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0章奉天靖难,举世皆敌(求月票)
北疆。
顾氏的快马几乎是和皇帝的圣旨一同前来的。
而这接踵而至的消息,也瞬间打乱了顾晏所有的计划,甚至就连整个军营内的气氛都因此而乱了起来。
宋军行营,帅帐之内。
顾晏看著面前的书信,整个人的表情极为的复杂。
他确实冲出了太远。
就为了彻底灭了铁木真,可谓是付出了一切,对九州的状况竟然也都陌生了起来。
虽然这书信之中未能将一切都说出来。
但别忘了,顾晏的政治能力同样也有著八十三点,在「洛书携律器」的加持之下,这种政治能力更是能够达到顶尖水准。
他又岂能看不出这一系列的弯弯绕绕?
顾清说的没错。
这就是奔著顾氏而来的。
利用了人心之中的所有恶,就为了彻底解决顾氏。
甚至顾晏都怀疑起了此间定是会有铁木真的手笔,若是不然的话,铁木真也必要一直和他缠著。
可就算是知道了又能如何?
斯人已逝,大局已定!
顾清已经死了。
皇帝和群臣正在向他索要权利!
圣旨上那大义凛然的话语,那仿佛是真的在为他著想,为了整个九州著想的话已经挡在了他的眼前。
甚至顾晏都能想像得到如今朝中的局势。
但可惜的就是....朝中的这些人终究是小觑了他顾晏。
帅帐之内。
气氛无比凝重。
众将士们同样也是知道了此事,见顾晏一脸的严肃之色,无一不感到胆寒。
帐中落针可闻。
岳雷、张珏、刘、杨再兴等核心将领肃立两侧,人人脸色铁青,拳头紧握,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。
「诸位,」顾晏开口了,声音嘶哑,却异常平稳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层下挤出来,带著冷冽的重量,「家父————去了。」
简单的几个字,却让帐中的气氛再次紧张了几分。
「朝廷的旨意,你们也听到了。」顾晏继续道,语气听不出喜怒,「召我回京守制,尽人子之孝。」
「北疆防务,由他人,枢密院直领。」
「合情,合理,合法度。」
他顿了顿,目光如电,刺向众人:「你们以为如何?
帐内一片沉默,只有粗重的呼吸声。
岳雷猛地踏前一步,赤红著眼睛低吼道:「大师!不能回去!这分明是————分明是————」
「分明是什么?」顾晏打断他,语气依然平静。
「分明是调虎离山,过河拆桥!」张珏咬著牙,声音从牙缝里迸出来,「太傅方逝,朝廷便如此迫不及待!」
「内地乱成一片,漕运断绝,此时让大帅交出兵权回京,北疆军心必然动荡!」
「如今铁木真仍是在虎视眈眈。」
「这哪里是顾全大局,分明是————分明是自毁长城!」
「何止自毁长城!」刘锜声音沉重,「大帅,末将斗胆直言。」
「如今朝廷旨意已下,若大帅奉旨,则兵权顷刻易主,我等这些追随大帅之人,日后命运难料。」
「若大帅不奉旨————」他深吸一口气,「便是抗旨,形同————谋逆。」
「谋逆」二字,像一块巨石砸进水里,让所有人呼吸一室。
顾晏却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极淡,极冷,没有一丝温度,反而让帐内气压更低。
「谋逆?刘将军,你告诉我,何为顺?何为逆?」
他不再看刘,转身面向帐壁上的巨幅舆图,手指重重地点在「应天府」的位置,然后缓缓划过那些标注著乱民蜂起、漕运断绝的区域。
「顺,就是眼睁睁看著父亲呕心沥血维持的朝局,在那些只知党争、不顾民生的蠹虫手中彻底崩坏?」
「顺,就是将我北疆十万将士用血换来的安定,交给一群连内地糜烂都无法收拾的庸碌之辈,让他们继续折腾,直至将这大宋江山彻底拖入深渊?」
「说我穷兵黩武?」
「九州崩塌的下场,难不成所有人都忘了?」
「顺,就是让我顾氏五代忠烈、百年清誉,毁于一旦,让父亲在九泉之下,亦不得安宁?!」
他的声音陡然拔高,如同沉睡的雄狮发出低吼,震得烛火剧烈摇晃。
「这顺的,是谁的意?」
「是圣旨上那个被奸佞蒙蔽的陛下的意,还是周延儒、孙德海之流,那些恨不得将我顾氏连根拔起、好让他们独揽大权、继续盘剥天下的蠹虫之意?!」
他猛地转身,目光如雷霆般扫视全场,那股久居上位、统率千军万马所积累的威严与杀伐之气,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,压得众人心头沉甸甸的。
「内地为何会乱?非仅天灾,实乃人祸!」
「官吏贪酷,盘剥无度;朝廷赈济不力,调度无方;更有甚者,或与乱民暗通款曲,或借机清除异己!」
「如今,他们更将手伸到了北疆,伸到了我等用命守住的国门之内!」
「父亲之逝,与此辈脱不了干系!」
「如今尸骨未寒,便要夺我兵权,断我顾氏根基!」
他的胸膛剧烈起伏,「这等朝廷,这等君臣————还值得我顾晏,值得我北疆十万将士,效忠吗?!
