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2章月之剪影
一行人再次步入这处大厅。
肯尼斯面色如常，他身后跟著的几位也都是如此，甚至还有说有笑，似乎并没有因苏寻的选择而有半分恼火。
仔细看去，苏寻倒是见到几位熟悉的面孔有人是大灾变前就成名的政客富豪，也有前世他接触过的强大超凡者。
其中一人令苏寻目光一凝，那人与苏寻对视，倒是朝他点头笑了笑。
肯尼斯察觉到两人目光接触，他向苏寻介绍道：「这位是我们兄弟会的副会长————」
「我认识他。」苏寻打断了肯尼斯，道：「梅里克，原北美情报部门主管，我想，大灾变前你们应该对我相当关注。」
此言一出，肖真如和程锐的目光立时盯了过来，见大家都在看，银子也将头转过来。
梅里克本只是个五阶超凡者，此时被四个六阶盯著，脸色刷地就白了。
他擦了擦额角的汗，尴尬道：「职责如此，苏先生，我对您没有恶意。」
苏寻摇了摇头，没再关心对方，无论他通过什么样的关系，亦或是什么样的手段，成为了平原兄弟会的副会长，其五阶的实力在苏寻眼里都已经是个跟不上时代的小人物了。
而且也正如对方所说，他在大灾变之前的行为不过是职责如此，通过与艾伦、胡耀祖等人的交流，苏寻了解到，或许是实力稍低，这位梅里克已经算是平原兄弟会真正的高层中，比较像人的一个了。
而在其身边的几位，其所作所为用一个罄竹难书来形容怕是不为过。
这几位都是顶级的人精，在处于弱势的时候，即使有著再高的地位，也能谦卑恭顺的如同茶杯犬。
现在还不是对他们动手的时候，对这些人的清算，需要通过胡耀祖等人进行—不过这是迟早的事。
「苏先生。」
肯尼斯开口道：「自由同盟愿意全盘接受您提出的方案，我们非常期待联合政府成立的那一天。」
顿了顿，他继续道：「不过加入联合政府之后，我们也有一点小小的要求————比如与塞勒涅的沟通权，虽然地下城并不属于我们，但我们毕竟居住于此，还是希望能更多地了解这个地方。」
对方姿态摆得相当低，不过这也不奇怪，毕竟苏寻已经用事实证明了，他们没有多少讲条件的筹码。
若远征军实力不高，这些人或许会通过一些谈判以外的方式解决问题，但————苏寻亲自来到这里，肯尼斯本人就是六阶超凡者，不必动手，他便能感受到双方之间的差距。
苏寻将目光从那几位政客富豪身上收回，显而易见的是，平原兄弟会想要的，并不仅仅是沟通或了解，他们想尝试绕过兵团，与塞勒涅建立某种更直接的联系渠道，以此提升自己在北美地区的特殊话语权。
奥蕾莉娅此时就坐在苏寻身旁，她精致如同人偶的脸上并没有任何情绪波动。
「肯尼斯会长，」苏寻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寂静，他的语气平淡，听不出喜怒：「塞勒涅与我们签订的协议是基于互惠互利、共同防御的原则，并且是以即将成立的人类联合政府为缔约主体，协议已经生效，未来，自由同盟可以通过联合政府与塞勒涅达成沟通。」
「请不必担心，自由同盟将是联合政府的重要成员，我们会尽全力保障同盟的权益。」
肯尼斯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，他身后的梅里克等人更是目光闪烁，显然苏寻如此直接地拒绝了这个核心诉求，他们预想中的讨价还价根本不存在。
不过苏寻接著道：「当然，基本的沟通是可以实现的，协议中已经指出，同盟一方人员也可以借用永恒长廊的交通系统，同时，我们有义务帮助塞勒涅解决长廊中出现的故障和失控设备。」
「在这个前提下，通过联合政府，塞勒涅也会向同盟让渡部分技术，以推动同盟的快速发展。」
肯尼斯等人彻底沉默下来，他们意识到，在绝对实力和先发优势面前，任何小动作都是苍白无力的。
