狂风夹着极寒的冰碴子,顺着敞开的直升机舱门疯狂往里灌。
刺耳的警报声在驾驶舱里响成一片,仪表盘上的指针全特么乱转到了死角。
这片空域的磁场早就被彻底扭曲,螺旋桨发出不堪重负的金属撕裂声,再往下飞半米,这架军用直升机当场就得在半空中解体。
“红毛!带着老沈!”
陈大龙根本没有半句废话,左手一把抓住舱门边缘,紫金色的瞳孔盯着下方那片黑紫色的诡异大雪。
“老项,跟老子下去探路!”
“老楚,胖子,压两翼!林微,踩稳晶石跟上!”
他松开手,整个人犹如一颗紫金色的陨石,迎着那漫天倒卷的腥臭黑雪,极其果断地一头扎进了长白山深处的无尽浓雾之中。
“草!这破天气真特么邪门!”
项羽发出一声狂躁的怒吼。
这位西楚霸王单手拎着天龙破城戟,庞大的身躯紧跟着跃出机舱。
暗红色的楚地煞气在半空中轰然爆燃,化作一层实质的血色罡罩,硬生生撞碎了迎面扑来的几十团极阴死气。
红毛一把薅住沈三千的衣领,脚下雷云翻滚。
黑白交织的阴阳雷火在半空中烧出一条通道,护着这位大秦财神爷极速下坠。
另一侧舱门也在同一时间轰然洞开。
楚狂提刀撞开风雪,胖子顶着黑气轰然坠下。
林微则踩着虚空晶石,从更高处贴着山脊一路切向了主峰外围。
直升机在失去负重后极其狼狈地拉高机头,逃离了这片死亡禁区。
“砰!砰!砰!”
沉闷的撞击声在山脊上下接连炸响。
陈大龙四人犹如四颗重磅炸弹,硬生生砸穿了厚达数尺的积雪,稳稳落在长白山腹地的地面上。
脚下传来的触感,让人头皮发麻。
这根本不是踩在雪地上的感觉。
那层覆盖着整个山脉的黑紫色大雪,踩上去极其黏稠、软烂,就像是一脚踩进了一大堆正在腐烂的死肉里。
“滋啦啦啦——”
黑紫色的雪花落在陈大龙的皮鞋面上,竟然发出极其刺耳的强酸腐蚀声。
鞋面的皮革在千分之一秒内被烧穿了一个小洞,一股令人作呕的陈腐仙气混合着深渊死水的恶臭味,顺着冷风直往人鼻孔里钻。
“啪嗒啪嗒啪嗒!”
还没等陈大龙站直身子,一阵极其急促、刺耳到了极点的算珠碰撞声,在后方轰然响起。
沈三千刚一落地,他头顶上那把由九转凝魂花药力重塑的暗金算盘,就像是受了什么极其恐怖的刺激。
根本不需要他去主动推演,算盘上的珠子自己在半空中疯狂拨动,炸出一溜溜刺目的金色火星。
这位万三堂的财务总管,那张本来就没什么血色的胖脸,瞬间惨白如纸。
“大龙哥!这山的‘账’不对!”
沈三千双手死死抱着脑袋,充血的眼睛瞪得滚圆。
他指着脚下那片绵延不绝的黑紫色雪地,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悚而彻底撕裂。
“这根本不是什么阵法泄露!这地气不是在流失!”
沈三千歇斯底里地嘶吼起来,把算盘上跳出的最恐怖数据血淋淋地砸了出来。
“是在被强行抽干!”
“这帮老不死的在山底下埋了高压泵!他们在连根拔起咱们长白山的本源龙脉!”
陈大龙眼神一寒,极其缓慢地蹲下身子。
他没有戴任何防护手套,右手极其随意地探入那层厚厚的黑紫色积雪中。
两根手指用力一捻,捏起了一小撮黑紫色的雪渣。
紫金色的祖龙真气顺着指尖极其克制地一吐。
“噗!”
