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刚顺手关掉浏览器，清了缓存。
之后，他把回收站也倒了，做完这一切，他才把椅子往后推了一截。
悠闲地端起桌上那杯水灌了一口。
……
同一时刻。
青鸟工作室。
沈若溪正盯着笔记本电脑的屏幕。
黑底界面上，一行绿色的日志一下子就跳了出来。
“用户：ZG-PC07，访问文件：城西扩张计划/城西工业园区推进方案_V2.xlsx。
时间：10：07：34。”
“设备类型：Windows台式机，IP地址：211.XXX.XX.89。”
沈若溪的手指在触控板上划了一下，把IP地址复制到一个查询窗口里。
结果弹出来，“省城大厦12楼，租赁方：城通科技省城分公司。”
沈若溪把屏幕截了图，并发给苏沉。
后面还跟了三个字。
“鱼咬钩了。”
苏沉几乎是秒回的，他弹回来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。
沈若溪看着嘴角顿时笑了笑，并把截图存好。
紧接着又切回追踪程序界面。
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一串命令。
“第二层触发条件：文件被二次传输时，接收端打开即抓取设备信息。”
状态栏显示：待触发。
沈若溪靠在椅背上，又看了一眼昨晚那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。
“沈若溪，你写的追踪程序后门留得太浅了，城通那边有个技术不比你差。”
她盯着这行字，拇指在屏幕边缘蹭了两下。
紧接着，她又把追踪代码的加密层从两层改成了四层，沈若溪把触发逻辑重新嵌套了一道。
就在刚好改完的时候，苏沉发了消息。
“赵刚那边还有动静没？”
沈若溪刷新了一下日志。
“文件十点零七分被下载到本地，十点零九分有一次USB设备接入记录，应该是拷到U盘了。”
苏沉回了一条。
“U盘，跟上次一模一样。”
沈若溪又打了一行。
“现在就等他把文件交给马昭了，只要马昭那边有人打开，第二层追踪就会触发。”
苏沉那头隔了两秒，回复。
“盯着，我这边在东门，包有钱刚签了第三家。”
沈若溪把手机搁在桌上，手指又落回键盘。
她在追踪程序的日志窗口旁边开了第二个窗口，把昨晚那个陌生号码提到的事翻出来想了想。
“后门留得太浅”是什么意思？
她写的追踪代码嵌在xlsx文件的宏里面，打开文件的时候自动执行，抓取设备信息回传到她的服务器。
这套逻辑藏在文件属性的自定义字段里，一般人根本不会去翻那个地方。
可要是城通那边真有个懂技术的——
沈若溪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拍。
她把文件的宏代码调出来，逐行检查。
就在第十七行，回传数据的目标地址，写的是她租的那台云服务器的IP。
如果有人反查这个IP，就能顺藤摸瓜找到她的服务器。
想到这。
沈若溪的眉头皱了一下。
她直接就把目标地址改成了三层跳转。
就是需要先经过两个公共代理节点，最后才落到她的服务器上。
改完之后她又把整段宏代码重新混淆了一遍，变量名全换成了随机字符串。
然后，她迅速保存好新版本。
做完这一切，沈若溪就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。
恰巧，沈若溪的手机又震了。
她翻开手机一看，原来是包有钱在群里发的语音。
“沉哥，东门第五家签了，那个卖煲仔饭的大哥感动了，说我帮他搬了三桶米，这辈子没见过这么能干的胖子！”
“哈哈……”
沈若溪听完，顿时噗嗤笑了一声。
随后，她就切回追踪日志的窗口，重新又刷新了一次。
只是，第二层追踪的状态栏还是灰的——待触发。
这就说明一个事情。
赵刚拿到了U盘，但还没交给马昭。
沈若溪长长地叹看一口气，并站起来走到卷帘门前。
她把门底下那条缝掀开一截。
刹那间。
门外面的热气刷地就涌进来。
沈若溪又看了一眼手机上那条陌生号码的消息。
她点进对话框，打了一行字。
“你怎么知道城通有技术？”
发出去之后等了半分钟，对方没回。
沈若溪迅速把手机塞回裤兜，转身走回折叠桌前并坐下。
她刚碰到键盘，电脑屏幕的窗口猛地跳了一行新记录。
绿色的字符刷过屏幕——
“第二层触发：新设备检测中……设备类型：安卓手机，型号：OPPOReno9，IP地址：211.XXX.XX.91。”
沈若溪的手指在触控板上一划，把IP地址扔进查询窗口。
结果弹出来的那一瞬间，她的手停住了。
“IP归属：省城大厦12楼，租赁方：城通科技省城分公司。”
同一层楼，同一个办公室。
“我曹！”
赵刚中午都没出门，在办公室里就把文件递出去了。
沈若溪顿时截了图，并给苏沉发了消息。
“第二层触发了，马昭的人在城通办公室里打开了文件，设备是OPPOReno9。”
苏沉隔了三秒回了一条。
“这个手机型号，查一下是不是马昭本人的。”
沈若溪把手指搭在键盘上，想了一下。
她切回第一层追踪的历史记录，翻到上次马昭在棋牌室打开假路线图时抓到的设备信息。
“红米Note11。”
这回变成了OPPOReno9。
不是同一台手机。
沈若溪把两条记录并排截在一张图里，发给苏沉。
“不是马昭的手机，设备不一样，马昭身边还有别人在看这份文件。”
苏沉那头沉默了六七秒。
回了一条消息。
“城通那边有技术？”
沈若溪的拇指在屏幕上悬着，她盯着苏沉这四个字，脑子里翻出昨晚那条陌生号码的话。
她打了一行字发过去。
“苏沉，我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。”
……
城西工业园区的马路又宽又空旷。
两侧全是灰色的厂房和铁栅栏围墙，连一棵遮阳的树都找不到。
正午的太阳把柏油路晒得发软，鞋底踩上去能粘住半秒。
马昭站在路口，皱着眉头看向远方。
那是一条直通到底的路，路的尽头是一扇关着的铁门。
门上挂着一块锈迹斑斑的牌子——“鑫源五金加工厂”。
他身后跟着十二个穿蓝马甲的推广员，手里攥着一沓橙色的宣传单。
宣传单在太阳底下烤了半个钟头，这帮推广员也心累了。
“马哥，这条街走完了，连个卖水的都没有。”
一个蓝马甲用宣传单扇着脸，嗓子冒烟的说着。
马昭没搭理他，顿时掏出手机翻到那份从赵刚手里拿来的路线图。
由于屏幕反光太厉害，他把手机凑到脸前眯着眼看。
“城西工业园区第三期，预计入驻商户密集区——C区至F区沿街商铺带。”
马昭抬头扫了一圈C区。
三家厂房，两扇铁门，一堵围墙上刷着“安全生产责任重于泰山”。
这周围没有商铺，没有餐饮，甚至连个早餐摊都看不到影子。
马昭怒意恒生说着。
“B组，F区查了没有？”
此话一出。
B组的那个组长一下子就跑过来，擦了一把脖子上的汗。
“马哥，F区全是仓库，有一家物流公司的门卫让我们别挡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