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准备回人间!剁了这帮老不死的!”
陈大龙的怒吼声在归墟深海的冷风中劈开了一条道。
大秦军团的行动力根本不需要第二遍催促。
三千名铁鹰锐士极其默契地收拢阵型,将极乐天废墟里扒出来的那些高阶魂晶、深渊魔铁,一箱一箱地往幽冥骨船上搬。
楚狂靠在残破的桅杆上。
他那双太乙精金的胳膊上全是骨裂的血纹,正咬着牙把太上老君扔过来的造化金汁往伤口里糊。
“嘶——”楚狂倒吸了一口凉气,灰白色的眼底却全是痛快,“大龙,这帮修仙界的缩头乌龟既然敢露面,咱们这次回去,非把他们的山门拆了不可。”
胖子在旁边一屁股坐在魂晶堆里,两只刚接好脱臼的胳膊软绵绵地搭在膝盖上。
他咧着大嘴傻乐,根本不管自己这一身烂肉。
“陈爷,您就瞧好吧!胖爷我回去灌两碗补汤,照样能把那帮老牛鼻子的屎给挤出来!”
陈大龙没搭理这俩杀胚。
他左手插在破烂的西裤口袋里,大步走到船头。
沈三千正盘腿坐在甲板上。
这位万三堂的财务总管刚被九转凝魂花把脑子糊好,那张胖脸虽然还有点惨白,但头顶上的暗金算盘已经拨得快要冒火星了。
“老沈,账点清楚没?”陈大龙居高临下地问。
“陈爷!这波咱们可是抄了十殿阎罗的私库!”沈三千激动得连吐沫星子都在乱飞,“光是极品深渊原晶就够咱们大军烧上三年的!那些被扣押的华夏英魂名录,我也全盘进大秦的生死账里了。这买卖,血赚!”
陈大龙点了点头。
桃花沟的老中医向来不吃亏。
地府的毒瘤切了,医药费也收了。
这大本营算是彻彻底底地安稳了。
他刚准备下令起航。
“滴——滋啦啦啦!”
陈大龙腰间那块极其特殊的特制通讯玉符,毫无征兆地爆出一阵刺耳的电流轰鸣声。
这根本不是阵法通讯的动静。
这是人间第七局用来跨界求救的最高级别频段!
陈大龙眼神一寒,一把扯下玉符,大拇指极其粗暴地按下了接通键。
玉符上方,一道极其不稳定的全息投影在半空中极速闪烁了几下,勉强凝结成形。
画面里,是那个之前在桃花沟村口被陈大龙治得服服帖帖的第七局指挥官。
但此刻,这位向来冷酷的官方高级将领,满脸都是冷汗。
他身后的背景不是桃花沟的指挥车,而是一间极其昏暗、闪烁着红色警报灯的地下战情室。
“陈先生!出大事了!”
指挥官的声音嘶哑得厉害,语气里透着一股子火烧眉毛的急迫。
“桃花沟的阴灾刚平息,我们还没来得及撤防,东北那边又炸锅了!”
陈大龙眉头猛地拧成了一个死结。
“有屁快放。”
指挥官咽了一口唾沫,极其快速地调出了一段抖动得极其厉害的视频画面,直接切入通讯频道。
“半个小时前,我们第七局驻扎在长白山腹地的一支先遣队,突然发来最高级别的红色求救信号。”
视频画面在陈大龙面前展开。
那是一片极其茂密的原始森林,但画面里的颜色诡异到了极点。
没有一丝绿意。
漫天都是极其浓稠、呈现出暗灰色的诡异大雾。
先遣队的队员端着高能步枪在雾气里跌跌撞撞地狂奔,防毒面罩上的呼吸阀发出极其沉重的拉风箱声。
“队长!灵气监测仪爆了!数值完全超载!”画面里传来一个队员绝望的惨叫。
镜头猛地一转。
在浓雾的最深处,一排排高达数十丈的千年古树,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极速枯萎。
原本粗壮的树干像是被瞬间抽干了所有的水分,变成了一具具扭曲、干瘪的木乃伊。
而在那些枯树的树皮上,密密麻麻地闪烁着一层极其隐蔽、透着腐朽死气的暗灰色符文。
“滋啦!”