顾晏深吸一口气,一字一句,斩钉截铁,声音不大,却如同惊雷,炸响在每个人耳边.=
「他们不是要清君侧」吗?好!我顾晏今日,便顺应这民意」!」
他猛地抽出腰间佩剑,寒光一闪,剑尖直指舆图上的应天府。
「父仇,不共戴天!」
「国贼,祸乱朝纲!」
「我顾晏,以冠军侯、北疆行军大总管之名,在此立誓——」
他目光如炬,声震营帐:「今日当效家祖文忠侯之举,重立朝纲!」
「奉天靖难,清君侧,诛奸佞,正朝纲!」
他的语气无比坚定。
所有人都看错了顾氏,更看错了他顾晏。
顾氏并非是圣人家族。
而他顾晏,更不是一个只懂得墨守常规之人。
若是不然的话。
他就不会使用手段快速集权。
朝中那些人想毁掉顾氏,龙椅上坐著的那位想开历史的倒车。
他绝不容忍。
更绝对不会束手就擒!
「凡我北疆将士,愿随我南下者,便是匡扶社稷、拯救黎民的义师!」
「顾某在此承诺,事成之后,必与诸位共享太平,重振朝纲,涤荡污浊,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!」
「若有不从者,」他剑锋微转,寒光凛冽,「此刻便可出营自去,顾某绝不为难。」
「但若留下,便需谨记一自此之后,刀山火海,荣辱与共,若有贰心,军法无情!」
帅帐内,死寂了足足三息。
随即,岳雷第一个单膝跪地,抱拳怒吼:「末将岳雷,愿誓死追随大帅,清君侧,诛奸佞!」
「末将愿往!」张珏、杨再兴等一众血性将领轰然跪倒,声如雷鸣。
刘锜眼中挣扎一闪而逝,最终化为决然,也沉重跪下:「末将————愿随大帅,拨乱反正!」
更多的将领、亲兵,帐内帐外,闻讯聚拢而来的军官士卒,如同被点燃的干柴,层层跪倒,怒吼声汇聚成冲天的声浪,震撼著北疆的夜空。
这些人早就已经被顾晏所征服了。
更别说,他们其中的很多人更是与顾氏有著千丝万缕一般的联系。
顾晏既已拔刀。
他们又岂能退却?
至于些许骂名,这些人更是压根都不在意。
跟著顾氏行事又岂有骂名?
他们这不是造反。
这是要承继文成侯的大业,将整个天下拨乱反正!
于冥冥之中,顾易同样也在看著这一幕,此事的心情更是无比复杂。
他同样也没想到这一幕。
虽然心念一动便可以观察四方,但自北疆的战场到了关键的时候,他便已经没在注意过应天了,却没料到竟然会发生这种变故。
他心中对此自然也是愤怒无比。
可愤怒归愤怒,他也无法扭转人性之中的恶。
他只能去面对眼前的现实。
对于顾晏的这个选择,他丝毫都不意外。
并非是因为他对顾晏性格的了解。
而是因为顾晖。
顾晖昔年公审天子其实便已经留下了这个口子,而对于顾晏这种能力的人而言,意识到这一点本就是在情理之中。
他真正担忧的就是眼下的局势。
虽然顾晏的能力已然达到了顶尖,但这可是举世皆敌!
北边的铁木真虽然已经被顾晏打残了,但却并未死去。
而南边只要得知顾晏的作为,那就定然会出手。
届时的发展...到底会如何,谁能得知?
