乃是陆地神仙,神仙所行之事,我等如何能揣摩的来?



帐中多是从最早就追随刘义起事的人,出身低微,没什么远见,甚至有的大字都不识几个,是以这番言论,反而引得不少人赞同。

可不是么!

大家追随刘将军,也不是因为认了刘义为主,哪里会想刘义为何要打这里或打那里,更不会考虑刘义如今为何又要停在京城百里之外,怎么都不肯再上前。

军中不乏有不忿者认为刘义这是怂了,可他们这些老弟兄们最是清楚,谁都会怂,刘义才不会怂—

刘将军可是每场仗都冲在最前面的,若非修炼有成,怕是光中过的箭,就要了他干条命不止了!

是以刘将军如何决定,那定然有他的道理,他们既不懂得,也不会多嘴,就如同那传说中的「张仙人」。

「就是!张仙人乃是神仙,神仙行事何须咱们明白!」

眼见自己是无法正常和这群粗人沟通了,安有道只得将话头转了个方向,故意说道:「就算神仙行事非是寻常凡夫俗子可明白,那神仙都如此行事,为何你我这般凡夫俗子,却反而不肯从之?莫非尔等觉著,自己比神仙还要厉害不成?」

这话可算是将众人堵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。

好在气氛尴尬间,刘义开了口:「安先生,你的意思,咱们都明白,只是那话怎么说来著,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!钱倒是好说,大不了往东再打两个县,但若是建学堂,直讲先生去哪找?教认字的好找,这教仙道的,可不好找啊!」

有刘义的话,众人底气便再次足了起来,帐中的嚷嚷声更大了。

「是啊是啊,将军说的在理!」

「咱们军中上下,可就将军一个人修成了仙道,总不能让将军去教吧?就算将军能教,他也教不了那么多地方啊!」

「那便不教那么多地方,」

安有道骤然大声打断了众人的吵嚷,没有再卖关子,而是转身对著刘义深揖道:「刘将军,今天下灵气复苏,武道势衰微,而仙道骤起,若咱们再执著于武道、依赖于武者,那莫说打下京城,怕是将来连旁的势力都对之不过了!

「况且,以今时之形势,世人皆知,无论北萧南楚,皆以白石仙宗为尊,而其宗主张仙人乃是心怀天下之陆地真仙,广传仙道,鼓励天下人修仙,若我等从之,必可得其青眼,或有机会相交一二。

「再者————」

说到这里,安有道忽然顿了一顿,才勾起唇角,大声反问道:「谁说在下要请刘将军建学堂的!?」

安有道的反问实在气势十足,一时间,竟让众人讷讷不敢言,还是刘义轻咳一声,没让场子冷下来,问道:「那安先生究竟是何意?」

「刘将军,」安有道拱了拱手,总算说出来自己真正的谋划:「在下的意思,乃是将军中上下重分行伍,再依次由将军亲自指点,修习仙道!

「凡引气入体者,皆可封爵!

「凡筑基者,更可独领一军!

「如今非常之时,当行非常之事!若不以重赏、厚赏相激,莫非还要等到京城里再冒出来个成丹期修士,一拳干翻咱们三十万大军吗!?」

安有道这番话如同惊雷,在营帐中炸开。

所有人都愣住了,连刘义都有些瞠目结舌,好半天说不出话来。

「军、军中上下————全都修仙?」

最先反对的老孙,结结巴巴地重复:「这、这怎么可能————」

「怎么不可能?」

安有道目光灼灼,一拂衣袖,再度冲刘义拱了拱手以示尊敬,随后才再冲众人说道:「张仙人早已将《白石仙道书》公之于众,其中如何引气、如何筑基等诸般仙道修炼之法更是广为流传。将军既已凭此修炼至炼气三层,便证明此法可行,为何不能推广至全军?

「纵然将军天资卓绝,非一般人可比,但就算比不得将军,我军中上下三十万人,总有那么几个能引气入体罢?

「哪怕万里挑一之良才,三十万人中,也有三十之数!」

说到这里,他又转向刘义,声音铿锵有力:「将军,如今朝廷虽内乱不休,但底蕴犹在,若他们先我们一步培养出大批修士,届时我等如何抵挡?难道真要等到卢远桥那样的高手打上门来,才追悔莫及吗?

「而将军又是否想过,若当真能有三十位修士成军,我军之实力,又当如何?」

刘义闻言,呼吸逐渐急促起来。

作为曾经后天尊者修为的武者,继而转为仙道,如今修得练气三层的修士,刘义太清楚两者之间的差别了—

说是天壤之别也不为过!

