伏地魔怒极反笑,阴冷的笑,比斯内普更邪恶,在肖特脸上反差出极大恐怖:
“我至少能让你鼻青脸肿。”
他的魔杖抵住伽弥斯的额头。
“那就来试试吧。”
后者并没露出一丝一毫的胆怯,他深邃的丹凤眼里如有两涡极热的雪暴,甚至往前逼近一步。
假使格兰芬多挥舞他的宝剑,永恒烈阳便于玫瑰丛里跃然升起。
而伽弥斯身上就有这种憾人心魄的光辉,属于格兰芬多的光明魅力。
伏地魔之前常怀疑是分院帽私心偏袒,才将对方分入了鲁莽的旷野。
但总有几个瞬间,就连沼泽里爬出来的阴暗生物窥见伽弥斯生机勃勃的沃野,都会生出朝圣而终的念头。
不经意间,他握着魔杖的力量就松了一分。
“你以为,我是一个人来的吗?”伽弥斯说。
他原本盯着对方脸的视线突然移开了,转而看向天花板。
那副架势,好像天花板上还有他带来的高手潜伏一样。
伏地魔微惊,跟着抬头,视线瞬间从伽弥斯的脖颈滑过他神秘的下颌暗角,与胜券在握的笑唇……
天花板上,古老的浮雕石,连只蝙蝠都没有。
“你以为的没错。”
伏地魔的手臂传来剧痛,他迅速回神时,眼前视线已如轮盘一般旋转,最后重重落在伽弥斯玉白的脚面。
又不穿鞋……
来不及思考的时候,他的脑袋里突兀地滑过这一点。
然后他就意识到伽弥斯只是故弄玄虚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。
快速出手,差点扭断他的手臂,接着一脚将奇洛孱弱的身体踹翻在地。
好快,快到眼睛都抓不住他的动作快到像魔法。
而自己的魔杖……
伏地魔瞳孔一缩,他从不轻易松开魔杖,他做到了,但是……他的手里只余半截!
那根可怜的赤杨木,露出一点洁白的独角兽毛。
伽弥斯撅断了他的魔杖!
依旧戴着兜帽的少年,右手上戴着一枚低调的木戒,手指把玩着剩余的赤杨木杖:
“我之前就说眼熟,原来是奇洛的。”
魔法师最忌近战。
伽弥斯的眼神轻飘飘地落下来,正如那半截木头哗啦啦地落在面前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伏地魔人都傻了,怎么会有人决斗的时候,徒手掰断别人的魔杖,这比脱裤子还臭不要脸。
巫师思维是这样的,撅断魔杖不仅是极度羞辱,剥夺身份那么简单,还意味着你得罪了制杖人。
他们顶多是缴械咒,而不是破坏他人魔杖的咒语。
“英国绅士。”伽弥斯由衷夸赞了一声。
在这里,背后用魔咒伤人就已经称得上手段非常卑劣。
其实魔杖很难靠人手掰断,通常是受到了魔法攻击才会碎裂。
但谁叫狐狸精和巨怪的差别是前者更漂亮呢?
不过失去了魔杖,对于伏地魔而言,只是施法变困难了,并非变成了哑炮。
就像右撇子用左手写字,还是能写,只是难度很大。
他正要给伽弥斯来一个钻心剜骨,一把利剑就直接架在了他的脖子上,锋利的刃尖挑起他的下巴。
是伽弥斯的变形咒产物。
伏地魔感到耻辱,从来没有人,能这样对待他!
“瞧瞧你现在不堪一击的样子,我要是愿意,稍微一用力就能割断你的脖子……”
可你没这么做,你不愿意杀我吗?伽弥斯?
不,他或许只是不敢杀人。
伏地魔停顿了一下,想听听看他还有什么话说。
事实上伽弥斯刚才偷袭的时候或许还能成功,但现在不行了。
因为伏地魔完全有反应时间,可以给自己加一个盔甲护身。
出乎意外的,他快气疯了,但没做什么反击动作,而是冰冷地凝视着收回剑尖围着他踱步的伽弥斯。
仿佛还要看看他还有什么小花招,最后一次行全用出来,然后迎接最猛烈地报复。
“你这十年到底去了哪里?”
