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若溪这回抬头了，他的眼睛亮的吓人。
“当然是赚钱。”
“那赚钱靠什么？”
“客人。”
苏沉的笔“啪”地戳在白板右边“青鸟”那一栏上，并写了一行字。
“给商户人”。
然后在底下又补了一行，“人来了还会再来”。
沈若溪的眼睛从屏幕上移到白板上，盯着那两行字看了三秒。
随后，开口问道。
“那你的意思是，城通给的是一次性的补贴，咱们给的是持续的客流？”
“当然。”
苏沉把笔盖摘了，在白板上画了一个箭头。
箭头从“扫码”指向“浏览”，从“浏览”指向“下单”，从“下单”指向“到店”。
四个环节，一条直线串起来。
“用户扫了咱们的码，付完款之后看到东门地图，地图上全是签约商户的店。”
苏沉的笔尖在“到店”两个字上画了个圈。
“他今天在煲仔饭那吃完了，看到旁边还有个冒菜评分不错，明天就去了。”
沈若溪的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一下。
“可这个前提是得有人扫码。”
苏沉把笔往白板架子上一搁，转身走到沈若溪旁边。
“咱们现在签了多少家？”
沈若溪切到后台页面，手指划了两下。
“截止今天，东门签约商户一百零三家。”
苏沉蹲下来，脑袋凑到屏幕前面。
“过去两周的扫码数据能调出来吗？”
沈若溪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一串，页面跳转到数据统计面板。
数字从上往下排着，每一行标着日期和访问量。
沈若溪的手指往下拉了一截，拉到最底下的汇总栏。
她的手停了。
苏沉也看到了。
汇总栏上写着一个数字——“4，217”。
两个人同时盯着那个数字，谁也没出声。
电风扇又把一张A4纸从桌上吹下去了，纸片落在苏沉脚边，他踩了一脚都没感觉。
“四千二。”沈若溪的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。
苏沉的手“砰”地拍在桌面上。
桌角那瓶没拧盖的矿泉水跳了两下，水从瓶口溅出来几滴，落在键盘旁边。
“四千二百一十七次扫码，两周，一百零三家店。”
苏沉站起来，脚底踩着那张A4纸往白板方向走了两步。
“若溪，这四千多次访问，现在扫完码之后跳到哪？”
沈若溪把溅在键盘旁边的水珠用袖子蹭了一下。
“跳到支付成功页面，然后就没了。”
“就没了？”
“对，用户付完钱，页面就关了，流量全浪费了。”
苏沉转身面对白板，笔尖在“扫码”和“浏览”之间那个箭头上重重描了一遍。
“四千多个人付完钱之后，如果页面底下多一行字——'查看东门更多美食'，他们会不会点？”
沈若溪的手指搁在触控板上没动。
“按行业平均点击率算，支付成功页的二次跳转率大概在百分之八到百分之十二。”
苏沉的脑袋往回扭了一截。
“说人话。”
沈若溪翻了个白眼。
“四千次里面，大概有四百个人会点进去看。”
苏沉的笔在白板上写了一个数字——“400/周”。
“四百个人看到东门地图，地图上一百零三家店，每家店平均被四个人看到。”
他在数字旁边画了个问号。
“四个人太少了。”
沈若溪把电脑屏幕往苏沉那边转了一个角度。
“你算错了。”
苏沉回头看她。
“四千二是两周的数据，咱们现在一天的扫码量在增长。”
沈若溪把数据面板里最近三天的数字单独拉出来。
“前天三百一十二次，昨天三百八十七次，今天——”
她刷新了一下。
“四百六十一次。”
苏沉的眼珠子在那三个数字上跳了一圈。
“每天都在涨？”
“签约商户越多，扫码的人就越多，这是滚雪球。”
沈若溪把三天的数字用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条上升线。
“照这个速度，一周之后每天扫码量能破八百。”
苏沉把笔往白板上一拍，墨水在白板表面溅了一个点。
“八百次扫码，百分之十的跳转率，每天八十个人看到东门地图。”
他在白板上飞快地写着。
“一百零三家店，每家店每天被将近一个新客人看到——不对。”
苏沉的笔停了。
“地图上不是平均分配的，热门店排在前面，曝光量更大。”
沈若溪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。
“我可以做一个按距离排序的算法，用户在哪家店扫的码，地图就优先展示周围五百米内的签约商户。”
苏沉转过身，两只手撑在桌沿上，脸凑到沈若溪面前。
“你再说一遍。”
沈若溪往后仰了一截，被他凑得太近了。
“按距离排序，谁离得近谁排前面。”
苏沉的手从桌沿上收回来，在裤兜里攥了一下。
“这就对了。”
他转身回到白板前面，在“到店”那个圈旁边又画了一个圈，写了两个字——“复购”。
“用户在煲仔饭那扫码付款，看到旁边五十米有个冒菜店，今天不去明天去。”
苏沉的笔在两个圈之间画了一条来回的箭头。
“冒菜店的客人扫码付款，又看到对面有个黄焖鸡，后天去。”
他退了一步，看着白板上那张图。
箭头从一个圈指向另一个圈，圈和圈之间全是线，像一张网。
“若溪，这不是引流，这是互相引流。”
沈若溪盯着白板上那张网看了五秒，幽幽说道。
“签约商户越多，网就越密，到时候每家店分到的流量就越大。”
下一秒。
苏沉把记号笔盖上，“啪”地拍在白板架子上。
随后，他才慢慢张口。
“城通给百分之十五的返点，商户一个月就能多赚三五百块。”
紧接着，他就伸出一根手指戳着白板，喊道。
“咱们每天给他多引十个客人，一个客人最低消费二十块，一个月可就多赚六千。”
沈若溪的手从键盘上抬起来，一脸兴奋地喊道。
“对啊，苏沉，这可是六千对三百，商户选谁还不是明镜的？”
苏沉也笑了笑。
随后，他就蹲下来从地上捡起那两张被风吹落的A4纸，翻到空白面，拿笔在上面写了一行字。
“三天，东门地图上线。”
他把纸拍在沈若溪电脑旁边。
“第一天做框架和定位，第二天做商户展示和排序算法，第三天对接支付跳转接口。”
沈若溪把那张纸拿起来看了一眼，又放下。
“张维那边的支付接口文档我得要。”
“明天一早我找他要。”
苏沉站起来，走到卷帘门前面。
他没掀门，就站在那，手指在裤兜里攥着本子。
“若溪。”
“嗯？”
“城通那个技术小陈，三天要破咱们的锁定系统。”
苏沉的脚在地上蹭了一下。
“咱们三天把地图立起来，他破了锁定系统也没用。”
沈若溪把屏幕上那个“东门地图”的文件夹打开，并问道。
“为什么没用？”
苏沉转过身，背靠着卷帘门的铁皮，回应。
“因为锁定系统只是防守，地图却是进攻。”
“他把咱们的防线拆了，商户还得跟着咱们，因为咱们能给他带客人，城通给不了。”
此话一出，沈若溪的眼神顿时就亮了，但她没有说出啥。
苏沉看了她两秒，转身把卷帘门掀开一条缝。
此刻，外面的夜风灌进来，吹得桌上又飞了一张纸。
苏沉顺势蹲在门口，掏出手机看了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