若是当真能拉出一支三十位修士所成的小队,莫说京城了,怕是整个天下————呃,除了白石仙宗那边————

至少整个南楚国,他刘义都能横著走了!

安有道继续道:「初时将军自然辛苦些,一待有人引气入体,便可助将军教导他人,如此层层递进,何愁无人可用?」

「可是————」仍有人忍不住插话反对:「若是全军修炼,势必影响操练————」

「正因如此,才更需尽快推行!」

安有道截断他的话,强调道:「初期或有影响,但一旦有成,我军战力将远超寻常军队,届时莫说是朝廷禁军,便是面对听闻早已推行仙道的北萧国,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!」

话及此处,不少脑子不算太蠢的已然听明白,安有道这是已将南楚国作为囊中之物,甚至开始思虑面对北萧国时之形势了!

营帐内鸦雀无声,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集中在刘义身上。

刘义缓缓站起身,踱到帐门前,伸手将帘子撩起,望著远处隐隐约约喊著号子正操练的兵卒,沉默著。

那中气十足的号子声中,带著激情,也带著信任。

刘义忽然想起自己幼时的境况。

那时,因为家境贫寒,他连私塾的门都进不去,后来机缘巧合学了几手拳脚,入了武道,便以为有了安身立命的本钱,不及练出个什么,就在市井中同人厮混。

后来偶遇同乡误伤了人,因为一时意气,不忍同乡的老母无所奉养,便主动顶了罪————

牢中的日子不太好过,不过倒是从同样被关的一个囚犯那里学了几手本事,总算修得了八品,勉强称得上一句年少有为了。

再后来啊————

再后来,自己被一个行商给救了,又娶了妻、生了子,彼时的日子虽然无趣,却胜在安稳,还算快活。

可惜没多久,那行商就意外身亡,自己则拼著一口气,苦修多年,为其报了仇,也将大半家财送给了行商的遗腹子,算是了结了前后恩情。

接著,便是南楚的百姓越来越过得艰难,直到在去岁时,几次见著身边之人的遭遇后,他再也看不下去,振臂一呼,揭竿而起,从而走到了今天。

但————

安先生说的对,武道势衰微,已然不可靠,这也是自己孤注一掷,转修仙道的原因。

毕竟,见识了仙道的神奇,方知天地之广阔。

「安先生说得对。」

刘义转过身来,终于开了口,语气沉稳而坚定:「这世道变了,咱们不能总用老法子。」

他大步走回主位,声音如雷鸣阵阵,洪亮清晰:「传我军令:即日起,全军推行仙道修炼!各营轮流操练,每日必有两个时辰专用于修炼《白石仙道书》!」

「将军!」

有人还想劝阻。

刘义摆手制止:「我意已决!老孙,你负责统筹各营修炼时辰,不得有误!周十八,你整理军中名册,凡引气入体者,立即上报,按安先生所说,重重有赏!

「此外,每日安排一个时辰,老子亲自指点这群兔崽子!令各营轮流听就是!」

刘义这番话掷地有声,帐中顿时安静下来。

老孙张了张嘴,最终还是把劝阻的话咽了回去,抱拳领命:「是,将军!」

周十八也连忙应声:「属下这就去办!」

军令如山,刘义的威望又极高,尽管不少人心中疑虑重重,甚至许多小头目对此颇是非议,但全军修仙的决定,还是迅速传达了下去。

起初几日,军中可谓是怨声载道。

这些泥腿子出身的大头兵就没几个识字的,对那些玄之又玄的引气法门更是一头雾水,安有道不得不将口诀简化成通俗易懂的口诀,亲自到各营示范,为此,他甚至亲自转修起了仙道——

这是他当初一直没敢做的事。

倒不是他舍不得自己一身武道修为,而是他担心若自己散尽真气后,未及时引气入体,全无自保之力,就难以完成圣上交代的事了。

可如今一来圣上被卢远桥带走,虽音讯全无,却不会有性命之忧,甚至他都对自己避免陷入两难之境地松了口气。

二来,他当初在刘义面前所言并非假话,他确实想看看这支颇为特殊的起义军,究竟能走多远,乃至每每都尽心竭力地为刘义出谋划策,不曾藏私。若是修为尽失,刘义身边恨他厌他,巴不得自己死的人,可不在少数,届时,若是人情绪激动上了头,想杀自己的话,杀就杀了,刘义还能为了自己再杀了多年的兄弟吗?

只是现在————

所能真做出点什么来,推著这群人走的更远些,纵然身死,又何妨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