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陈把论坛后台切到统计页，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蹿。
访问量，87。
回复，43。
私信，19。
“还在涨。”
沈若溪把笔记本又打开一点，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。
“我把注册页挂上了，点进去能留宿舍号。”
苏沉把手机拿回来，翻了两页评论区。
下面一整排都是。
“求加微信。”
“我在512，能不能现在来。”
“六号楼能不能做。”
“我这边网卡得要命，快来。”
他看了两秒，抬手在本子上又写了两行。
“宿舍号先收。”
“六点前排满三十个楼层。”
包有钱看见了，嗓门压不住。
“沉哥，三十层？咱哪来那么多人？”
苏沉把笔别回夹层里。
“人会自己来。”
刘坤咽了口唾沫。
“那明天我先跑哪层？”
苏沉抬头，看了眼时间。
四点零六分。
他把手机锁了，往桌上一扣。
“先睡二十分钟。”
话刚落，小陈的电脑上又弹出一条新回复。
“哥，真的假的，我这边刚试完，网速真快了，微信多少？”
苏沉把那行字扫过去，没接话，只把本子翻回去，在第一页边角补了个小字。
“200人，今天要够。”
桌边的键盘还在响，论坛里的留言一条接一条往上跳。
沈若溪没抬头，手指敲完最后一行代码，抬手把电脑转向苏沉。
屏幕上，注册按钮已经亮了。
她的手指停在触控板上，指尖还在抖。
……
早上八点整。
五号楼门口，水泥地被晨光照出一块亮斑，来来往往的新生拎着水壶、端着脸盆，从楼道口进进出出。
苏沉站在台阶下面，左手攥着那个黑皮本子，右手拿着笔。
本子摊开，第一页写着三个人名。
包有钱。
刘坤。
苏沉。
苏沉的笔尖在三个名字后面各画了一条线，线头分别指向六楼、五楼、四楼。
“胖子，六楼。”
“刘坤，五楼。”
“我扫四楼。”
包有钱把T恤下摆往裤腰里一塞，肚子往外一挺，抬手拍了两下，拍得“啪啪”响。
“沉哥放心，六楼全包在我身上。”
刘坤站在旁边，手里攥着手机和数据线，拳头收得有点紧。
他看了看楼道口，又看了看苏沉。
“苏沉，我真上去挨个敲？”
苏沉把笔盖扣上，塞回本子夹层。
“不敲门，谁给你手机？”
刘坤舔了一下嘴唇。
“人家要骂我呢？”
包有钱扭头咧嘴。
“骂就骂呗，骂两句又不掉肉。”
苏沉看着刘坤。
“你卖烤红薯的时候，有没有人嫌贵？”
刘坤一愣。
“有。”
“你咋办？”
“我就掰开一个给他尝，甜了他就买，不甜他就走。”
苏沉抬手往楼道里一指。
“今天也一样，先让他尝。”
刘坤的拳头松了点。
“行，我懂了。”
苏沉把三根数据线分给他们，又把印好的二维码贴纸塞到包有钱手里。
“进门三句话。”
包有钱立刻接上。
“哥，网卡不卡？”
刘坤跟着念。
“免费调一下，不收钱。”
苏沉点头。
“调完让他测速，再让他扫码留宿舍号。”
包有钱把贴纸往胸口一拍。
“明白。”
苏沉看了一眼时间。
“一个小时后，在三楼楼梯口碰头，谁少于二十个，晚上请水。”
包有钱一听，直接抬脚往楼上冲。
“我请个屁！六楼等着我！”
刘坤深吸一口气，跟着上楼。
苏沉站在原地，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拐过楼梯，这才合上本子，转身进了四楼。
楼道里很快响起了敲门声。
“咚咚咚。”
“哥，网卡不卡？青鸟校园免费调网速。”
门里有人骂了一句。
“谁啊，大早上的。”
包有钱的嗓门从六楼传下来。
“兄弟，免费帮你把校园网调快，不快你骂我！”
门开了一条缝。
一个顶着鸡窝头的男生探出半张脸。
“骗子吧？”
包有钱把手机举到他面前。
“你先测，我就在门口，不进屋。”
那男生盯着他看了两秒，又往走廊外瞟了一眼。
“真不收费？”
“不收。”
“那你调。”
包有钱立刻把充电宝往门边一搁，数据线递过去。
“手机给我，十秒。”
对方没接。
“你不会偷我照片吧？”
包有钱差点噎住，抬手拍了拍胸口。
“哥，我要偷也偷你支付宝，你照片能卖几块钱？”
屋里顿时有人笑了一声。
那个男生也绷不住，把手机递了出来。
包有钱接过手机，照着昨晚小陈教的流程，点开青鸟校园调优页，接线，运行，拔线。
“好了，测速。”
男生低头点开测速软件。
数字跳出来。
2.0。
3.8。
5.9。
男生眼睛一下撑大。
“我靠？”
屋里另外两个人探头。
“多少？”
“5.9！刚才我自己测才1.7！”
包有钱立刻把二维码贴到门框边。
“扫这个，留个宿舍号，以后快递、食堂排队都能查。”
“还能查快递？”
“能，下午开。”
屋里一个男生直接把手机递出来。
“给我也弄一下。”
包有钱接过第二台手机，嘴里不停。
“兄弟们别急，一个一个来，调完帮忙在群里喊一声，六楼601到620我都扫。”
“你叫啥？”
“包有钱，青鸟校园。”
“名字挺招财啊。”
“我妈起的，没浪费。”
六楼第一间门口，三台手机排在包有钱手边。
他蹲在走廊里，额头上的汗顺着下巴往下滴，手指却没停。
五楼。
刘坤站在503门口，手刚抬起来，又放下。
他听见屋里有人打游戏，键盘敲得响。
刘坤咬了咬牙，抬手敲门。
“咚咚咚。”
“谁？”
“哥，免费调校园网。”
门打开，一个戴耳机的男生皱着眉。
“没空，打团呢。”
刘坤立刻把话改了。
“就十秒，调完你延迟能降。”
男生手指还搭在键盘上。
“吹吧你。”
刘坤把自己的手机亮出来。
“我昨晚从一百八降到五十多，你先看。”
那男生扫了一眼屏幕。
“真能降？”
“不能降你关门，我不烦你。”
男生把耳机摘了一边，扭头喊。
“老三，把我数据线拿来。”
刘坤松了口气，接过手机的时候，手心全是汗。
他按小陈给的步骤跑完脚本，男生重新进游戏，点开延迟显示。
“六十二。”
屋里瞬间安静了一下。
男生把耳机摘了，转头看刘坤。
“刚才一百九。”
刘坤把二维码往桌上一放。
“扫一下，青鸟校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