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传道!”
“异邦浮屠的传道之心,的确让人无话可说。”
“对比诸夏的诸子百家,在传道力度上,能够与之相比的寥寥无几,真要对比之,似乎……一个都没有!”
“儒家!”
“儒家祖师初始传道,周游列国,可与之相比,后来,根基定于齐鲁,传道之心稍弱。”
“农家!”
“大争之世,多有强势,数十万农家弟子,声威赫赫!”
“墨家,传道更为宽泛。”
“道家!”
“鲜少主动传道!”
“浮屠!”
“异邦浮屠!”
“近些年来,于玄清子拦阻浮屠进入诸夏之心,渐渐有所明晰。”
“……”
浮屠世尊,是一位齐肩道家祖师的大智慧之人。
他所留下的道理,自然有相当可取之处,行过的一个个胡人小部族中,观他们的修行道理,的确甚是粗浅。
然!
他们所留存的一些道理经义,还是蛮有意思的。
无论是经络周天的搬运之法,还是三脉七轮的秘藏之法,都只是对于力量的挖掘和运用。
如同接下来归于诸夏,路有万千条,根本不拘泥其中一条固定的,若然固定了,就太无趣了。
关键,是那条路是否顺畅、是否平坦、是否崎岖、是否风景多盛……,手中有诸夏收集的一份份浮屠精要。
再来印证这里的浮屠传承。
确有所得。
缘起性空,多有玄妙。
万物本性自空,思忖之,同道家的道生于无,有异曲同工之妙,无生有,万物因缘际会,生化天地。
还有诸如四圣谛、六度等诸般修持之道。
多零散了一些,却也足够所得。
真要参悟完整的浮屠精要,只怕对于自己的本源都会有不小影响,取其精华,已然足够。
异邦浮屠!
如召水所言,虽没有入诸夏传道,可是……诸夏之外的无边地域,以他们的实力,随心行走,无可拦阻。
遍布西域。
东胡此地也有传承。
短短数十年,就有这般成就,传道之人,肯定没有偷懒,肯定兢兢业业,肯定心怀大志。
浮屠!
对于他们,自己并无什么好恶之心。
反觉他们多不容易!
根本之地在万里之外的孔雀之地,为光大传承,特意四处奔波传道,哪怕草原这般蛮荒的区域,也不曾放过。
着实……佩服之至。
却也如此,能见此道的可怕之处。
可以遇见,此道在草原流传,根本遇不到什么对手。
在西域也是一样。
在诸夏呢,以自己对浮屠道理的感悟,诸子百家之中,能够与之相争的,顶多一手之数。
倘若这些年来浮屠可以自由自在的在诸夏传道,依稀然,一些事情都能有所料。
诸子百家的日子会更加难过!
那些小门小派真要直接破灭了。
其传人弟子,定然有许多都要投入浮屠一道了。
大家显学也是一样。
可!
浮屠难入诸夏。
被拦阻在诸夏之外传道。
此般,给于诸子百家喘息之机,一二十年来,诸子百家各自凋零,又各自慢慢蹚出一条路。
有的并入其它传承。
有的联合一处。
有的顺应大势,开宗立派。
有的熔炼百家之道,更为大昌。
有的……也不可避免的愈发凋敝,再等等,估计传承都要不在了。
……
诸般种种,因异邦浮屠的暂时止步,于诸子百家而言,是一个难得的发展壮大之机。
抓住了,将来就有一些底气。
也能够顺带多多了解浮屠的道理。
若能有心的将其融入自身,将来就更加有凭借了。
残剑大侠说过,这些年来,诸子百家的一些有心人多在收集异邦浮屠的道理。
取其有用之处,炼入自身。
为此,传承壮大者不少。
儒家,也是如此。
儒家,也向来如此。
现在的儒家,和数百年前的儒家,已然大不一样了。
异邦浮屠!
是拦阻不住的,将来有一日,他们还是会进入诸夏的。
哪怕禁令一直存在,浮屠的道理也会润物无声的传遍诸夏。
佛家虽不在了,他们的传承多四散。
甚至于,一些浮屠之人、佛家弟子故意将那些传承散开,以更好的传道,非如此,自己和召水一路上也不会收集那么多。
集腋成裘。
积土成山。
……
待诸夏间修习浮屠之道的人越来越多,那么,异邦浮屠是否真身入诸夏传道,也已经不重要了。
只是!
