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上来就叫爸爸?
玩得这么大?
真没想到遐蝶你居然是这样的女人!
与此同时,玻吕茜娅也在遐蝶这一声“爸爸”中终于反应过来。
她那双与姐姐如出一辙的暗紫色眼眸在周牧脸上停留了好一会儿,然后又移到自己姐姐脸上,嘴唇动了动:
“姐姐,你说她是……?”
遐蝶推着玻吕茜娅的轮椅,几步便来到了周牧面前,仰起脸,用一种小孩子向玩伴展示新玩具般的语气说道:
“自然是爸爸,你看。”
话音刚落,她伸出一指,轻轻点在虚空之中。
一圈涟漪从她指尖漾开,无声而迅疾地向四面八方扩散。
涟漪所过之处,漫山遍野的彼岸花如同被风吹散的颜料般一层一层地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昏黄大江。
江水无一丝波澜,不闻涛声,只是沉默而厚重地流淌着,从脚下一直延伸到天际线的尽头。
三人立于水面之上,随波逐流,水波没过脚踝,却没有浸湿鞋袜。
周牧的表情微微一僵。
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江水中蕴含的法则与概念。
是比他在圣泉镇灰雾中解析出的「死亡」与「奈何」神权更加古老、更加纯粹的力量。
任何生者触碰忘川,都会在瞬间被剥离灵魂,送入轮回;任何死者触碰忘川,都会被河水洗涤记忆,重新投入尘世。
但此刻,这些足以让「序列0」强者都退避三舍的法则,在他脚踝边温顺地打着转,像是认出了某个久别重逢的故人。
他能感觉到忘川在触碰他,就像一只在主人脚边蹭来蹭去的猫。
而在他身侧,遐蝶和玻吕茜娅站在同一片江水上,却呈现出截然不同的状态。
两姐妹的小腿以下隐约变得半透明,皮肤表面流转着与忘川江水同源的昏黄色光晕,那是她们作为“忘川的女儿”与忘川同调时的自然现象。
但同调是同调,她们依然被忘川的法则所约束,不能离开冥界太久,不能被阳光直射超过一定时间,不能触碰凡界的某些特定物质。
而周牧站在水面上,忘川对他既不是同调,也不是抵御,而是一种完全不需要理由的臣服。
比起遐蝶和玻吕茜娅,他更像是忘川的真正掌控者。
玻吕茜娅将这一切看在眼里。
从忘川主动褪去彼岸花海为这个男人让路,到江水温顺地在他脚踝边打转,再到他身上连一丝被忘川法则侵蚀的痕迹都没有,她终于彻底反应过来了。
她抬起头,惊呼道:
“你竟然是「忘川」的主人?!”
“是啊。”遐蝶点了点头,“我也没想到,爸爸竟有朝一日以人类的姿态出现在我们面前。还是这么漂亮的女性姿态。”
周牧:“……”
他努力从无法消化的信息洪流中挣扎着回过神,在脸上堆出一个勉强的笑容,声音里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克制:
“虽然很不想说,但我还是想问问……敢问两位阁下,你们的认亲方式是?”
这是不是有点太抽象了?
就算是梦境,也不能这么不讲逻辑吧。
他还没从“被昔涟变成皇后”的打击中完全恢复过来,现在又多了两个管他叫爸爸的冥界神明。
其中有一个还跟他上过床。
遐蝶没有隐瞒的意思。
她对周牧的态度从始至终都是坦诚的,坦诚到有时候让周牧觉得这个女人根本没有“拐弯抹角”这根神经。
“我们姐妹诞生于忘川。自忘川存在以来,除我们二人之外,现阶段还未曾有过其他生灵触碰忘川而不被其法则抹除。”
“即便是我们,也要时常从忘川中抽身,多享受外面的阳光和月色,避免被江水的力量完全同化,变成没有自我意识的、单纯的法则载体。”
她顿了顿,那双暗紫色的眼眸安静地注视着周牧:
“但爸爸不一样。忘川认你为主。它在你面前,比在我们面前还要温顺。”
遐蝶没有继续说下去,只是微微偏了偏头,示意了一下周牧脚下那片正在轻轻蹭着他脚踝的江水。
一切尽在不言中。忘川承认他,她们作为忘川诞生的孩子,自然也认他。
这逻辑自洽得无懈可击。
周牧沉默下来。
咋说呢?
其实没啥意外的。
毕竟是自己的梦,自己是主角也是正常的。
忘川认他为主,也不过是在他密密麻麻的“隐藏身份清单”上又多了一个选项而已。
可是这种不给任何记忆、不给任何提示、直接把他拴到一个陌生势力当首领的行为,总感觉有点太抽象了。
能不能给个剧本啊?