视频画面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,当场黑屏。
“这就是他们传回来的最后一段影像。”指挥官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发抖,“先遣队十二名精锐,在发回这段视频后,全部失联。长白山方圆百里的生命体征,正在被那场大雾极速吞噬!”
陈大龙死死盯着那已经黑屏的画面。
他没有去看那些失踪的队员,也没有去管那场大雾。
桃花沟大夫的紫金瞳孔,极其锐利地定格在了脑海里最后闪过的那几棵枯萎古树的符文上。
那股子发霉的、腐朽的仙家真气味道,隔着屏幕都特么能闻见!
“通仙界旧门。”
陈大龙嘴角扯出一个残酷到了极点的冷笑,一字一顿地吐出五个字。
“这帮老鼠,动作够快的。”
站在旁边的林微抱着万玄阵盘,脸色瞬间大变。
“老师!这树上的阵纹……”林微推了推眼镜,“跟我们在火头镇废弃矿坑里挖出来的那个毒饵阵盘,底层逻辑完全一模一样!”
“废话。”
陈大龙冷哼一声。
“老子在极乐天把那老不死的投影给剁了。他这是知道事情败露,等不及要直接拔管子了。”
陈大龙太清楚这帮人的套路了。
那个躲在旧门里的修仙遗老说过,三界封门阵的“最后一把锁”要亲自下界来开。
长白山,那是华夏东北最大的龙脉发源地!
这帮老杂毛是想把整条长白山的龙脉直接当成钥匙,强行把通仙界的旧门给砸开!
“陈先生,我们第七局的后续部队根本进不去那片大雾。”指挥官在通讯器里急得团团转,“这事已经超出了我们的处理极限,只能求您……”
“封锁外围,别让普通人进去送死。剩下的,老子接了。”
陈大龙极其果断地掐断了通讯。
他转过身,目光极其凌厉地扫过大秦军阵。
“老嬴。”
陈大龙看向始皇帝嬴政。
嬴政正拿着一块丝帕,极其缓慢地擦拭着太阿剑上的黑血。
听到陈大龙的声音,千古一帝的狭长凤眼微微抬起。
“怎么?又要去干那种粗鄙的体力活?”嬴政冷哼了一声,语气里却透着一股子跃跃欲试的杀伐。
“大秦的剑刚宰完地府的活阎王,正好拿这帮自封的神仙松松筋骨。”嬴政将太阿剑“锵”地一声插回剑鞘,帝王龙气在周身轰然盘旋。
“这趟你不能去。”
陈大龙极其干脆地一盆冷水浇了过去。
“老子刚在龙神岛砸下一块轮回碎片,这地方的地基还不稳。你带着大军留在这儿镇盘子。要是深渊那帮恶魔趁老子不在来偷家,三十七万兄弟的命全得算你头上。”
嬴政眉头一皱,虽然满心不爽,但也知道大本营不能空。
他冷着脸点了点头,不再废话。
陈大龙的目光转向楚狂和胖子。
“老楚,胖子,你们俩跟上。”
陈大龙指着楚狂那双崩满裂纹的胳膊,又点了点胖子还在发颤的肩膀。
“你那两只手再特么胡抡,太乙精金都得碎成渣!胖子,你也少给老子硬顶过载。跟上可以,谁敢逞能,老子回头照样把你们塞进老君的八卦炉里泡造化金汁!”
楚狂张了张嘴,眼底那股憋屈当场化成了压不住的杀气。
胖子更是咧着嘴,把双刃巨斧攥得嘎吱作响。
“林微,你的阵盘核心烧了一半,别离老子太远,边走边检修。”
陈大龙极其野蛮地完成了点将的排除法。
他转过头,左手极其随意地一指。
“老沈,带上你的金算盘。这趟是去查地脉的烂账,没你算不明白。”
沈三千咧开大嘴,极其财迷地拍了拍腰间的算盘:“陈爷放心!算死人的账,我最在行!”