虽看上去不重要,实则……还是不太一样了。
同样的修行之法,不同的人修习都有不同,何况扎根在不一样的风华礼仪之国。
……
玄清子!
他是否预料到了那一点?
他!
以他的修行,以他的智慧,应该会料想到这些。
道家!
一处处道家宫观的坐落,也是为那般缘故?
……
没有多思,没有多想。
驭使身下的马儿,手持缰绳,轻捋鬓角稍稍风乱的发丝,沿着马踏而出的道路,缓缓行进着。
“玄清子!”
“……,关中,咸阳,算着时间,残剑大侠他们应该到达了,也可能没有到达。”
“一路西行数千里,难得之事,前往关中,反倒不为着急。”
“紫阳!”
“多年来,还从未和紫阳分开这么久过,天明师兄,我现在还真有些想念紫阳。”
“……”
天下大势,诸子百家。
冲突,纷争!
身处此地,召水亦是没有多想多言。
于那些,自己的兴趣本就不大。
可惜,那人……难死!
单凭自己之力,此生只怕艰难,而鬼谷……虽有希望,隐隐约,也难以看清将来。
玄清子!
天明师兄的一桩心间事。
早年间,玄清子的修行就已经登峰造极,就已经出神入化,合道也早早的走到尽头。
欲要战胜那样的人。
欲要了结当年事。
天明师兄……,需要花费很大的代价。
天明师兄还需要加紧修行,需要速速的踏足玄关大成,更需要速速的踏足合道。
都怪自己。
若非自己,天明师兄早就破入玄关了,也无需在化神境界徒费那些年,于修行而言,那些年……还颇为重要。
都怪自己,否则,天明师兄现在怕是都踏足合道了。
以天明师兄的资质,将来一定可以踏足合道的,也一定可以踏足合道尽头的,一定可以走到玄清子面前的。
也一定可以了结那件事的!
一定可以,自己一直相信天明师兄。
玄清子!
消息来看,他今岁开春便是从江南出发,前往关中咸阳了,师尊也在咸阳,紫阳想来也快到咸阳了。
说不定,都已经到了。
和天明师兄在一块的日子,自然是令人欣喜和满足的。
只不过,时而也挂念着另外一些人事。
“紫阳!”
“既如此,那咱们接下来也去关中?”
召水也念着紫阳,以紫阳的性子,想来也是如此。
天明一笑,抬首指了指关中所在的大致方位。
“接下来就回去?”
“不好,不好!”
“战神图还没有下落呢,从咱们追寻的消息来看,北方几处地宫的战神图有流入草原。”
“就是线索太零碎了。”
“若无结果,就此回去不太好。”
“这里是东胡的部族分支,没有什么下落,接下来咱们去獩貊、肃慎那些东胡大部族走一走!”
“若无所得,咱们再回去!”
“战神图!”
“也不知少羽是否有所得。”
“舆图来看,獩貊、肃慎在北方和东部,咱们怕是还要在草原待上一段时间了。”
“……”
若只是随意闲玩,召水还真有心此刻就走。
但!
这一次身上还真有一些任务,尽管不是强制的,然……一些事既然有了线索,有了零星的下落,当去好好追寻之。
当有一个完整的结果。
还有。
这一次和天明师兄好不容易来长城以北的草原之地,若是不好好的游逛一番,将来不知何时再有那个机会。
“听你的。”
“你说咱们何时回去,咱们就何时回去。”
“也不知咱们此行的运气如何,这里距离长城太近了一些,汇聚的部族也很多,险要的地势也无,欲要找到天材地宝,很难!”
“只有继续向北了。”
“那里是獩貊部族的所在,东北方向……肃慎部族也是不弱。”
“以异邦浮屠的传道,那些东胡强力部族,估计会有一些强者。”
天明看向视野极好的草原北方以及东北方所在。
近年来,匈奴有弱有衰,东胡反倒强大起来。
此刻,赵地以北,东胡各个强大部族之力汇聚一处,正同匈奴交战,战况消息来看,眼下还好。
主要还是秦国蒙恬在河套之地于匈奴主力的压力很大,非如此,东胡绝非匈奴对手。
东胡,也很会抓机会。
也合草原部族的性子,弱肉强食,匈奴强大之时,自然臣服,既然强大不复往昔,事情又当一变。
“天材地宝!”
