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个世界……

门外的几人还处在崩溃的情绪中。

谁都没法接受这突如其来的变故。

一念之间,薛礼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了。

“为什么?为什么会变成这样?”姜枝痛苦地捂着脸,声音都在发抖。

宋宴声只能沉默地看向紧闭的手术室。

面对这种情况,谁都无能为力,如今能做的只有等待着里面的结果。

是好是坏无人知晓。

路鸣西控制不住地头疼,他还用力锤了几下自个的脑袋,还是很疼。

眼前的一幕幕都是最后躺在手术台上面无血色的薛礼。

那样的画面像是刻入了他的脑海里。

一下下地刺痛着路鸣西的神经。

走廊一片绝望,低气压笼罩着所有人。

直到此时,手术室被打开。

三人几乎是同时站起了身。

路鸣西脚步发虚,走上前来,嗓子刺痛,连声音都发不出来。

他张了张口,不知要如何开口。

他怕自己接受不了事实,也怕听到那个不想听到的答案。

他整个人像是被逼疯了似的。

手术医生摘下口罩,脸上露出了一丝轻快的笑,似乎也是大大的松了口气。

“手术很成功。”

姜枝双脚发软直接倒在宋宴声的怀里。

所有的情绪都爆发了出来,不再压抑,即便在哭,可确实是高兴的。

路鸣西伸手扶住墙面,闭上眼,轻缓了几秒。

“她现在怎么样?”

“身上麻药还没消退,还在昏迷中,等她慢慢苏醒吧。”

“手术很成功,是不是?以后可以正常的下地走路了?”姜枝带着哭腔急切地询问着。

医生点了点头,“不过这需要一个过程,这么多年双腿有些萎缩,需要慢慢缓过来,还得坚持锻炼,要想恢复到正常人的状态这就得看她自个如何坚持了。”

姜枝重新扑进宋宴声的怀里,“太好了……实在是太好了,阿礼没事……她没事真的太好了,只要有好转就是好消息……”

路鸣西依旧死死地盯着手术室的方向。

“里面还在收拾,很快人会被送出来,不过还得送到重症监护室观察情况。”

路鸣西沉默地点了点头。

随着移动担架被推了出来。

薛礼的脸暴露在大家面前,脸上戴着氧气设备。

脸色苍白,没有任何血色。

不过没关系,如今的消息是好的,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走去。

等薛礼慢慢醒过来,一切都有可能。

手术已经成功了……

几人都跟随着医生,护士的步伐,到了重症监护室的门口。

“里面不允许家属探视,不能再进去了。”

随着病房的门被关上,隔绝了一切的视线。

姜枝抹着脸上的泪,转过身去开始打电话。

打给爷爷的,还有自己父母。

对于薛礼来做手术,家里人也是很关心的。

更何况如今这么好的消息,姜枝也应该分享给他们。

姜枝也是想转移自己的注意力,这种高兴的时候可不能再哭了。

姜枝这边挨个通知了之后,一转身发现路鸣西依旧站在病房门前,明明什么都看不见,视线却固执地落在门上。

姜枝心口有些酸涩。

薛礼出事她接受不了,更何况是路鸣西呢,这小子比自己还偏执。

姜枝不难怀疑,要是薛礼真的出了什么事,路鸣西兴许也会想不开。

那会路鸣西从手术室被赶出来,那个脸色像是天塌了一般。

“鸣西,你先回去休息一夜吧,我和宋宴声轮流在这守着,要是阿礼醒过来肯定第一时间通知你,你现在的状况很不对劲。”姜枝缓缓开口道。

路鸣西反应有些迟钝,他能听到姜枝在说些什么,可也仅仅只是听到而已,那些意思根本就不明白,缓了好一会啊,才算是听懂了。

“不用,回去也睡不着,我就在这里守着,她醒了肯定想第一时间见到我,我要在这里等着她醒来。”

姜枝心里默默叹息着,也是,现在这种情况路鸣西怎么可能会离开呢。

薛礼没能清醒过来,他们谁都不会彻底安心的。

姜枝看向宋宴声,和他平静的对视着,“我出去买些东西垫垫肚子,你们先守在这里。”

