顶点小说网 > 宅斗宫斗 > 倒斗 > 第666章 发梦
“对了川子,你说……这个蛊,会是啥人给你下的啊?”安哥问。

屋子里安静几秒,我摇了摇头,点着烟默默抽着。

这个问题我也在琢磨。

打从入行到现在,我得罪过的人不算特别多,而且大部分都已经死了,目前还活着的,无非是黑水仙程怡、铁罗汉李春泉、卖米郎白志远以及最近的向背时。

这几个人里,首先可以排除李春泉。

这老棺材瓤子远在千里之外,而且已经半身不遂了,别说下蛊,话能不能说利索都成问题。

其次是向背时。

尽管这家伙是本地人,也没有半身不遂,但他压根儿不知道我是谁,即便知道了,我感觉他也没能力在这么短的时间内,找个人来神不知鬼不觉地给我下蛊。

剩下两个,黑水仙自然是有能力的。

可如果是她,道理上就说不通了。

毕竟去年在沧州,把头和丰爷已经妥协了,她没必要再节外生枝,换句话说,就算她恨我入骨,铁了心要搞我,那也该等那个什么暗八门的事儿落听之后再搞。

至于白志远,我感觉也不太可能。

倒不是说我有多相信他的人品,而是我觉得,既然他已经被琴姐扫地出门了,那作为一个靠盗墓贼吃饭的一线,他不会干这么得不偿失的事儿……

“咋的了川子?你害怕了?”许是见我半天不说话,安哥忽然问了这么一句。

“昂?没有啊?”

我摇头。

虽然刚知道自己中蛊时,我确实挺害怕的,但听把头聊完那些蛊和蛊婆的东西后,我逐渐就不怎么怕了。

因为蛊这个东西尽管厉害,却大多不是立竿见影。

好比怀孕生孩子。

并不是小蝌蚪遇到卵宝宝后马上就能生,而是要一点点发育、长大,直到足月了才会呱呱坠地。

岂料安哥却不信。

他猛嘬口烟,老神在在地说:“艹,怕就怕呗,这玩意儿搁谁谁不怕啊?跟我还不好意思说?”

“不过你放心吧,你这个呀,不是啥大事儿!”

嗯?

看安哥一脸笃定,全然一副很有把握的样子,我有点不明所以,就问为啥啊。

“呵呵……”

“你呀你,你还是不了解把头!”

我一愣:“不了解把头?啥意思?”

安哥往前凑了凑,靠近我小声儿说:“告诉你啊,打从我认识把头以来,要说真正着急,我就见过一次,就是去年在集宁,你让人抓走那次,当时哪哪都找不着你了,把头是真急眼了,各种打电话。”

“你等刚才吧,虽然感觉着……把头好像是挺紧张的,不过你要是仔细看你就能发现,其实他一点儿都妹着急,这就说明啊,他心里头有谱儿,明白了不?”

“啊?是……是这样吗?”

“当然了~”

我挠了挠头,还是有点儿不太信,便问:“那……那有没有可能……是因为森哥在啊?呃我的意思是……把头他……他在故意隐藏,就是不想让森哥看出……”

“不不不,不可能!”

安哥摆手打断我,然后比比划划地说:“我跟你说,就是把头啊,他真正紧张的时候,他那个气场啊,是不一样的,知道不?呃……要说句不好听的话儿啊,那就跟要吃人了似的,就去年找不着你那会儿,我往他身边儿一站,那后脑瓜皮都冒凉风!”

“窝操?”

“这、这么牛逼吗?”我又愣住。

“那可不咋的~”

“还有你听我跟你说啊……”

听安哥滔滔不绝地说着,而且越说越邪乎,我逐渐纳过闷儿了。

好家伙!

这是忽悠完郝润,又开始忽悠我了。

当然了,我并没有拆穿。

因为我知道,安哥是不想我担惊受怕,在给我解压。

于是我心想:难怪邵薇要倒贴儿了!

