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柠岁站在剑宫门前的石阶上,手里攥着那枚定界剑符,指尖摩挲着墨玉表面细密的纹路。
夜风从剑林山坳那儿灌入静谧的剑宫,吹得她鬓角的碎发轻轻拂动。
她低头看了看剑符,又抬头望向远处主峰的方向,山峰高耸,宛如不周山。
这一刻,仿佛剑阁经楼的轮廓在夜色中已经有了模糊的黑影。
剑形装饰没有隐没在云层里,真切的就像它就是剑阁。
云起剑宫里的喧嚣和剑气、碰撞、碎裂的石板,此刻都已经被夜风带走了。
从青玉山宗到芙玉灵宗再到青天剑域,从开灵期到抱丹,从山宗外门最底层的看门弟子,到青天剑域太上剑主的关门弟子,一步登天,快到她还没来得及把脚下的路踩实。
站在石阶上,攥着剑符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“柠岁。”燕拒霜的声音传来。
她抬起头,老太目光炯炯的抱手看着她,银发在夜风里微微飘动。
白云起则坐在燕拒霜前方,拾起一枚棋子,落在了棋盘上,揶揄道:“玉师妹可是想谁了?是我家那几个不成器的劣徒?若是有心仪的,师兄这就传令让他回来,我管你说什么他做什么,如何?”
“白师兄!这……不是的,师妹没有心仪谁!”玉柠岁吓得反应过来。
和白云起及弟子们吃过晚饭后,弟子们刚御剑返回各峰执事不久,此间剑宫清静,燕拒霜就和白云起下棋论起了道。
“哈哈,师兄开玩笑的,怎么还窘迫上了,若是觉得无聊,大可不必理会我等,可找个地方先炼化定界剑符。”白云起笑道。
“不无聊……只是……”玉柠岁转过身看向燕拒霜,开口时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要轻:“师父……如果此间事了,弟子……想现在就去主峰剑阁经楼看看。”
“去主峰剑阁?”白云起沉凝了起来,心中难免疑惑,自己的定界剑符已是目前剑宫最佳大神通道纹,这剑阁还能找到更好的?
我却道这孩子一点时间都不愿意浪费,这是怕我跑了?
其实这人可就一直在你身边呀。
“你莫要管她了,这孩子有自己的主意,话说回来,这大晚上的剑阁经楼里弟子的确不多,若是外间混进什么人,也不易察觉。”燕拒霜说完拿出了一块牌子:“拿着这个,剑域内想去哪就去哪,有什么事,也可用它联系为师,另外,各域天骄大比的期限近在咫尺了,可莫要贪玩误了时间。”
“是,多谢师父!”玉柠岁兴奋的接过了令牌,心情激动可想而知。
结果白云起却皱起了眉:“师伯,您知道你在说什么么?主峰,剑阁,有外人闯入?怎么你说的我都清楚,凑一块我怎么就听不懂了?”
“呵呵,你不用知道,也不要想着去知道,这样的大神通者,连本太上都不敢妄加揣测,更不是我们剑域能招惹的。”燕拒霜看了对方一眼。
白云起咽了口唾沫。
燕拒霜和白云起的声音渐离渐远,小姑娘速度越来越快,一心一念早就不在自家师尊身上了。
主峰近了。
但随着靠近,玉柠岁又有些迟疑了起来,因为不知道从哪下降好些。
毕竟主峰范围森严,某些区域还要禁飞。
果然,不等她要落地,阵法的探查就扫了过来,吓得她握紧了手中的玉令。
好在探查的光幕一扫而过,没有半分阻碍。
为了防止被职守弟子刁难,根据山宗时候的经验,不等到牌楼前,玉柠岁就谨慎落了地。
主峰牌楼高耸,剑柱林立,气派冠绝剑域七十二峰。
玉柠岁抬着头边走边欣赏,结果没几步,迎面就撞上三个人。
领头的是个年轻女修,穿得齐整,腰间别着一柄嵌玉的剑,身后跟着两个男修,看服色应该是主峰的看守弟子。
女弟子扫了一眼玉柠岁身上那套常服,料子普通,款式也不出挑,连个像样的剑域徽记都没绣上,顿时嘴角往下撇了撇,脚步一横,挡在了路中间。
“站住。这什么地方你也敢乱走?主峰也是你能上的?”
男弟子上下打量了玉柠岁一眼,对方像是看一件不怎么值钱的东西,冷笑道:“安师姐,就这打扮……怕不是外门哪老探亲的穷亲戚偷溜上来的吧?”
她身后一个男修附和道:“对,师兄师姐,这人估计是迷路了,瞧着连正经弟子服都没领上!随便教训一顿,赶下山好了。”
女修抱着手臂,轻蔑一笑:“长得挺水灵,就是没规没矩的,主峰不是亲传就是真传,最低也是精挑细选的内门执事,也是你这穷亲戚能闯的?你俩,拿下她!”
两个男弟子立马往前逼近,其中一位目光猥琐,另一个也没好到哪去,那双大手专往下三路的禁区抓!
这手法很熟练,带着一股腌臜的熟练劲,一看就知道不是头一回干这种事。
玉柠岁退后半步,不远不近,刚好让那两只爪子落了空。
她没拔剑,脚下山水寸行的法则波纹已经无声荡开,蓄势待发。
“还敢躲?”女修眉头一挑,声音尖了几分,“动手按住她,别让她跑了!”
眼看对方锲而不舍,玉柠岁动了。
她没有退,反而向前踏了一步。
山水寸行在月色下无声发动,整个人从两人中间穿了过去,衣角都没有被碰到一星半点。
那两个男弟子的手还僵在半空,姿势不变,像是两个被定住的木偶。
脚步落地时,玉柠岁已经站在女修面前不到三尺的地方,近得能看清女修睫毛上沾着的一粒细尘。
女修没来得及反应,玉柠岁的手已经按在了她脸上,五指收紧,以极重的力道把她整个人朝后掼了下去!
嘭的一声闷响,女修的脊背砸在台阶边缘,嵌玉的长剑从腰间滑落,哐当一声滚出去老远。
两个男修这才回过神,想冲上来,但脚步刚动就顿住了。
玉柠岁站起来那一刻,挂在腰间的令牌在月光晃照下,清清楚楚的摄住了他们的眼睛。
不是亲传,也不是真传。
而是太上剑主,封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