那一小撮雪渣在接触到真气的瞬间,当场融化。
但它融化出来的根本不是水,而是一滴极其浓稠、散发着刺鼻腥味的黑红色鲜血!
陈大龙那张犹如刀削斧劈般的冷酷脸庞,在这一刻阴沉到了绝对零度。
《龙神决》医道望气术,毫无保留地轰然全开!
在普通人和第七局那帮防化兵的探测仪里,这漫天的黑雪是超高浓度的辐射毒气。
但在桃花沟老中医的视界里,那层唬人的毒雪伪装被极其粗暴地一把撕碎。
陈大龙清清楚楚地看到,长白山地底深处那条原本应该金光璀璨、滋养着华夏东北亿万生灵的庞大龙脉。
此刻就像是一条被活生生钉死在案板上的巨龙!
在这条巨龙的脊背上,密密麻麻地扎满了成千上万根肉眼看不见的暗红色导管。
这些导管犹如一群贪婪到了极致的巨型水蛭,正在疯狂地、不知疲倦地抽吸着龙脉最核心的金色骨髓!
那些被抽出来的龙脉本源,经过极其恶毒的通仙界阵法污染,变成了漫天飘落的黑紫色毒雪,再重新覆盖在山体上,形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恶性死循环!
“这特么不是毒。”
陈大龙极其缓慢地站起身,随手碾碎了指尖的那滴黑血。
他紫金色的瞳孔死死盯着山脉最高处那片翻滚的浓雾,眼底的杀机犹如实质的冰霜般疯狂蔓延。
“这是龙脉被那帮老怪物扎破了血管,在特么的大出血!”
陈大龙右手向后一探,一把死死握住了人皇轩辕剑的剑柄。
“拿咱们华夏的祖龙当活体血包吸?”
“这帮通仙界的老杂毛,真特么是活腻了!”
“管他什么老杂毛!装神弄鬼,老子先劈了这层破皮!”
西楚霸王项羽根本忍不了这种憋屈的压抑感。
他发出一声犹如远古凶兽般的狂吼,单手抡起天龙破城戟。
暗红色的楚地煞气在戟刃上轰然汇聚成一头咆哮的黑豹虚影。
项羽腰马合一,带着砸碎一切的恐怖蛮力,照着正前方那片浓重得连精神力都无法穿透的黑紫色迷雾,极其狂暴地一戟横扫而出!
“给老子——滚开!!”
“哧啦——!!”
暗红色的煞气犹如一把巨大的劈山巨斧,结结实实地切入了迷雾之中。
那层连高能步枪和雷达都无法穿透的浓雾,被西楚霸王极其野蛮地生生撕开了一道宽达数十丈的巨大豁口。
狂风倒卷,迷雾向两侧疯狂退散。
前方掩藏在黑暗中的景象,彻彻底底地暴露在了四人的视线之中。
楚狂握紧了长刀,红毛手里的芭蕉扇瞬间燃起雷火。
但当他们看清迷雾背后的东西时,大秦龙府的这几个杀胚,动作同时僵住了。
在豁口尽头的一条狭窄山道上。
整整齐齐地站着十几尊身高过丈、通体呈现出灰白色泽的拦路傀儡。
这些傀儡身上没有穿戴任何盔甲,手里也没有握着兵器。
它们的表皮就像是风干了千年的老树皮,僵硬、粗糙,散发着一股子让人作呕的腐朽死气。
但让陈大龙眼底杀机彻底炸裂的,根本不是这些傀儡的修为。
而是它们的脸!
那根本不是什么用石头或者木头雕刻出来的机关造物。
那是一张张真真正正的、属于人类的脸庞!
