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天中午,苏沉的宿舍门口,竟然排起了三四个人的小队。
“苏沉在吗?我要两瓶水,一个本子。”
“给我来五根笔芯。”
“来嘞!”苏沉眉开眼笑都说道。
他把东西递过去,顺便还夸下同学的眼光。
一瓶进价一块的矿泉水,小卖部卖两块,苏沉卖一块五。
学生省了五毛钱,苏沉也净赚五毛。
简直是双赢。
由于苏沉的薄利多销,他的生意很快就火爆起来。
第一周结束后,苏沉独自盘了盘账。
刨去成本后,净赚了一百六十块钱。
包有钱拿着那十几张零钱,乐得嘴都合不拢。
“沉哥,你真是神了!这才几天啊,就回了三分之一的本!”
赵猛看着自己那双快要报废的球鞋,眼睛也亮了起来。
“还是沉哥牛逼啊!以后我就和你混了!”
此话一出,宿舍的其他人的目光,都纷纷朝赵猛看过来。
气愤瞬间尴尬起来。
不过,赵猛,苏沉等人并不在意。
这天中午,苏沉刚卖完一单,正准备关门吃饭。
一个清冷的声音在门口响起。
“同学,你好。”
苏沉感觉得有些熟悉,一抬起头,竟然看见沈若溪正站在门口。
她手里拿着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,递了过来。
“这些东西,能帮我带吗?”
宿舍里的其他人,看到沈若溪,眼睛都直了。
苏沉接过纸条,打开扫了一眼。
上面写的是一串清单,大部分是文具和一些生活用品。
他的目光在清单的最后一行停住了。
《高中数理化奥林匹克竞赛指定辅导教材(全套)》。
他记得这套书,在市里最大的新华书店见过,标价一百二十八块。
苏沉把纸条重新折好,放进口袋。“可以。”
沈若溪点了点头,“那谢谢你了,我得走了。”
她说完就转身走了。
此时,包有钱凑到苏沉旁边,一脸八卦地问。
“沉哥,这校花都亲自上门了!她买啥啊?”
苏沉瞥了他一眼。“关你屁事。”
……
学校的小卖部里,老板孙胖子正翘着二郎腿,一边嗑瓜子一边看电视。
他老婆走过来,把一天的账本拍在桌子上。
“你看看!这个礼拜,咱们的流水比上个礼拜少了快一半!”
孙胖子一口瓜子皮喷出来。“怎么回事?”
“还能怎么回事!我都听说了,高一有个学生,在宿舍里倒卖东西,卖得比咱们这儿便宜多了!学生都跑他那儿去了!”
孙胖子的脸当场就拉了下来。“妈的,敢抢老子的生意?”
他抓起桌上的电话,直接拨通了教导主任办公室的号码。
下午,教导主任王建国,带着两个保安,黑着脸就杀到了306宿舍门口。
“谁是苏沉?”
王建国一脚踹开门,宿舍里所有人都吓了一跳。
可就在他踹门的前十分钟,陆文彬从外面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。
他跑到苏沉床边,压低声音就说了一句:“教导主任带着保安上来了,好像是来查你们的。”
苏沉心里一凛,立刻行动。
“胖子,赵猛,快!把东西都装起来!”
三个人手忙脚乱,在十分钟内,把床底下和柜子里所有的存货,全都塞进了那几个黑色大塑料袋里。
“赵猛,你跟胖子,把东西从后窗吊下去,运到操场那个废弃的器材室里藏好,快!”
等王建国带着人冲进来的时候,整个宿舍干干净净,除了几张床和桌子,什么都没有。
王建国在宿舍里转了一圈,让保安翻了翻柜子和床底,连根毛都没找到。
他盯着苏沉,脸色铁青。“有人举报你在宿舍搞投机倒把,东西呢?”
苏沉站得笔直,一脸无辜。“王主任,您看我这宿舍,像是有东西的样子吗?”