“所以你们诞生于忘川,就认我做父亲了?”周牧问道,声音里带着一丝认命的无奈。
“当然啊。”玻吕茜娅回答得理所当然。
她似乎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缓过来了,多了一丝促狭的狡黠。
“如果父亲不喜欢这个称呼的话,叫母亲也可以。”
“我看您现在这个状态,母亲可能更贴切一些。”
她觉得自己非常善解人意,眼前这位忘川之主明显是以女性形态出现的,纠结性别问题一定很辛苦,她贴心地提供了备选方案。
周牧:“……”
这已经是他今天第三次无语了。
他忍了又忍,实在没忍住,转向遐蝶,用一种近乎控诉的语气问道:
“你真不知道我是谁吗?”
遐蝶微微一怔:“什么意思?您不是我们的父亲吗?”
“唉。”周牧长长地叹了口气。
因为纯美序列的缘故,现在这具女身不好直接换回去,纯美途径的性别转化是整条序列底层逻辑的一部分,他若强行恢复男身,很可能会对这条序列的稳定性产生影响,进而影响到阿格莱雅。
就是阿雅变成男性,那乐子可就大了。
所以他只能用一个笨方法。
他抬起手,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划,一道清晰的留影便凭空浮现在三人面前。
留影中,是一间光线昏暗的偏殿,烛火在画面边缘轻轻跳动。
榻上,黑发黑瞳的周牧本体,正和紫发紫瞳的遐蝶拥吻在一起。
画面中的遐蝶闭着眼睛,睫毛微微颤动,紫白渐变的长发散落在枕上,紫色的纱裙肩带滑落了一半。两人的姿态亲密而缠绵,一看便知接下来发生了什么。
遐蝶的表情凝固了。
玻吕茜娅的表情也凝固了。
周牧的表情也凝固了,他是被这尴尬的气氛给冻住的。
“你,我,这……?”遐蝶那双一向平静如水的暗紫色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可以用“慌乱”来形容的情绪。
她的目光在留影画面和周牧之间飞速切换了好几个来回,嘴唇张了又合,合了又张,最后只挤出一句支离破碎的话,
“爸爸为什么会有我和他的留影?!”
在她身后,玻吕茜娅也是一脸懵逼地看着周牧,大脑显然正在进行一场极其复杂的身份匹配运算,但运算量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的处理能力。
借种计划是她跟遐蝶抓阄决定的。
谁赢了谁回凡尘一趟,找个合适的对象,给冥界添一个小生命。
毕竟冥界只有她们两位神明,彼岸花海再美,看久了也会觉得孤单。
养一个小孩子,看着他在花海里跑来跑去,听着他叫她们母亲和姨母,那该是怎样的光景?
于是遐蝶赢了,去了凡界,在忘川的指引下找到了那个不惧忘川的男人。
黑发黑瞳,出身哀丽秘榭,与她们姐妹有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缘分。
完美的借种对象。
可没想到这位“父亲”竟然有这种隐秘的留影。
但让两女都没想到的是,周牧此刻比她们还尴尬。
他忍了又忍,最后还是没绷住,用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语气说道:
“有没有一种可能,这就是我?”
???
安静。
死一般的安静。
只有忘川江水在三人脚下缓缓流淌的细微声响,以及远处彼岸花海中偶尔传来的灵魂低语。
遐蝶和玻吕茜娅的表情几乎是同时凝固在了脸上。
我是谁?
我在哪?
事情是不是有点大条了?
借种借到了自家父亲的头上,这个笑话已经超出了“尴尬”能形容的范畴,直接奔着伦理崩坏一路狂飙而去了。
“你……您……”遐蝶整个人都结巴了。
她试图说点什么来挽救这已经碎了一地的局面,但每次话到嘴边,脑海中就会自动浮现留影画面里自己主动送上唇瓣的那一幕,然后所有的话都被一种前所未有的羞耻感重新堵回喉咙里。
“先想想怎么处理这事儿吧。”周牧叹了口气,伸手在虚空中抹了一下,将那道留影收了回去,
“至于那句爸爸,就先别叫了,容易出问题。我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承受得住第四次暴击。”
