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局先遣队长那声漏风的凄厉惨叫,还在黑紫色的雪地里回荡。
这声音就像是触发了某种极其恶毒的底层开关。
狭窄的山道上,那十几尊被阵法铜汁浇死双眼的傀儡,身躯猛地剧烈痉挛起来。
他们头顶那根扎入脊椎的暗红色导管,瞬间爆发出刺瞎人眼的猩红血光!
极其狂暴的修仙界灵力混合着深渊死气,顺着导管疯狂倒灌进这些傀儡的体内。
他们那犹如枯树皮般僵硬的肌肉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极速膨胀,一股足以把方圆数里炸成平地的毁灭性自爆气息,轰然冲天而起!
“去你妈的陷阱!”
项羽哪管这个,这位西楚霸王双眼瞬间红得滴血。
他根本受不了自家同胞被折磨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,双手死死握住天龙破城戟的戟杆,暗红色的楚地煞气犹如倒卷的火山般轰然爆发。
“老子这就送你们解脱!”
项羽腰马合一,带着砸碎山脉的恐怖蛮力,抡圆了大戟,照着最前方那十几个正在急剧膨胀的傀儡直接横扫过去。
这一戟要是抡实了,别说这十几具肉身,就连他们身后的半座山头都得被削平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。
“砰!”
一声极其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在半空中轰然炸响。
一只宽厚、极其有力的大手,犹如生铁浇筑的铁钳一般,从侧面极其野蛮地探出,一把死死按住了天龙破城戟的戟杆!
狂暴的冲击力震得周围的黑雪倒卷而起,但那杆足以劈开虚空的断戟,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,连一毫米都没能再往前推进。
“大龙!你干什么!”项羽虎口被震得发麻,怒目圆睁地转过头,嘶哑着嗓子咆哮。
“给老子把煞气收回去!”
陈大龙死死按着戟杆,紫金色的瞳孔犹如两把冰冷的手术刀,死死盯着那些发狂的傀儡。
“不能硬砸!这些傀儡的经络已经和长白山的地脉彻底长死在了一起!他们头顶那根管子,连着咱们华夏大地的动脉!”
陈大龙的声音冷得掉冰碴,极其残酷地扒开了通仙界遗老的恶毒算计。
“你这一戟下去,人是碎了,但连着他们身后的龙脉也得当场断成两截!这特么就是他们挖好的坑,等着你这种莽夫去砸盘子!”
项羽浑身猛地一僵。
他看着那些痛苦扭曲的同胞,暗红色的眸子里满是憋屈的暴戾,却硬生生地把手里的力道卸了个干干净净。
“那特么怎么办!看着他们炸吗!”项羽气得一脚踩碎了脚下的岩石。
“大龙哥!压力值爆表了!”后方,沈三千双手疯狂拨动着暗金算盘,七窍又开始渗出血丝,“这帮老不死的在引爆地脉的高压阀,最多还有三秒,这十几个节点就会同时殉爆!”
红毛脚踏雷云,急得满头大汗,手里的芭蕉扇举起来又放下,根本不敢放火。
“三秒?”
陈大龙松开戟杆,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扯起,一抹透着绝对专业与极致狂傲的冷笑在他的脸上彻底绽开。
“在老子的手术台上,阎王爷连插队的资格都没有!”
“铮——!”
人皇轩辕剑轰然出鞘。
但陈大龙并没有催动焚天煮海的漫天剑芒。
他紫金色的祖龙气血疯狂内敛,剑槽里那股狂暴的燧人氏初火被他强行压缩、再压缩,最终在轩辕剑宽厚的剑尖之上,化作了一把仅有三寸长、散发着刺目红光的“手术刀”。
《龙神决》医道望气术全功率开启。
在陈大龙的视界里,那些密密麻麻的阵纹和狂暴的死气统统变成了透明的经络图。
他极其精准地锁定了每一根暗红色导管与傀儡天灵盖结合的缝隙。
“大秦医道!”
陈大龙双腿在雪地里狠狠一蹬,整个人化作一道紫金色的闪电,直接冲进了那十几个即将自爆的傀儡群中。
没有大开大合的劈砍,没有气吞山河的横扫。
陈大龙的身法犹如游龙般在缝隙中穿梭,他手里的轩辕剑带着极其精微的物理控制力,手起剑落。
剑尖极其刁钻地挑入导管结合部的灵力节点,顺着阵法肌理的纹路,极其丝滑地切断了那层连接着肉身与地脉的恶毒因果线!