宋宴声和她微微颔首,看着姜枝离开。

宋宴声这才走上前,用手搭在路鸣西的肩上轻轻拍了拍。

路鸣西声音艰涩地开口了,“阿声我还是觉得很不安,心脏的部位怎么都控制不了,有种很不好的感觉,即使医生这边的结果都是好的,你说他很快就会醒过来,可我还是好慌。”

宋宴声抿了抿唇,路鸣西的这种不安宋宴声心里隐约有些清楚。

无非就是薛礼所说的那个梦,不像是梦,像是真的。

那边的她出了车祸陷入昏迷,这边的她变清醒了,那这样看来,此时此刻的薛礼究竟在哪里?

是真的意识也陷入了沉睡还是说……已经在另一个世界。

那她还会醒过来吗?

“阿声,你知道吗?她口中的另一个世界里很是美满,她没经历过那痛苦无助的六年,我们大学还没毕业就已经在一起了,中间省略了那么多苦日子,这样好的生活是她自个很向往并得到的,她如果真的去了那个世界,还愿意回来吗?”

“那样美好的地方,依旧有我,还有我们大家陪着她,明明什么都还美满,她是不是不愿意回来了?她更喜欢那里的路鸣西吧?”

路鸣西害怕薛礼出事,他害怕她彻底丢下这边,再也不回来了。

“不会的,你比我更了解薛礼,我能给出你肯定的回答,你心里难道没有答案吗?她不会忘记这里,也不会丢下你的。”

“是吗?”路鸣西苦涩地笑了笑,可他心里仍旧一点底都没有。

毕竟他自个打心底地也更向往另一个世界。

更何况薛礼亲身经历了这么多呢。

“路鸣西你现在整个人都很不对劲,你需要休息也需要进食,难道想让薛礼一睁开眼就看到你这样虚弱的样子?这个时候可不能用苦肉计。”

路鸣西有气无力地扯了扯嘴角,“我才不像你有那么多心眼呢,我可舍不得让我老婆心疼我。”

宋宴声也跟着哼笑了一声,“上半夜你守,下半夜我们来,不管怎么样也得好好睡一觉,闭着眼睛眯一会也行,这个时候你可不能倒下,你要是也放弃了薛礼醒过来该怎么办?医生也说了她后续需要锻炼,需要很久的时间来恢复,她离不开你。”

“谢了。”

“跟我还这么客气?”

两人对视后各自笑了笑,便都坐在了椅子上。

姜枝回来就瞧见了这一幕,两人都安稳地坐着。

路鸣西倒不像之前那么偏执固执了。

“都吃点东西。”

姜枝买的都是些能填饱肚子的。

路鸣西这次没有拒绝,一边朝着嘴里塞着食物,一边大口地喝着水。

吃了些东西之后,精气神也恢复了些,不再像之前那般难受了。

“那我们先去休息一会,等后半夜就来换班,你要是撑不住提前给我们打电话。”姜枝实在是有些担心路鸣西。

如今薛礼是这个情况,路鸣西可千万不能再出事了。

“好,我一个大男人,有什么撑不住的?你们先去睡一会。”

随着姜枝和宋宴声等离开,整个走廊又陷入了寂静。

静悄悄的,毫无声息的。

路鸣西有些麻木地盯着紧闭的病房门。

阿礼,你可要好好的。

……

转眼间已经过去了一个月,薛礼已经能拿掉腿上的石膏了。

现在走路依旧有些一瘸一拐的,但好歹能下地活动一下。

“小心点!我抱你吧。”路鸣西守在一旁提心吊胆地。

“医生都说让我自个多运动,这样骨头才能愈合得快,我都已经好久没有运动,这才走了几步,你就担心成这样?”薛礼撇撇嘴。

“这不是怕你摔着嘛?好了好了,刚刚才拆石膏,先安分一些,等之后再继续运动。”

薛礼最终还是被拉着去沙发上坐着。

这段时间走过来,家里的氛围好了很多,大家也不是之前一直活在阴霾之中。

薛礼也彻底地想开了很多。

她偶尔能看到另一个世界自己的情况。

脱离了生命危险,此时应该被安置在了重症监护室,一切一切都显示很正常。

只是有些可惜看不到路鸣西和姜枝。

同样她很清楚,这边的时间进入了倒计时,也许用不了多久那边的薛礼醒过来她就得回去了。

薛礼摸了摸路鸣西的头发,“你说,要是你瞧见了另一个世界的路鸣西,你俩会不会打起来?”