“红毛!带上你的芭蕉扇。那破雾里全是邪气,老子需要你的火去清场!”
红毛脚踏雷云,兴奋地一头黑白爆炸头根根倒竖:“得令!”
陈大龙的视线,最后落在了废墟角落里的那个高大身影上。
西楚霸王项羽。
他正单手拎着那把重塑的天龙破城戟。
刚才被陈大龙用初火拔除了深渊诱饵的毒瘤,又被大秦军魂倒灌。
此刻的项羽,那一身暗红色的楚地煞气和紫金色的气血极其完美地交融在一起,撑得他浑身的肌肉都在突突直跳。
这头绝世猛虎,正愁这一身新换的血没地方烧。
“老项。”
陈大龙看着项羽,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对胃口的狞笑。
“长白山那帮高高在上的老神仙,骨头可比这帮恶鬼硬多了。”
“你手里的戟,还挥得动吗?”
项羽猛地抬起头。
他那双暗红色的眸子里,瞬间爆射出足以把天烧穿的极致狂暴。
“当——!!”
天龙破城戟极其蛮横地砸在甲板上,砸出一道深深的沟壑。
“老子这身紫金血,正愁没地方发泄!”
项羽咧开嘴,露出森白的牙齿,发出一声犹如远古凶兽般的狂笑。
“去特么的老神仙!”
“老子今天,非把他们的山头给掀了不可!”
“好!”
陈大龙一把抽出背后的人皇轩辕剑,紫金色的瞳孔里杀机彻底锁死。
“回人间!”
……
两个小时后。
华夏东北,长白山脉外围。
一架通体漆黑、没有任何官方标识的重型军用直升机,正顶着极其狂暴的高空气流,在灰暗的云层中极速穿梭。
机舱内,气氛压抑到了极点。
第七局的两名驾驶员满头冷汗,双手死死握着操纵杆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机舱后排。
陈大龙极其随意地靠在座椅上。
他换上了一件干净的黑色夹克,左手插在兜里,闭目养神。
沈三千坐在旁边,闭着眼睛疯狂拨弄着手里的暗金算盘。
红毛抱着芭蕉扇,透过舷窗死死盯着外面的动静。
楚狂贴着另一侧舱壁擦刀,胖子抱着双刃巨斧堵在舱门边,林微则死死托着那台还在自检重启的万玄阵盘。
项羽庞大的身躯几乎塞满了整个座椅。
他根本没系安全带,双手环抱着天龙破城戟,暗红色的眸子里满是嗜血的烦躁。
“陈先生!前方进入强磁场干扰区!仪表盘全失灵了!”
驾驶员惊恐的大喊声打破了机舱的死寂。
陈大龙极其缓慢地睁开了眼睛。
紫金色的瞳孔在昏暗的机舱里闪过一抹极其锐利的冷光。
“开舱门。”
陈大龙的声音没有半点温度。
他站起身,大步走到机舱的边缘,一把推开了厚重的舱门。
狂风犹如刀子般夹杂着极寒的冰碴,瞬间灌入机舱。
陈大龙站在舱门口,单手握住舱门边缘,探出半个身子,朝着下方的长白山脉看去。
只看了一眼。
桃花沟老中医那张冷酷的脸庞,瞬间阴沉到了极点。
透过稀薄的云层。
下方那绵延数千里的长白山脉,根本不再是记忆中那种白雪皑皑的圣洁模样。
整座山峰覆盖的大雪,竟然全都变成了极其诡异、透着浓烈腐朽死气的黑紫色!
在这片茫茫的黑紫色大雪中,无数条暗红色的纹路顺着山脊交错蔓延。
一眼望去。
整座长白山,就像是一个被人活生生扒了皮的巨大病体。
正在极其凄惨地,往外流着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