遐蝶和玻吕茜娅也知道事情有点大了。
玻吕茜娅默默驱动轮椅往后退了半个轮子的距离,假装在看远处的彼岸花,耳朵尖却红得像被火烧过。
遐蝶则深吸了一口气,挥手间驱散了忘川,三人重新回到了那片宁静的彼岸花海之中。
沉默了好一阵,她才重新开口,声音里带着窘迫。
“怪不得您不怕忘川。当时我碰到您的时候,您整个人都醉得不省人事,我扶您的时候还在想——这个人的体质好生奇怪,明明是个普通人类,却对忘川的力量没有任何反应。当时我还以为自己运气好,找到了一个天生与忘川亲近的凡人。”
在她的视角里,周牧只是一个出身于哀丽秘榭的普通凡人,身上没有任何超凡力量的波动,平日里最大的爱好就是给昔涟讲历史故事和批奏折。
他可能天生与忘川亲近,所以并不畏惧忘川的即死效果,这很合理。
大千世界无奇不有,偶尔出现一个对某种特定力量免疫的个体并不算太离奇。
她从没把对方往忘川的真正主人这个方向想过,所以才大着胆子去借了个种,甚至没敢告诉昔涟,怕那位新晋女帝心生芥蒂,毕竟昔涟对周牧的占有欲,她在那几天的观察中已经看得清清楚楚。
这下好了,生我的人不小心成了我的丈夫。
抽象他妈给抽象开门,抽象到家了。
“不必对此忧心,今日我来此只是想看看你。”
周牧的声音重新恢复了平稳。
他站在彼岸花海中,大红色的凤袍在紫色的月光下显得格外柔和,不再是朝堂上那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凌厉张扬,而是一种更接近于他本性的温和,
“关系问题日后再论,想叫什么都依你。”
“父亲也好,周牧也好,或者别的什么称呼,随便你挑。毕竟我们之间没有血缘关系,没有亲养关系,却有了夫妻之实。”
“这份关系不需要用任何现成的伦理标签去套,你也不必因为那声爸爸就觉得尴尬。”
“如果你想继续待在冥界,我会时常来陪你们,带些凡世的东西,新鲜的蔬果、好看的布料、新出的甜点,或者就只是过来坐坐,陪你们说说话。”
“如果你有一天想要出去,去看看外面的阳光,我会让昔涟在帝国给你留一个位置。我有办法让帝国接管冥界,把忘川的力量纳入帝国的庇护体系,让你们姐妹俩也能过上正常人的生活,逛街、喝茶、晒太阳,想做什么就做什么。”
这些倒谈不上是什么补偿,只是周牧的心里话。
哪怕没发生关系,他对遐蝶和玻吕茜娅也是喜欢的,当然不是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,纯粹是一个穿越者看到熟悉角色时的天然好感。
而这份好感,在经历了那一夜之后,转化成了某种更具体的责任。
毕竟周牧从始至终就是这样的人,无论发生什么,都不会去逃避。
这话也让遐蝶和玻吕茜娅同时松了口气。
方才身份被戳穿的那一瞬间,她们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自处了,是该继续叫爸爸,还是该改口叫夫君,还是该直接挖个坑把自己埋了。
但冷静下来之后,她们都认同周牧说的话。
他们之间或许有诞生关系忘川造就了她们,而周牧是忘川的主人,从这条因果链上说,他确实是她们某种意义上的创造者。
他们之间或许有世俗意义上的伦理关系父亲和女儿,这个称谓放在忘川的法则体系中是成立的。
但这些关系都是站不住脚的,因为它们只在特定的框架和定义下才成立,换一个框架便毫无意义。
唯一在任何框架下都无法被否定的,只有那晚在偏殿里真实发生过的事情。
所以现在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维持现状,顺其自然。
你当你的忘川之主,我们当我们的冥界守护者,之前的事就当是一段意外的插曲,互不干涉,也互不尴尬。
当然,遐蝶心中还压着一个无论如何都想问清楚的问题。
她犹豫了一下,还是小心翼翼地开了口:
“爸爸,您现在为什么是女性身体了?”
玻吕茜娅也好奇地看过去。
这个问题她憋了好一会儿了,忘川的主人,她们的父亲,为什么是以一副如此美艳的女性形象出现在冥界?
周牧:“……”
他能说什么?
能说自己被老婆纳入后宫了吗?
能说自己现在是大名鼎鼎的神圣昔涟帝国皇后娘娘吗?
不能够啊!
那以后还怎么混?