“你现在看起来好像很期待我们打起来。”

薛礼对着他狡黠地眨了眨眼,“确实有点儿期待,不过20出头的路鸣西体力应该比30岁的路鸣西好,他不一定能打得过你。”

路鸣西不屑地哼笑了一声,“老家伙还想跟我抢你,想都不要想。”

薛礼伸手戳了戳他的脑袋,“说话客气一点,再过8年你也是老家伙了!”

“那也是以后的事,你可不能偏心,要是我真对上了他,你得站在我这边,姐姐,你知道我年纪小,20岁就跟了你,你可不能抛下我。”

“……”薛礼又觉得自个的脑袋嗡嗡作响了,有点儿头疼。

拈酸吃醋的家伙太多,也不是什么好事。

“姐姐,你就不能对我偏心一下吗?我年纪小,你就说没坏处,我平时在姐姐面前那么听话,现在哥哥又不在,姐姐就不能说句好话哄哄我吗?”

薛礼捂着自己的耳朵,“听不见,我听不见,什么都听不见。”

薛礼还是不清楚路鸣西到底打的是什么小算盘?自己要是真的心软哄了他,这人肯定会恃宠而骄,以后会越来越严重。

闹了好一会,路鸣西都没听到自个想听的,又故意生气,但许久都没瞧见薛礼过来哄他。

也没多会自个便把自个给哄好了。

日子倒是过得很平静。

某天薛礼睡在夜里,突然看见另一边的躺在病床上的自个睫毛轻颤了颤。

薛礼便意识到自个要醒过来了。

薛礼侧过脑袋,看着一旁依旧在睡梦中的路鸣西。

心里有些酸酸胀胀的。

不管是哪一边,薛礼其实都舍不得的。

非要他舍弃某一边他心里也痛苦。

可到底这一切也根本由不得他选择,薛礼自个也无能为力。

“我的厨艺最近进步得很,今天我好好表现表现,给你们露一手。”路鸣西又开始王婆卖瓜,自卖自夸。

姜枝毫不客气地对着他翻了个白眼,“省省吧,别糟蹋粮食了,浪费可耻。”

“你不要污蔑我,我每次做的饭菜我老婆都吃得干干净净的,才没有呢。”

姜枝立马心疼地看向薛礼,“宝贝,你也太可怜了吧,平时就吃这些,怎么咽得下去?”

“其实……也还可以吧?”

薛礼觉得只要吃多了就那样,其实也没有那么难吃,但也没有多么好吃。

“别瞧不起我,我厨艺可是有进步的。”

路鸣西在厨房里忙了整整一下午,不让任何人进去,想帮忙也不行。

“真的行吗?不会把我们几个都给毒去医院吧?”姜枝询问道。

“放心吧,我之前吃过,没事儿,毒不死人。”薛礼安慰道。

但没想到,等着饭菜上桌之后,竟然整整齐齐做了8个大菜。

有荤有素还有汤,最起码瞧起来还是可以的。

“你该不会是偷偷叫外卖了吧?”

“我都没出过厨房的门,你不能这么栽赃嫁祸我吧?”

姜枝拿起筷子,“那我先尝尝?”

“吃!”

姜枝尝了一口,味道中规中矩,还算不错,没有多惊艳,但并不难吃。

“还行。”

路鸣西白了她一眼,“嘁,就说不出来什么好听的,老婆,你快试试。”

薛礼点点头,夹了一筷子红烧肉。

软烂还很香醇,比之前确实进步很多。

“好吃!”

“果然还是我老婆有品味,不像某些人……”

姜枝才不搭理他呢,坐下开始安心吃着饭。

“虽然没有宋宴声做的好吃,但勉勉强强也能下肚。”

“不好吃别吃!”

“就吃就吃,你管得着吗?我就吃!”姜枝也毫不客气地回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