“哧啦!哧啦!哧啦!”
细密的切割声在山道上接连响起。
这不是在破坏阵法,这是极其完美的外科截肢。
但拔管子必然带来反噬。
导管被切断的瞬间,那些淤积在傀儡体内、无处宣泄的狂暴灵力瞬间失控,眼看就要把他们的五脏六腑彻底撑爆。
陈大龙早有准备。
他左手极其利落地一翻,数十根由纯正造化生机凝聚而成的医道金针瞬间没入掌心。
“封!”
陈大龙反手一掌拍出。
金针犹如暴雨般精准地刺入每一具傀儡的神庭、百会、膻中等几大死穴。
紫金真气化作一道道无形的铁闸,极其蛮横地将那些暴走的灵力死死封锁在他们的奇经八脉之中,硬生生掐断了自爆的最后一点火星。
“噗通!噗通!噗通!”
极其沉闷的倒地声接连响起。
那十几尊膨胀到极限的傀儡,就像是被拔了电源的机器,瞬间瘫软在黑紫色的雪地里。
他们体表的死气极速消散,干瘪的肉身停止了抽搐。
没有发生任何爆炸,长白山的地脉完好无损。
死寂。
狭窄的山道上只剩下冷风卷过树叶的沙沙声。
红毛抱着芭蕉扇,看傻了眼。
沈三千瘫在地上,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,算盘上的报警红光终于彻底熄灭。
项羽单手拎着大戟,呆呆地看着满地瘫软的傀儡,又看了看连气都没多喘一口的陈大龙。
这位西楚霸王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,憋了半天,才极其不可思议地吐出一句话。
“你特么……管这叫破阵?”
陈大龙随手挽了个剑花,将轩辕剑插回背后的剑鞘。
他走到项羽面前,极其随意地掸了掸袖口上的黑雪,紫金色的瞳孔里满是看莽夫的嫌弃。
“老子这叫切除病灶。”陈大龙冷哼一声,“学着点,光知道砸盘子,以后怎么跟那帮藏在暗处的老阴比玩。”
他转过身,大步走到最前方那名倒在泥水里的第七局先遣队长身边。
随着阵法导管被切断,金针压住了反噬,这名队长那被阵法铜汁浇死的双眼虽然无法睁开,但脸上的狰狞和痛苦已经渐渐散去。
他那被抹去的神智,在造化生机的滋养下,极其勉强地恢复了一丝回光返照的清明。
陈大龙蹲下身,右手极其平稳地搭在队长的手腕上。
只探了半秒,他的眼神就彻底暗了下来。
没救了。
这帮通仙界的畜生早就抽干了他们所有的生命本源,连三魂七魄都已经被磨成了阵法的燃料。
能撑到现在,全靠那根导管里的地气吊着。
管子一拔,油尽灯枯。
队长似乎也察觉到了自己生命的终结。
他极其艰难地抬起那只干枯如柴的手,死死抓住了陈大龙的衣袖,指甲深深抠进了布料里。
“兄……兄弟……”
队长漏风的喉咙里,挤出极其虚弱、却透着无尽怨毒与不甘的声音。
他根本看不见陈大龙,只能凭着直觉,极其费力地将头转向长白山那被浓雾死死笼罩的最高山巅。
“坛……他们在上面……”
队长一边往外呕着带着脏器碎块的黑血,一边死死攥着陈大龙的胳膊,拼尽了真灵中最后一丝力气,极其沙哑地吐出了几个字。
“锁仙坛……他们在那儿……吃人……”
话音未落,队长抓着陈大龙衣袖的手猛地一僵,随后极其无力地滑落了下去。
他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,定格着无法保护同胞的极致绝望,生机彻彻底底地断绝。
陈大龙看着地上的尸体,慢慢站直了身子。
冷风卷过,漫天的黑紫色大雪似乎下得更密了。
“锁仙坛?”项羽拎着大戟走到陈大龙身侧,暗红色的眸子里杀机狂飙,“吃人?这帮自称神仙的老杂毛,玩得比深渊那帮恶魔还要花!”
陈大龙没有说话。
他紫金色的瞳孔犹如两把最锋利的利刃,直接刺破了前方的浓雾,死死钉在了那座高耸入云的山巅之上。
桃花沟老中医的脸上,那抹冷酷的笑意越发深沉,透着一股子把天捅破的绝对暴戾。
“走。”陈大龙大步向前跨出,皮鞋极其沉稳地踩在腐烂的泥水里,“老子倒要看看,这帮老不死的牙口,到底有多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