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零陵之地？”
“两道气息？”
“那里……，是紫女姑娘她们？她们身上的封印已经化去了，实力恢复，去江南之地？”
“韩成！”
“韩成的日子不好过吧？”
零陵之地，不是什么出名之地。
但。
周清对那里有些印象。
还是芊红和弄玉她们闲聊提及的，便是无意入心了。
那里……是韩成目下的隐居之地，从辰国之地离去之后，转辗之下，没有回中原，而是前往江南一处人迹鲜少之所了。
韩成！
寥寥之人。
若非紫兰轩的缘故，其人难有今日。
隐入江南零陵之地，买田置地，建造房舍，开凿沟渠，去岁以来，有些安稳过活的模样。
既然不生乱，既然没有什么杂乱心思，看在故人之面，也就不予理会。
紫女姑娘她们实力恢复，有心去零陵看一看，倒也在情理之中，也不算什么大事。
“确是紫女姑娘和韩国的那位红莲公主！”
“韩成！”
“从消息来看，历经箕子朝鲜、辰国之地，韩成多年来积蓄的力量损耗大半，所剩之力有一些，已然等同十余年无用之功。”
“为此，一行人士气多低迷。”
“再加上房舍立下，田亩开拓，其身边的一些人渐渐有安稳之心，难复之前的复国之意。”
“不过。”
“若言他们真的彻底放弃复国，也不尽然。”
“只是单凭韩成的力量，根本不足够。”
“他的力量太弱了。”
“此外！”
“除了紫女姑娘二人之外，我还有察觉一人，事情就难说了。”
“……”
白芊红点点头。
若只是紫女姑娘她们二人去江南，也就浅浅的诧异罢了，她们和韩成之间，毕竟是有些关联的。
至于韩成的近况，虽没有卷入去岁以来的中原乱局之中，也并不意味着实力得到恢复和增强。
安乐岁月，消磨心志，力量当有意无意的削弱一些。
复国？
诸国之中，若说谁的复国希望最小，也就只有韩国了。
昔年诸国尚存的时候，韩国便是国小而民弱，先天力量不足，又有家国沦亡，只会更加弱小。
韩成现在又落入那般境地，希望更是渺茫。
其实，于其而言，未必是一件好事。
在这个世上好好过活着，未必不好。
复国！
退一万步，哪怕韩国将来真的可以复国？就凭韩成可以守住？时过境迁，诸夏已经不一样了。
大不一样了。
“还有一人？”
“三个人？”
“卫庄？”
“他……回来了？”
“以他的性子，就算真的回来了，去江南零陵之地，也不太可能。”
“不是卫庄，嗯，莫不是……前些日子从关中离去的儒家张良？”
除了紫女二人之外，还有一人，芊红格外点出此人，无疑……表明此人的特殊。
第一直觉，便是卫庄。
不过呼吸，便是将那个想法落下了。
另外的选择？
紫兰轩之人，狼神已经不在兰陵城了。
和紫女姑娘、红莲公主相识，还隐隐和韩成相识，如此，选择就不多了，念头有动。
已然迸出又一个选择。
“公子直接就猜出来了。”
“是张良，是儒家的那个张良！”
“芊红有察觉到他们，本要去一探究竟，想了想，还是离去了。”
白芊红眉眼含笑。
复国之事，张良掺和进去，又是一种局势了。
那个张良，当年有了解过。
昔日，韩国还在的时候，新郑还在的时候，流沙还存的时候，张良还年弱的时候，已然可见其聪颖不凡。
非如此，也不足后来在儒家坐上三当家的位置。
张良自身的身份也不一般。
他是韩国五代相门张氏一族的后辈，而张氏一族世代相韩，门生故吏遍布韩地。
哪怕如今许多人的心思已经有改，倘若将来真被张良找到机会，那些人的心思未必不会再有改。
而那，对于韩国复国的大业而言，将会是莫大的助力！
再有！
张良还有儒家三当家的身份，那是儒家最核心成员的身份，真要复国，儒家也是难以避开的。
……
汇聚种种，可以得出，张良于韩成而言，是一位相当特殊的人，于韩国复国而言，更是一位有莫大助力的人。
“公子，芊红姐姐！”
“你们在说前几日的那件事？”
本是在整理案几，以为小家伙们接下来用瓜果点心，闻芊红姐姐之言，弄玉不自动静有缓。
将手头之事处理完，轻捋裙摆，缓步走进。
“弄玉，又担心了？”
白芊红趣言。
之前在南海同弄玉她们说到此事，弄玉便多有操心挂念，现在又开始了？又来了？
“没……，没有。”
弄玉俏脸一红，白了芊红姐姐一眼。
担心？
并无。
一些事情，其实自己也早有看开。
一些事情，也早早同紫女姐姐说过的。
如今的诸夏已经很好很好，比起当年的乱世好多了，真要复国，不知会死多少人。
韩国复国之后，一定可以做到诸夏间兵戈熄灭？
不足够！
一定会让诸郡黔首庶民过活的更好？
不一定！
……
是以，为何还要复国呢？
那些道理，紫女姐姐自己不担心，唯有红莲公主，那是她心中的一道坎，一直难以迈过去的心结。
欲要化去，多难。
甚至于都愈发顽固了，愈发难以解开了。
张良，子房！
他出关中之后，大致行踪，自己也有知晓，想不到……近来被紫女姐姐带入零陵之地了。
若言是紫女姐姐之意？
自己是不信的。
估计是红莲公主的意思。