局势骤然大变。
随著顾晏的命令一下,整个宋军大营亦是瞬间便有了变数。
而这种状况,自是瞒不过铁木真。
蒙军大营,金顶大帐之内。
帐帘被猛地掀开,一股寒气卷入,一名浑身覆著白霜的探马疾步而入,单膝跪地,气息未匀便急声道:「禀大汗,南人营寨异动!」
「入夜后,鼓噪声震天,持续近一个时辰!」
「咱们的「眼睛」冒险抵近,隐约听到清君侧、随大帅南下等呼喊!」
「顾晏的中军大已降下致哀,但各营并未松懈,反而在连夜整备鞍马、清点粮草器械,似有大规模移营迹象!」
「南下?」木华黎眉头一挑,独眼中精光闪烁,「顾清刚死,朝廷夺权的圣旨怕是也到了————他这是要————」
「他要反了。」铁木真缓缓开口,声音平静,却让帐内温度骤降。
他松开玉环,任其落在厚毯上,发出沉闷一响。「终于————等到这一天了。」
他抬起头,脸上没有任何意外,只有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、令人心悸的从容,甚至嘴角还勾起一丝极淡的、冰冷的弧度。「长生天庇佑。」
「我们流了那么多血,折了那么多勇士,甚至赔上了速不台的性命,没能从正面折断的这把刀————如今,宋人自己,要把它挥向自己的心脏了。」
博尔术激动地前倾身体,脸上横肉颤动:「大汗!您的意思是,顾晏要带兵杀回应天府?」
「和他们的皇帝、那些大臣们打起来?」
「岂止是打起来,这是要翻天!」
「南人最重君臣纲常,顾晏若敢举兵南下,便是形同造反!」
「南边那些各怀鬼胎的官老爷、地主老财,还有那些刚闹起来的泥腿子,谁会服他?」
「到时候南边自己就得先乱成一锅粥!」
木华黎沉吟道:「对我们而言,确是千载良机。」
「顾晏若走,北疆防线空虚。」
「我们可趁势————」
「不。」铁木真抬手,打断了木华黎的话。
他缓缓站起,走到悬挂的粗糙地图前,手指先点了点宋军大营位置,然后重重划下,一路向南,直指黄河,最终落在「应天府」上。
「只看北疆,目光短浅。」
他转过身,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众将:「顾晏是什么人?」
「我们跟他打了这么久,还不清楚吗?」
「他是狼,是猛虎,不是被逼到墙角只会狂吠的狗!」
「他敢反,就一定有他的底气——那支被他打磨出来的北疆精锐。」
「这支兵现在心里憋著火,憋著丧主之痛和被朝廷背弃的愤懑,战力恐怕比跟我们打的时候,还要凶悍三分!」
「他要南下,一路上的那些散兵游勇、地方守军,谁能挡他?」
「漕运沿线那些乱民,说不定反而会望风归附,或者被他顺手碾碎!」铁木真声音渐冷,「若让他真的杀到应天府下,以清君侧之名,裹挟大势————赵宋那个小皇帝,那些只会耍嘴皮子的文官,守得住吗?」
众将悚然。
若顾晏真成了事,掌控了南朝中枢,整合了资源,回过头来————那将是比现在可怕十倍的对手!
「那大汗的意思是————」博尔术有些困惑。
「我们的机会,不在北疆这几座空营,也不在趁机劫掠点粮草。」铁木真眼中寒光四射,手指猛地戳在地图上顾晏南下的必经之路—河北、山东一带。
「在这里!拦住他!」
「在他最意想不到的时候,在他背后,给他致命一击!」
他环视众人,声音斩钉截铁:「顾晏必须死!」
「这支北疆精锐,必须彻底打散!」
「绝不能让他回到南朝的中心去!」
木华黎倒吸一口凉气:「大汗,我军新败,兵力折损,士气虽在恢复,但恐难正面硬撼顾晏哀兵————」
「谁说要硬撼?」铁木真冷笑,「别忘了,南朝现在最乱的,可不只是江南。」
「各地流民遍地,漕运断绝,官府瘫痪。」
「我们为什么不能是应天命而来,助南朝平定内乱」的友军」呢?」
他走到帐边,拿起那枚羊脂玉环,对著火光看了看:「南方,有人比我们更不想看到顾晏掌权。」
「他们会给我们提供消息,提供便利,甚至————提供一些帮手。」
「我们不需要和顾晏硬拼,我们只需要像狼一样跟著他,找到他最虚弱的时候比如他渡河的时候,比如他和南朝地方军队纠缠的时候,比如他分兵去镇压乱民的时候!」
「传令!」铁木真声音陡然提高,充满不容置疑的威严,「全军即刻准备,轻装简从,只带十日干粮,一人双马!」
「木华黎,你带五千人,留在北面,做出欲袭扰其留守部队的姿态,牵制他们,掩护主力行动。」
铁木真的眼神十分明亮。
他一直在等的机会,终于到了!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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