只不过,这些脸上的五官已经极度扭曲。
他们的双眼被极其残忍地用灰色的阵法铜汁生生浇死,头盖骨上被极其野蛮地凿开了一个血洞。
一根根暗红色的透明导管,从他们头顶的血洞里死死扎了进去,一路贯穿脊椎,最后顺着脚底钉入长白山的地脉深处。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
红毛倒吸了一口极度冰冷的凉气,声音都在发抖。
他死死指着最前方那尊傀儡身上穿着的一件残破不堪的黑色冲锋衣。
那件冲锋衣的胸口位置,虽然已经被死气腐蚀得发黑。
但依然能极其清晰地看出,上面绣着一个属于官方特殊部门的银色徽章!
第七局!
这是半个小时前,被派进长白山腹地探查情况,随后全员失联的那支第七局先遣队!
不仅是这支先遣队。
在他们后面的那些傀儡身上,穿着的是几十年前、甚至上百年前的各门派道袍和劲装。
那是早期在长白山失踪的人间修士!
“这帮老狗……”
沈三千看着那些被当成阵法节点的活人,胖手死死扣着算盘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。
“他们把这帮活人抹去了神智,生生炼成了抽血的泵站!”
真相,血淋淋地摆在了面前。
通仙界的那帮修仙遗老,根本不是靠自己去抽龙脉的血。
他们极其恶毒地把这些进入长白山探查的官方精锐和人间修士活捉,用最残忍的修仙界炼魂手段抹去他们的意识。
把活生生的人,做成了插在龙脉血管上的过滤器和增压泵!
这些修士和特战队员,此刻就像是一台台毫无知觉的机器。
他们体内的生机早就被耗干,全靠着导管里涌上来的龙脉精血维持着站立的姿态。
那股庞大的地脉能量穿透他们的肉身,正源源不断地向着长白山的山顶方向疯狂输送。
视人命如草芥。
拿同胞当抽血的管子。
这就是这帮自诩为高高在上、躲在旧门里吸取人间供养的“仙人”干出来的勾当!
“草泥马的畜生!”
项羽眼珠子瞬间红透,天龙破城戟在地上砸出一溜火星。
他根本受不了这种把人当成器皿折磨的手段,作势就要冲上去把这些困住同胞的阵法砸个稀巴烂。
“老项!别动!”
陈大龙极其果断地一把按住了项羽的肩膀。
桃花沟的老中医,此刻脸色平静得可怕。
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,这种极致的平静背后,酝酿着的是足以把整个通仙界挫骨扬灰的滔天怒火。
“他们身上连着龙脉的大动脉。”
陈大龙紫金色的瞳孔死死盯着那些扎在傀儡头顶的导管,声音极低,却透着一股子不容反驳的专业判断。
“你现在一戟砸下去,管子断了,龙脉的压力瞬间失衡。这几十个兄弟当场就会被狂暴的地气炸成肉泥!”
陈大龙松开项羽的肩膀,右手极其缓慢地抽出了人皇轩辕剑。
大夫的规矩。
遇到绑着炸弹的病患,绝不能用锤子去砸。
就在陈大龙准备迈步上前,用医道截脉的手法去探一探这些导管虚实的千分之一秒。
“嘎吱……”
极其诡异的骨骼摩擦声,在狭窄的山道上突兀地响起。
最前方的那尊穿着第七局冲锋衣的先遣队队长傀儡。
他那被阵法铜汁浇死的双眼处,突然极其剧烈地往外渗出了两行刺目的黑血。
他那张犹如枯树皮般僵硬的脸庞,极其痛苦地、极其缓慢地抽搐了一下。
紧接着。
在所有人震骇的目光中。
这尊已经被抹去神智、彻底沦为阵眼傀儡的队长,他那干瘪的下巴极其艰难地张开了一条缝隙。
一丝极其微弱、却透着无尽绝望与焦急的人类声音,从那漏风的喉咙里极其沙哑地挤了出来。
“别……别过来……”
先遣队队长凭着真灵深处最后的一丝执念,硬生生冲破了通仙界的阵法压制。
他那张扭曲的脸上,透出了对死亡的极致恐惧。
冲着前方的陈大龙四人。
发出了最后一声凄厉的惨叫警告。
“快跑……是个陷阱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