苏寻与塞勒涅签署的协议已经涵盖了方方面面，并没有给同盟留下空子—就算有，也可以很快补上。
奥蕾莉娅的态度便可以证明，他们只和联合政府合作，如果自由同盟拒绝联合政府的命令，就意味著他们失去了在地下城的立身之地。
离开地下城？
外界的整片天空都是库库尔坎的领地，他们有面对一个天灾的实力吗？
东方如今的众多安全区有那样优渥的环境，可不是运气使然，也绝不仅仅是桃都神树的庇护，大灾变之后，尚有百万军民斩浪擒龙，镇杀洪灾之灵，他们是真正有能力解决天灾级对手的。
肯尼斯认命般叹了口气：「我明白了，苏先生，那么请问，联合政府需要同盟发挥怎样的作用呢？」
联合政府还未真正成立，还没有举办一个像样的成立仪式，不过有些事情，现在就可以开始了。
「这也是我想说的。」
苏寻微微抬手，有流沙在他面前出现，那些砂砾带著不同的颜色，共同构成了一个巨大而详尽的地球模型。
这既是对地球环境的展现，也是苏寻本人实力的展示，凭空造物，在场的元素亲和类超凡者看到这一幕，已经变了脸色。
而诸多政客、同盟高层，则很快被模型上的场景吸引了目光。
这还是新一轮环境巨变之后他们第一次见到完整的地形地图，对这上面所描绘的场景，不少人发出惊叹。
「诸位应该已经知道，桃都将一座天空城安置在了罡风层之外。」
跨越罡风，这是同盟不少人想都不敢想的事，苏寻倒是没提及这是怎样做到的。
他只是接著道：「这座天空城，或者更准确地说，是我们在这座天空城上，建立了名为寰宇之眼的基地，除了加强通讯能力之外，基地的主要任务，就是监控全球局势。」
「可以看到，大洋之内出现了新的大陆，情况未明，而同盟地区面对的主要危机，便是这里」」
苏寻将手一指，那是北美大平原上盘踞著的一道巨大风暴团。
「暴风之灾库库尔坎，鸟类变异集群，想来大家已经不是很陌生了。」
仅仅只是听到这个名字，包括肯尼斯在内，众人都已经面色大变。
肯尼斯有些苦涩地询问道：「苏先生，您的意思是，我们要去对抗库库尔坎吗？」
苏寻笑了笑：「是这样，天灾就在那里，我们总要去面对，难道要放任它发展？迟早有一天，连地下城都会被它摧毁。」
此言一出，有不少人看向奥蕾莉娅，像是在寻求她的解释。
奥蕾莉娅沉默片刻，开口道：「苏先生说的对，根据塞勒涅的推演，如果地表出现十阶级别的超凡生物，它确实有能力突破地下城的外部防御。」
这也是塞勒涅选择暂不通过技术手段复苏建造者文明，说现在环境还很危险的原因。
地下城本身算是个大型居民区，其实并不是永恒长廊的核心部分，苏寻知道，在真正的核心区，塞勒涅的计算阵列中，还存在著第二重秘境也就是那个虚拟宇宙。
那才是建造者文明真正的避难所，也是塞勒涅出现于此的根本原因。
奥蕾莉娅的肯定，让不少人的面色更加难看。
梅里克斟酌著说道：「但是苏总指挥，您也知道，我们现在的实力不足，并没有对抗天灾的能力，是否能等我们再发展一段时间？」
「发展？」苏寻笑了笑：「凭你从五阶发展到六阶吗？还是说，你以为库库尔坎会止步不前？」
对这个问题，肯尼斯就没有心存幻想，他本身实力不低，突破六阶后，又在这个层次停滞许久，已经能隐约感觉到，前方出现了一道约束，一种限制，在阻碍著他前往更高的层次。
而天灾，便是触碰甚至部分跨越了这个层次的存在，对于同级别的超凡者，有著绝对碾压的实力。
真正当环境合适的那一天，这些天灾必然会率先进入下一个级别，而后朝著下一个极限迅速前进，实际上，到了那个时候，恐怕才是最危险的时期一这些顶级超凡存在，进入了一个短暂的，不被那道限制影响的阶段。
也就是————天灾.跃期。
苏寻的话让梅里克相当难堪，却是有不少人幸灾乐祸。
胡耀祖开口道：「没什么好怕的，而且我想，苏总指挥的意思应该也并不是让我们单打独斗，塞勒涅或兵团会给我们提供应有的帮助的。」
「确实如此。」