“越向北走,人越少。”
“按理说,咱们碰到天材地宝的可能会大些。”
“嗯?”
“天明师兄,那里……,唉,草原部族的风华太蛮荒了,太残酷了,太冷血了。”
“应该是招募部族勇士的。”
“那几个人……年岁才多大,十岁出头,气力和身子骨都没有长成,就要被拉走?”
“上了战场又有何用?”
“这些小部族的生存真是艰难!”
“女子也是艰难!”
“稍有初成,就要……。”
“……”
天材地宝。
早早定下的另外一件事。
在诸夏间找寻它们,登天之难。
希冀此行有所得,无论如何,比起诸夏的机会定然大些。
以天明师兄和自己的实力,在草原之地,还是有自保之力的,十日来,还没有遇到一位玄关的存在。
心中安稳很多。
正要同天明师兄细细一说如何才能更好的找寻天材地宝,灵觉有动,被数十丈开外的一处嘈杂动静所引。
星眸闪烁明光,看将过去,清晰入目。
一小队身着制式皮甲木盾的东胡骑兵正在大声吆喝着,此处小部族的首领正与之交谈。
声音?
听不太明白,却也隐约听懂一些,毕竟,十日的时间也非虚妄。
东胡骑兵来这里是来招募部族勇士的,是要同他们一处去前线同匈奴作战的。
首领所言,数月来,已经招募过两次了,部族的勇士都已经前往了。
部族只剩下老弱妇孺了,只剩下病患残缺之人了,难以满足他们的要求。
但!
东胡骑兵并不理会,扬起手中的马鞭,摇指着部族正在玩耍的一些少年人,其意不言自明。
部族首领争辩之,直接被马鞭狠狠地抽倒在地。
哀嚎声不住传来。
哭泣声,也有传来。
部族少年人觉得不好,想要离开,也被东胡骑兵很快追上了,根本逃不了。
怪道这两日所见的一些草原部族多寻常,和记忆中的草原凶猛强大不太一样。
部族的成年壮年男子被招募走了。
剩下的族人多一半。
而今,都落在少年人身上了?
这些小部族在东胡大部族眼中,估计连人都算不上,真要上了战场,大可能也是有去无回。
少年人!
部族少女的日子,也是多难。
前几日,就有看到有来自燕地的商队偷偷摸摸采买草原好颜色的少女,为何采买?采买为何?
无需多想,这些年来,自己所见所闻不为少。
中原之地、齐鲁之地的一些特殊区域,草原的女子不为少,和那些商人脱不了干系。
眼下。
少年人也要被带走了。
这个草原小部族的将来……堪忧。
灵觉笼罩之,观远处的惨状乱象,召水多不忍,多有叹言,想要出手拦阻,又直接将这个心思压下来了。
因东胡和匈奴交战,长城以南的人在这里可以稍稍自由一些,限制不会很大。
前提,不要插手草原部族之事,那也是出关之前,一些经年老道之人的交代。
倘若插手,大可能会好心办坏事。
涉事的草原部族,或许会更加麻烦。
可是。
就这样看着那些东胡骑兵将那几个灰头灰脑、衣衫褴褛的部族少年人带走,又有于心不忍。
上战场是成年勇士之事,少年人能做什么?
去了也是送死。
这些东胡骑兵也是令人生厌。
“走吧!”
“此般事,早年间的诸夏,亦是有,亦是存在。”
“强大的部族,弱小的部族,这等事是难以避免的,这也是草原诸多部族的生存之道。”
“东胡这一次脱离匈奴自立,近期来看,形势占优,若是不付出相当的代价,也是不能够的。”
“……”
天明目视之,远处的一幕幕场景也是映照在眼帘深处,东胡骑兵的霸道和强势,小部族的颤栗、懦弱、惊恐……。
少年人的慌乱、哀嚎、惨叫……。
依稀然,脑海中浮现当年残剑大侠带着自己行走诸夏的一些景象,人不同,花相似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