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灾之事！
人道之事！
放在别的地方不好说，放在关中，还是不成问题的。
手中的香茗因窗外疾风之故，一丝丝茶香飞快的四溢扩散开来，嗅之，多花香果香萦绕六识。
多有怡人。
长远的雨势不好推测，短时间内还是不难的。
时间不算短，一些地方会出现乱子，也是难以避免，只要撑过去，总比旱着连庄稼都长不好为上。
“公子所言有理。”
白芊红抿嘴一笑，秀首轻点。
不论旱灾、水灾、风灾……，哪怕是寻常的下雨，都会多多少少对一些人造成损失。
“公子，今儿的朝廷上，可有商论蒙恬的漠北用兵之事？”
“距离始皇帝陛下将选择之力交给蒙恬开始，已经过去不短时间了，蒙恬用兵还是太稳了一些。”
“……”
旋即，话题落于一处。
一件自己感兴趣的事情。
“的确太稳了。”
“不过，接下来就不一定了。”
“连日的争论，今日算是有一个结果，于漠北之事，宽泛了一个月的时间。”
“一个月后，如若蒙恬不能取得大胜，那么，就撤回漠南与河套！”
“蒙恬对胡人用兵虽有多年，只是，大规模大举用兵近年来还是第一次！”
“战法的调整和变换，时间也该差不多了。”
轻呷一口香茶，简言此事。
为将之人，欲要有改一身多年的战法和用兵之道，非容易之事，然……名将之人总是可以缓缓改变的。
“一个月的时间！”
“若是改变战法了，那么，的确可期。”
“一个月的时间，对蒙恬还是有不小压力的，手握战机，若是不能够取得很大的战果，军中肯定会有意见的。”
“对北胡匈奴作战，于帝国将士们而言，多有希望去北方。”
“那里，是可以很快立下军功的。”
“……”
白芊红感慨，脆语之中，不为掩饰稍稍的羡慕。
昔年，自己也曾领兵东出灭国，一晃，已经过去多年了，自己也许久不曾接触兵事了。
还真有些小小的遗憾。
然则！
若是让自己现在再次领兵，自忖还是不输当年的，鬼谷之道进益如此，无论兵道，无论纵横之道，还是其余的百家之道，道理如一。
齐天万物，不远。
也不知自己以后是否会有那般机会？
哪怕稍稍小一些的战事，也可满足。
“公子！”
“您说……是否会有人故意使绊子，不让蒙恬将军漠北用兵有成？”
“咸阳的一些消息中，还有一些是关联扶苏公子的。”
“一些人，明显不太希望匈奴很快被攻灭，多希望匈奴可以继续支撑下去！”
云舒奇思，伸手于窗外，伸手一抓，掌心便是多了一团水珠，天地间的水气太浓郁了。
放在昨儿，欲要凝练这样的一团水珠，都要覆盖整个庭院了，而今，身前三尺之地足矣。
降雨！
估计要比公子所预料的一炷香时间更短。
听得芊红姐姐提及蒙恬北方用兵，自己倒是想到另外一事，自觉不算小事。
“使绊子！”
“这个时候使绊子……，后果很严重。”
“此般事，云舒你所言，也非不会发生！”
“若是蒙恬北方用兵顺利，于扶苏公子，也是莫大的好处，他已经在北方待了许多年了。”
“接下来攻打匈奴顺利，若能将匈奴攻灭之。”
“就能回来了。”
“到时候，还是携带灭胡之功回来，多有荣耀。”
“倘若咸阳真有人做那样的事情，嫌疑……多会落在公子高身上，其余公子……少跑不了。”
“北方之地，使绊子？”
“不会那么容易的。”
“太子储君！”
“帝国立下多年，近年来立下太子储君是合适的。”
“……”
看向云舒，白芊红轻声而应。
云舒这个想法，有没有可能发生？
有！
但！
就算一些人有胆子，也有心思，也只会在阴暗之中行事，不然，等待他的只有一个结果。
倘若真的有成，真的使绊子了。
咸阳之内，一些人肯定会成为怀疑的目标。
于己，也非好处。
除非，所谋很大。
终究！
还是落于储君之位。
始皇帝陛下当年不立下太子，是担心中枢之力有散，不利于对帝国诸郡的统御。