又高,又帅,身手又好,还这么善解人意,那我要是个女的,我肯定也得倒贴儿……

就这样,东拉西扯地唠半个多小时,见我眼皮开始打架,安哥拍拍我就说:“行了川子,安心睡吧,要是觉着不舒服就喊我。”

“呃……嗯,知道了安哥……”

打着哈欠点点头,我立即钻进被窝,然后侧卧,双膝并拢、弯曲,闭眼,塞耳,牙齿对齐……

不多时,前三步做完,到第四步我只呼吸了三十多次,就睡着了。

老话儿讲:日有所思,夜有所梦。

虽然被安哥开导了好一会儿,但等睡熟后,我还是做了个噩梦。

一开始我梦到自己正睡着,忽然间肚子剧痛,没等穿衣服就窜了。

我掀开被窝,就见双腿间好大一滩,黏糊糊,黑红黑红的,看着好像黑加仑果酱,里头还有很多血管儿一样的小虫子在爬。

我吓屁了,张嘴想要大喊,紧接着立即睁开了眼。

意识到是做噩梦,我缓了一会儿,刚准备继续睡,肚子却咕噜咕噜叫个不停,没办法只能来到厨房找吃的。

本想烧水煮几个鸡蛋吃,但当我打开柜子找碗时,竟见到满满一瓷盆的竹虫!

不是炸好的,是活的。

每一条都又白又肥,正在盆里不停地鼓拥。

于是我立即不烧水了,改成烧油,想要炸点儿竹虫吃。

可也不知道咋回事儿,明明灶膛里火烧得很旺,但我抱着瓷盆左等右等,锅里的油却始终不开。

最后我实在等不及了,就弄了半碗酱油醋,还放了点儿辣椒,开始蘸着料汁吃活的。

别说!

居然比炸的好吃!

我越吃越上头,起初还用筷子夹着,一下下地蘸,后来我感觉不过瘾,就直接把料汁倒进瓷盆拌了拌,大口大口地往嘴里扒拉……

“川子!”

“川子!”

啪——

一个大|逼斗抽到我脸上,我又一次睁开了眼。

待视线清晰,我看到安哥蹲在我身边,正满脸紧张地望着我。

“卧槽!你可算醒了!吓特么死我了!”

“呃……嘶……”

抬手揉了揉脸,我渐渐回过神,才意识到自己不但做了噩梦,而且还是个梦中梦的噩梦。

砰砰砰!砰砰砰!

这时,伴着一串敲门声,郝润的声音从门外传来:“咋了安哥?平川咋了?!”

“啊,没事儿……”

安哥招呼一句,就要去给郝润开门,结果没等他蹬上鞋,只听嘭地一声巨响,郝润直接把门踹开了!

很快,把头和森哥也来了。

原以为只是虚惊一场,不料听安哥说我做梦时一直吧唧嘴、磨牙,而且声音很大后,把头眉间一皱,立即就问:“平川,你刚才做的啥梦?还记不记得?”

“呃……记、记得啊……”

“快说!”

不明白把头为啥突然这么紧张,我木讷地点了点头,而后就开始仔细描述自己的梦境。

等我说到生吃竹虫,而且吃得很香时,江森忽然吸了口气,看向把头道:“陈师傅,小沈这个……这个是不发梦?”

“发梦?”我一愣。

我知道春|梦、胎梦、鬼压床梦,发梦是什么?

难道我要发财?

不等我问,把头略一点头,说有可能,然后看向我又问:“平川,除了今晚,之前你做没做过类似的梦?比如见到、收到、吃到奇怪的东西,或者……或者你自己在梦里变得很奇怪,有没有印象?”

“之前么……”

“诶!”我眼神一亮,“把头,拉到算不算啊?”

“拉到?”把头也是一愣。

“嗯嗯,对!”

我点头,说老汪儿子结婚那晚,我曾经梦到自己拉出来一条蜂虫。

听到这话,把头眼睛忽地瞪大几分,接着便自顾自地、缓缓点了点头。

当时见把头又开始想事儿了,我没敢打断他,过后问了问才知道,发梦又叫引梦,是蛊毒的变惑之气随逐酒食、为人患祸的早期症状。

民间老辈儿有句话叫“梦为蛊之先,形为蛊之渐”,意思是蛊毒虽然可以改变人的习性和理智,却也不能一上来就控制人的行为,而是由浅入深,先侵入人的潜意识,再慢慢渗透到显意识,最后才体现在行动上,而人的梦,恰恰就是潜意识的表现之一。

这就是蛊惑人心的原理。

说白了,就是让人一点一点地接受。

好比之前说的那种、能让男人变弯的蛊,好端端的,取向正常的男人怎么会弯?光想想恐怕都觉得恶心。

可要是这人一直做相关内容的梦呢?

那么他大概率就会一步步质疑自己、理解自己、接受自己、习惯自己,直到最后成为自己!

嗯。

大概就是这个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