遐蝶和玻吕茜娅一口一个爸爸地叫着,他本来就够尴尬的了,要是再让她们知道他还是昔涟的后宫之主,这辈分就彻底乱成一锅粥了。
但让他撒谎,他也做不到。
只能含糊其辞地干咳了两声:
“咳咳……这个嘛,女孩子身体更适合修行。对,更适合修行。”
你要不找个更好的理由呢……遐蝶和玻吕茜娅同时在心中默默吐槽了一句。一个能让忘川主动臣服的存在,居然需要用变成女性来辅助修行?这话说出去,忘川自己都不信。
不过对于周牧的事,她们其实并不太在意,不管是男是女,是父亲还是母亲,忘川之主就是忘川之主,这一点不会因为任何外在形态而改变。
她们索性转移了话题,玻吕茜娅弯起眼睛,用一种期待的语气提议道:
“爸爸要不要在冥界待一段时间?这里的景色还是不错的。”
想到之前昔涟让自己在外面待七天的“驱逐令”,周牧便痛快地答应了下来:
“行。”
于是,三位美人便在彼岸花海中设下了一张小小的宴席。
周牧从袖中掏出了从宫里带出来的各色蔬果,御膳房新腌的脆黄瓜、早上刚从御花园果树上摘的水蜜桃、还有几碟精致的宫廷糕点。
酒过三巡,他看向那漫无边际的彼岸花海,忽然来了兴致。
他从袖中取出了土豆块茎、红薯藤苗、玉米种子,又整出了几包葡萄籽和不知名瓜果的种子,零零散散地摆了一地。
然后他站起身,卷起凤袍的袖子,开始教两姐妹怎么松土、怎么挖坑、怎么撒种、怎么覆土、怎么浇水。
冥界的土壤肥力惊人。
死的极致便是生。
无数灵魂在忘川中洗涤后残余的生命力,千万年来一层一层地沉积在这片土地上,让这里的土壤呈现出一种近乎黑色的深褐,攥在手里湿润而温热,像是攥着一把正在呼吸的生命。
这样的土壤,种什么都能长,而且会长得比凡界的任何一块良田都更好。种菜正合适。
三人便在这方小小的新辟田地中劳作起来。
偶尔有微风吹过彼岸花海,带来一阵若有若无的幽香,与泥土翻开的清新气息混在一起,竟有种别样的安宁。
……
与此同时,神圣凯撒帝国,皇宫。
这里的布置与昔涟的秦制皇城截然不同。
纯白色的科林斯石柱,高耸入云的穹顶上描绘着金色星图,墙壁上镶嵌着巨幅大理石浮雕,每一幅都记录着帝国历史上最辉煌的战役。
最惊人的是这座皇宫的位置,它不居于地面,而是以超凡伟力拔地三万里,整座宫殿群落悬浮在云海之上。云层在宫殿底部翻涌,偶尔裂开一道缝隙,便能看到下方大陆的轮廓如同棋盘般铺展开去。
与其说它是一座宫殿,不如说它是一座真正居于天空的天城。
若论气派与神性,这座天宫要比周牧以秦制为模板建造的凌霄殿更像神话中天宫,只是少了几分人间烟火气,多了几分高高在上的威严。
此刻,皇宫正殿深处的一间私人寝殿中,气氛却与这座宫殿外观上的恢弘截然不同。
凯撒正斜躺在软榻上。一头暗白色的头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和浴袍的领口上。
她一只手撑着下巴,另一只手端着一杯半满的红酒,食指漫不经心地在杯沿上画着圈。
海瑟音站在榻边,依旧是那副冷冽如水的模样,只是她今天没有穿正式的剑旗爵礼服,而是一身相对轻便的深蓝色便装,小腹部位的水面在烛火下泛着淡淡的波光。
“据持续观察,神圣昔涟帝国自立国以来,并未发展任何成规模的军备。其财政支出主要集中于民生构建——粮食生产、水利工程、道路铺设、流民安置、医疗教育。”
“奥赫玛旧城防营已被整编为新军,但规模极小,装备水平仅维持在维持日常治安的水准。对方似乎并不在意战争来袭。”
“有点意思。”凯撒晃了晃手中的红酒杯,没有打断她。
“对方的政治制度、文化习俗、语言文字也并未藏私。其新政纲要——包括摊丁入亩的细则、科举取士的章程、新律法的全文——全部以公文形式公之于众,任何人均可查阅抄录。”
“我在奥赫玛停留期间,亲眼目睹其官员在集市中设案解答百姓对新政的疑问,态度坦诚,无任何遮瞒。”
海瑟音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“这不是防备入侵该有的姿态。他们要么是完全不怕被人学走,要么是希望别人学走。”
“越来越有意思了。”凯撒抿了一口红酒,示意她继续。
“据我判断,其内部应有实力匹敌帝国六柱的强者。具体人选尚无法完全确定,但根据已有的情报交叉比对,范围已缩小至四人。”
“白厄,昔涟帝国军团总司,前哀丽秘榭住民,与昔涟、周牧同出一地,其序列力量表现为纯粹的烈阳属性,实力预估为旧日支配者层次。”
“纳努克,白厄之妻,身份成谜,其力量属性疑似与毁灭神权相关,实力预估为旧日支配者层次,不排除更高。”
“昔涟,神圣昔涟帝国开国女帝,其力量表现为极高位格的外神,曾在奥赫玛广场当众释放冰蓝色领域波动,瞬间制伏千余名全副武装的士兵且无一人伤亡,那时的规则波动预估为外神位格,不排除更高。”
周牧,神圣昔涟帝国大宰相兼皇后——”海瑟音说到这里时,语气出现了一个几不可察的停顿,然后面不改色地继续,
“此人实力无法评估。他的战斗记录极少,唯一公开出手是阻止了阿格莱雅「序列0」级别的自毁攻击,表现为斫断全部金线并封印其力量。”
“出手过程极短,无能量波动,无规则痕迹,无法判断其上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