苏寻开口，不少人松了口气。
「自由同盟也是联合政府的一部分，我们不会坐看同盟遭遇巨大损失，天灾是人类复兴道路上的巨大挑战，是所有人都要面对的危险。」
「在应对天灾的问题上，通过联合政府，兵团会向同盟提供武器弹药、灵力结晶、储物装备，乃至于超凡技术和高阶超凡者等等援助。」
肯尼斯其实很想说，前面的可以，但高阶超凡者就不必来了，但显然，他也没有资格拒绝。
兄弟会已经放弃了在谈判桌上与苏寻对抗，而团结会和流浪车队两方则更是完全听从苏寻的命令，配合程度简直比国内一些枢纽城还高。
故此，会议相当顺畅，一场关乎全球局势、关乎一个地区性大势力未来发展的交流会，仅一天就宣告结束了。
等苏寻起身时，肯尼斯还出言邀请。
「苏先生，哦，应该是苏总指挥。」
「我在宅邸中准备了晚宴，想请几位前来一叙，不知————」
「不必了。」
苏寻摇头道：「想叙什么，可以当面说，如果没有，我们还要进行下一步的任务。」
「这————」
而胡耀祖也开口，有些担忧地询问道：「苏总指挥，你们————这么快就要继续出发了吗？」
「时间不等人，我们已经在这里耽误了很久。」
苏寻叹了口气：「更南方的情况，还要去探一探，不过现在有塞勒涅的帮助，应该会简单很多。」
在程锐的号令下，众多超凡者战士再度集结，对这些人而言，在会场执勤已经不亚于休息了，此时士气正盛。
不过列阵于会场大门前，他们的目光总是时不时看向天际。
走出会场时，苏寻也抬起头来。
在永恒长廊的虚拟穹顶之上，如今已经是一片浩渺夜空。
格外璀璨的星空正中，是一道横亘天际的巨构，那是一座巨大的星环，白天就可以看到它，在夜空中，它展现出了那令人震撼的全貌。
而星环一侧，还有一个存在，也吸引了诸多目光。
奥蕾莉娅抬头看著那里，作为一个机器人，她的眼中竟出现了极为深厚的追思。
那就是月球，准确的说，那就是永恒之月。
它，或者说祂，主体依然呈现银白色，比之原始月亮更明亮一些，上面还看得到众多陨石坑等痕迹，不过以苏寻的目力，可以很清楚地看到，那些所谓的陨石坑，只不过是月表诸多机械结构呈现出的样子罢了。
以机械，他们尽可能还原了原本月亮的形貌。
而在这些机械结构之间，充斥著丝丝缕缕的金色纹路，让整个月球瑰丽如同宝珠。
像宝珠，又像一只眼睛，正注视著地上的一切。
苏寻忽然想起一个问题，女英曾经提起过，对于达到一定层次的超凡者而言，仅仅只是保留一个名字，就依然有回归的可能。
那么永恒之月呢？祂不但有名字、有影像，有塞勒涅这样的备份，恐怕还有不少技术资料。
祂能否归来？在塞勒涅搭建的虚拟宇宙中，是否有一个镜像的永恒之月？
问及奥蕾莉娅，对方却是轻轻摇头，目露遗憾。
「永恒之月的结构太过复杂，建成之后，他对自身也进行过无数次叠代升级，其本身已经超脱了一个极限，无法进行任何意义上的复刻。」
「哪怕仅仅是眼前这个影像，也只是与祂大概类似，细节上根本不能还原，至于虚拟宇宙————只有永恒之月本身的计算能力，才可以在虚拟宇宙中搭建出自己，塞勒涅的虚拟宇宙中，所呈现的也不过是一个更细致些的影像而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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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祂到底能否复苏————或许吧，这个问题连塞勒涅也不清楚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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