现在过去十多年了，诸夏局势安稳，这个时候立下太子，尽管也会造成中枢之力分散，却也不会影响太多。
反而，会稳定帝国的根基。
现在不立下储君，何时立下？
难道，真要等始皇帝陛下支撑不住的时候？
那一日，可是不定的。
真有那样的一日，于咸阳的稳定，也不为上。
始皇帝陛下雄才远谋，应会看到那一点的。
“储君之事，现在有现在的好处。”
“将来有将来的好处。”
“那般事，就交给陛下吧。”
“一些人想在北方之地使绊子，且看看是否有人有那样的胆子吧！”
“……”
芊红她们所言的事情越来越大了，周清并未将其深入。
一些事，也并非芊红她们所想的那么简单。
如若太子之位定下，于咸阳而言，是可以断掉一些人的心思，却也会引出另外的一些纷争。
此刻不定下，孤悬尊位，许多事情纵然有变，却不会很大，于陛下而言，更容易驾驭诸事。
顺便，也能从一位位公子之中挑选出最为合适的一位。
扶苏虽好，对帝国而言，不足够好！
公子高，也是一样！
万一，接下来出现一位更为合适的？
于帝国，也是莫大的幸事。
抉择！
大事！
每一次抉择，都会让一些事走向另外一个方向，那个方向是否是抉择之人所期盼的？
谁都难以保证！
“扶苏公子！”
“公子高！”
“公子高在乌孙之地的作为，看起来，也还不错。”
“若是接下来继续好好历练之，也会长进。”
“嗯？晓梦回来了！”
“……”
白芊红颔首。
公子所言，虽是纯正之道，终究，于自己而言，还是希望太子储君之位，早早定下。
目下来看，利大于弊！
始皇帝陛下，毕竟……慢慢变老了，身子又常有病患，趁着这个时间，以为帝国传承之安稳。
公子高？
会更合适？
也难说。
想着扶苏公子在公子高这般的年岁，想着二人的处事，对比之，扶苏公子强一些，也非超越的强。
始皇帝陛下有心给公子高一些机会？
因丽夫人之故？
不是没有可能。
千百年岁月，因后宫之人，而影响诸侯对于太子储君之位的选择之事，不为少。
始皇帝陛下，也会犯下那样的错误？
错误！
也不能说是错误！
无论如何，扶苏公子对于文武诸事的应对处理，现在肯定是要强于公子高的。
扶苏公子在朝野的根基之力，也是要强出公子高的。
公子高的根基，多浅薄了一些。
也就近些年来，因始皇帝陛下的心思，才稍稍起色。
……
这等事，还真是有些让人不知该说什么是好。
公子不为担心此事？
不担心将来这样的事情对帝国有损？
嗯。
这个好像也难以出现，以帝国今日对于诸郡的统御，山东宵小已经没有机会了。
若是咸阳因此生乱呢？
那就无疑给那些人机会了！
那些苟延残喘之人，所期待的机会，也就咸阳了，除非咸阳出事，不然，那些人反手可灭。
杂念横飞之事，真空有感。
一侧虚空，多了一道身影。
是晓梦！
晓梦的实力，还真是愈发难测了。
非晓梦身形凝实，自己还发现不了，换成旁人，气息刚有靠近，便可察觉了。
“晓梦，你回来了。”
“城外可有下雨？”
云舒好奇一问。
“零星之雨。”
青衫银发，绝世而立。
窗外流风卷起一丝丝银发，青衫随之摇曳，清静加身，与道合真，近前一步，空谷之音。
“城外都下雨了，城内也就顷刻之间了。”
屈指一弹，掌心的一团水珠，飞向远处的虚空深处。
“看来，不是顷刻之间，而是直接来了！”
无心之举，水珠横空。
玄力扩散，万千细小的水滴瞬息扩散方圆数十丈、数百丈区域，震荡天地元气，十方风云齐动。
本就因风云汇聚而凝滞的水气，在一丝丝元气的震荡下，直接蜕变最后一步，直接化出无穷无尽的水滴。
刹那。
便是由空而落。
雨势侵袭，卷起更大的狂风，数息之间，降雨的区域便是延伸、覆盖更远的其余。
哗啦啦！
哗啦啦！
轰！
轰隆隆！
……
狂风大作，云层相冲。
雷电交加，太虚晦暗。
“这……，不会因为我吧？”
云舒多愣怔。