王建国没找到证据,也不好发作,只能指着苏沉的鼻子警告。
“我不管你之前搞了什么名堂,我警告你,学校里不准做生意!再让我抓到,直接给你记大过处分!”
“是是是,王主任,我保证不会了。”苏沉连连点头,态度好得不得了。
王建国哼了一声,带着人走了。
他前脚刚走,包有钱和赵猛就溜了回来。
包有钱吓的一屁股坐在地上,后怕地拍着胸口喊道。
“我操,吓死我了!沉哥,幸亏你反应快!”
赵猛也是一脸的紧张,浑身冒着冷汗。
苏沉走到门口,看着王建国远去的背影,嘴角却慢慢勾了起来。
“王建国已经盯上我们了,宿舍这个据点不能再用了。”
包有钱急了。“那咋办?那咱还干不干了?”
“干,为什么不干?”苏沉笑了笑,“他不是不让在学校里卖吗?那咱们就在校外卖。”
“啊?”赵猛瞪大了双眼,他不敢相信地看着苏沉。
只见苏沉拿出了那个小本子,在上面画了一个流程图。
“从明天开始,咱们改个模式,搞‘预订制’。”
“想买东西的,提前一天把清单和钱给我,我负责统一采购。
“到时候约个时间,在校门外五十米那个巷子口,一手交钱,一手交货。”
“这样一来,交易行为发生在校外,他王建国就是想管,也管不着。”
包有钱和赵猛听得一愣一愣的。
半晌,包有钱才反应过来,冲着苏沉就竖起了大拇指。
“沉哥,你这脑子,绝了!”
新模式运行的第一天。
放学铃声一响,苏沉三人就直奔校门外那条僻静的小巷子。
包有钱负责放风。
赵猛抱着一个大纸箱子,纸箱里面装着今天预订的全部货物。
苏沉则是靠在墙上,手里拿着个小本子,挨个唱名。
“张伟,两瓶可乐一包辣条。”
“李静,三个日记本两根笔芯。”
“……”
此时,巷子口跟赶集一样,学生们一手交钱一手拿货。
几分钟就散得干干净净。
赵猛看着空空如也的纸箱,黝黑的脸上透着一股兴奋。
“沉哥,这比在宿舍里卖得还快!”
苏沉合上本子,把收来的钱塞进口袋。
“这才刚开始,以后会越来越好的。”
“哈哈……”
几人顿时哈哈大笑起来,那笑声很是嘚瑟。
……
苏沉几人下课,来到食堂吃午饭。
他又看到了沈若溪。
其实苏沉不止一次在食堂看到沈若溪的影子。
她每天中午的饭盘里,只有一个馒头和一份免费的汤。
她的那身校服洗的总是干干净净的,袖口磨得有些发白。
最关键的是,她的长相丝毫没有因为衣服受到影响。
就因为这点,她这在广大的临江高中学生里,是一个让人不得不关注的存在。
尤其是课间,当其他女生叽叽喳喳聚在一起聊天时,她从不参与。
座位上永远只有她一个人和一本书。
她穷、要强、聪明、不合群。
这是苏沉给她画的像。
这天中午,苏沉拿着一个用牛皮纸包好的书本,在教学楼的楼梯口等到了沈若溪。
“你的书。”
他把东西递过去。
沈若溪接过,掂了掂分量,然后撕开包装。
里面是一套八成新的竞赛辅导教材,纸页有些泛黄,但没有缺损。
“这是二手的?”
沈若溪抬起头,目光落在他脸上。
苏沉没否认。
“嗯,在旧书店淘的,三十块。”
“新版的要一百二,我觉得没必要。”
沈若溪的手指在书的封面上轻轻抚过,她沉默了几秒。
“谢谢,二手的就够了。”
她从口袋里拿出三张十块的钞票,递给苏沉,然后抱着书转身就走。
包有钱从后面冒了出来,撞了撞苏沉的胳膊。
“沉哥,可以啊,都会给校花送温暖了。”
苏沉把钱揣好,没好气地回了一句。
“送你个大头鬼,那是生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