一句话,伏地魔的怒气就被削了三分之一。
他从伽弥斯的质问里听出了些许委屈控诉的意味。
被自己抛在戈德里克山谷,孤零零在麻瓜界长大的教子,愤怒地问他这些年死哪里去了。
死鬼,你还知道回来。
伏地魔突然觉得伽弥斯虽放肆,但…有一点点……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感受。
大概像发现了一件有趣的收藏品。
“你不是死了吗?还回来做什么?”
“世界上没有什么善恶是非,只有权力,还有那些无法获取权势的无能之辈……这是你说过的话。”
伏地魔微微惊讶他居然能记得。
伽弥斯拄剑蹲身下来,雪白的长发从黑色斗篷里垂下来,无悲无喜的眼神埋在霜睫里,让人联想到巨龙的骸骨。
“你现在不就是无能之辈,还有脸说带领我重塑世界?”
“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,一条腐烂的蛆,一只可怜的寄生虫,凭什么指望我还要在原地等你?”
“我可不会走你的老路,我是格兰芬多,是邓布利多最喜欢的学生之一……”
伏地魔被他这么奚落,本该怒不可遏,但是他看着面前的伽弥斯,却心脏狂跳。
像,多像年轻时的他。
英俊的外貌,卓越的成绩,惊人的天赋。
讨人喜欢,受人爱戴,光明的外表下又隐藏着黑暗的种子,欺骗,虚伪,狡诈。
可是,为什么要像他呢?
伏地魔不喜欢有人像他。
因为他认为自己是独一无二的,他不是人,不是那些麻瓜,不是那些巫师,他超越所有人,他是神。
伽弥斯与年轻时的他走在相似又不相同的两条道路上。
可伏地魔又不得不承认,对方也是那么特别……
这件事情在他心里是很矛盾的。
一方面,他渴望真正的同类。
另一方面,他不喜欢自己被打破与众不同的特殊性。
伽弥斯嫌弃地提起他的手:
“而你,连自己最初的模样都不记得了吧。”
他压着伏地魔的手一翻,后者的身形瞬间变大,属于肖特的五官也融化重组。
眨眼间,他被伽弥斯的变形术改换了容颜。
视线都猛然拔高了一截,伏地魔看了看自己的大手,又转身看了一眼厄里斯魔镜。
乌黑发亮的发丝,苍白干净的皮肤,猩红深邃的眼睛。
冷静,优雅,极具魅力。
那是他曾经的样子。
间隔十年,再次见到,伏地魔也有一瞬恍。
他觉得自己以前的想法太浅显了,他或许也没看明白过伽弥斯。
就像谁也不能读懂他一样。
伏地魔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红瞳如蛇般缩成椭圆:
“伽弥斯,你总是心软,口不应心,我很遗憾缺席你的成长。”
他又来了虚伪的这一套,他曾经像父亲一样引导过许多年轻人,小巴迪克劳奇,贝拉特里克斯……
给予他们肯定,又斥责他们的错误,让他们以为被信任,被重用,然后死心塌地,狂热地追随自己。
“让我……弥补你。”
他极擅长洞察人心,发觉伽弥斯的斥责里隐含着怨怼。
他并不是真的恨自己,只是在发泄十年无依无靠的愤怒,以及少年人别扭的情绪。
用最凶的愤怒,藏最深的想念。
用攻击,保护自己不再受伤。
伏地魔是极度自信的人,察觉到这一点,他竟然有些自得。
顺手就拿捏这小孩吃软不吃硬的弱点。
伽弥斯神情一滞,有了些许不自然地变化,立刻被伏地魔捕捉了。
果然如此。
不过,索然无味,和其他食死徒也没什么两样。
见伽弥斯真的这么容易就被哄住了,伏地魔重拾蔑视。
什么他的继承人?也不过是凡夫俗子。
然而伽弥斯的大胆出乎他的意料:
“好啊,那就从你唤我为教父开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