自己只是将那团水珠弹向了虚空深处，谁料……，会演变成这般模样，将雨势提前了？
眼前的庭院内，已然雨雾漫天，迎面的狂风也带着湿衣的水气，这般情形，多出所料。
“将成未成，一水漫空！”
“临门一脚，被你打开降雨之门了。”
周清也是面上多笑意。
这般事，还真是不多见。
云舒此为，早一刻，不成！
晚一刻，雨势都要来了。
“哎呀！”
“不应该这么快下雨才对，怎么这就下雨了！”
“呼……，总算回来了。”
“公子，您回来了。”
“晓梦，你也回来了。”
“嗯，一个个小东西呢？哪里去了？还在宫里？还是在别处？”
“……”
是时！
此间明厅，骤然火光大盛。
相随！
一语娇媚传来，夹杂不为掩饰的奇异，顺带半分的着急，玄光散去，真身展露。
一束火光游走亭内，一盏盏铜台烛光全部自动亮堂，将因窗外狂风暴雨造就的阴沉暗淡驱逐。
“郡侯前辈！”
“前辈！”
“……”
其后。
又有一道稍显稚嫩温雅的清音。
“焰灵姐姐，素素，你们也回来了。”
“嘻嘻，你们回来的刚刚好，晓梦也刚回来。”
听得焰灵姐姐的些许抱怨和不满，云舒忍俊不禁，这么说，若无自己刚才那一下，焰灵姐姐就无需沐浴雨势了。
雨势！
窗外的雷霆暴雨虽大，于焰灵姐姐，还是不算什么的。
只不过，于焰灵姐姐所修而言，不为入心罢了。
“下了太学没有多久，阳滋公主……。”
“焰灵，此行可有所得？”
白芊红看过去，不得不说，焰灵最近一段时间还是没有惫懒的，还是多勤快的。
关中内外的传承阵势多有变动，焰灵需要亲身前往。
还有收割一枚枚天魔果实。
还有带着素素去诸地开眼界、见世面的历练。
……
“小东西的日子挺潇洒，素素，你要不要去芷阳？”
“为师的灵觉分身送你去！”
“关中的阵势，多寻常！”
“还是寻常！”
“还是没有闯过第四重关，却也还行吧，本姑娘让他去天魔宗了。”
盈儿她们跟着阳滋公主还有曦儿一处去芷阳了？准备去观关中风雨？还真是难得的兴致！
也是服气她们了。
焰灵姬轻哼一声，自己今日多劳累，小家伙多享福受用了。
等她回来，非得检查一下她的学业如何了。
素素！
素素跟着自己去关中半日了，事情不为多，估计有些枯燥，和阳滋公主她们一处，估计更能说着来。
尤其，还有曦儿在。
于东君那个狐媚子，自己虽不喜欢，曦儿那个丫头，还是多有灵惠巧思之心的。
素素同她很说得来，也是让人意外之事。
至于关中的传承阵势，也不知是否是自己的要求太高了，还是触动阵势的人资质稍逊了一些。
至今没有一位可以真正闯过第四重关的！
自己都没有要求闯过第五重关，都没有要求有晓梦那样资质的弟子出现，稍稍逊色一些的也没有？
也太……。
降低一下要求？
不能够！
继续等着吧，就不信天下间那么多人，就没有一个真正惊艳的。
反正，闯过第三重关，也不算差，将来成为天魔宗的中流砥柱之人不难。
“师尊，我就不去了。”
“风雨之势愈大，天色也到掌灯了。”
“我在这里陪着师尊！”
吕素摇摇头，轻轻整理着因狂风而稍有凌乱裙摆，拂手绾发，便是走向不远处的茶水之地。
怪道此间多安静，盈儿妹妹她们都去芷阳了。
阳滋公主她们也去了。
虽有一些心思，终究还是将其压下了。
回来的路上，师尊说了，这场大雨会持续数日的，明儿再去一观城中内外的雨势，也是一样。
“小丫头有心，为师多受用。”
“小家伙们都不在，府中多安静了一些，正好，你也能趁着这个机会，向晓梦多多请教请教。”
“和以前一样，一次三个问题！”
“想好再问！”
“……”
焰灵姬娇媚容颜多粲然，素素这丫头就是让自己放心。
尽管性子还是有些内敛，实则，比起最开始来的时候好多了，再等等，应会再有一些变化。
晓梦也回来了，也没有在静室打坐修行，上佳之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