真的要走向那一步？
真的要决心复国？
红莲公主真的不想想后果？
“这些事……你看着处理就好了。”
“情分再为浓厚，也有用尽的一日。”
张良也有掺和？
韩成！
放下手中茶水，并未于这件事多言。
自韩国沦亡之后，他们的小动作一直很多，有一些还是过界的，欲要惩处之，又想着当年的一些人事。
不处置，又会危及帝国的安稳。
这些年过去了，也当让他们明白一些事了。
“是，公子！”
白芊红颔首。
“这……，芊红姐姐，你准备如何处理？
弄玉忍不住一言。
公子不准备理会，情分有尽？
难道公子准备落下大手段处理韩成？
还有紫兰轩那里？
心绪纷纷，难以确定。
“还说不担心？”
“韩成和张良他们……，弄玉，你说该如何处理此事？”
白芊红莞尔。
都已经这些年了，弄玉还是如此。
“如何处理？”
“我也不知道！”
“芊红姐姐，你……你不会下重手吧？”
摩挲皓腕上的一只翠绿玉镯，弄玉一颗心稍稍悬起，听公子的意思，是要惩戒之？
具体会如何施为呢？
将韩成那些人全部抓起来？
嗯。
还有紫兰轩那里，去岁之时，就有说过，勿要掺和一些乱糟糟之事，而今，偏偏被芊红姐姐碰到了。
着实……。
自己也不知该如何说了。
真的不知道。
“重手！”
“若无公子之意，早些年就将他们一一处理掉了。”
“韩成和红莲公主她们不会有什么大碍，另外一些人就说不准了。”
白芊红没有隐瞒。
一些人事，自己心中还是有数的。
除非真的走到那一步，不然，公子不会真的对她们出手的。
而今，自然是没有到那一步。
既如此，正主可以没有灾劫加身，代价还是要付出一些的。
“如此……，还好，还好！”
“唉，欲要让红莲公主不去想那些事，多难。”
“韩成，又是王族最后的纯正血脉子弟！”
“这些年来……我和紫女姐姐的书信中，也有明里暗里的提醒过，而今来看，多无用。”
这般的处理？
弄玉轻呼一口气，这样的结果还好。
不至于很严重，也不至于放任之。
“人各有志，素来如此。”
“韩非当年便是那般心思，入秦难改，乃有后来诸事。”
“不要想太多。”
伸手抓过弄玉肩头随窗外晚风而动的一束青丝，随意把玩之，总是挂念别人，心神多耗之。
“公子，弄玉明白的。”
弄玉轻声道。
其实，许多道理，自己不是不明白的，而是不愿意、不想要事情走到那一步。
现在来看，一些事还是在慢慢的、有意无意的向那个方向偏离。
将来，真有那么一日，又会有什么结果？
……
……
“素素姐姐，你的茯苓糕怎么不见少？你没胃口吗？”
“点心不好吃吗？母亲做的点心很好吃的。”
“嘻嘻，今儿可是母亲亲手做的点心，滋味更好，素素姐姐，多吃些！”
“……”
“盈儿，我有吃的，我不怎么饿，吃的稍慢。”
“……”
“不饿？好吧，那我先吃了！”
“哼，母亲现在越来越懒了，除非父亲想吃了，不然，母亲现在都不亲自出手了。”
“在南海，也都是天魔力场施为，尽管味道差不多，还是觉不太一样！”
“母亲，你……，哎呦，母亲，你又打我，又打我？”
“父亲，您看母亲！”
“……”
“小丫头片子，吃东西都堵不住你的小嘴！”
“还嫌弃上了？”
“天魔力场做的和母亲亲手做的哪里不一样了？”
“你能吃出来？”
“你就看不得母亲我清闲一二。”
“……”
赤焰明眸隐生明光，焰灵姬凌空屈指弹了一下小丫头的脑袋。
还挑剔上了？
还嫌弃上了？
自己容易吗？
又开始向公子告状了，在南海的时候怎么不告状？在南海的时候咱们不抱怨？
真是给她胆子了？
“本就不一样嘛！”
盈儿的声音弱弱。
“不一样还吃的这么快？都吃好几块百果糕了吧？”
焰灵姬扬了扬欲要再次弹下去的手掌。
“哼！”
盈儿扭着小脑袋，不再多言，小手确是快速又拿了一块百果糕，而后直接填入口中。
“咳咳……，咳咳……。”
吃的着急，直接一口气噎住了。
“盈儿，果酿！”
“顺一顺！”
端坐在旁边的吕素见状，忙取过手边自己那盏还没动的雪龙珠，递到盈儿嘴边。
咕噜。
咕噜！
“……，好多了，好多了！”
“素素姐姐真好。”
一饮喝了半盏，盈儿才缓缓的平顺体内气息，继而，再次喝了两口，喉咙更加舒服了。
都怪母亲，若不是母亲，自己也不会吃的这样着急，也不会噎着了。
“嘻嘻，盈儿姐姐，看来姨娘做的百果糕还是那样的好吃！”
“素素姐姐，茯苓糕要趁热吃的，凉了味道就寡淡了。”
“……”
巧儿偷笑的声音银铃传来。
自己觉得焰灵姨娘做的点心……，嗯，也是亲手做的好吃，天魔力场做的其实也好吃。
自己也分辨不出来。
就是觉姨娘亲手做的好吃。
可惜，除非是为父亲准备餐食，不然，姨娘鲜少亲自动手了，直接运转天魔力场。
盈儿姐姐喜欢吃百果糕，自己近来喜欢吃鸭油酥饼，很是焦香，很是酥脆的。
素素姐姐喜欢吃茯苓花糕！
自己都吃两块点心了，素素姐姐一块还没吃完呢。
“哼！”
盈儿还是不怎么开心，尽管母亲今晚做的百果糕很好吃，可是，母亲还是太讨厌了。
“我有在吃的，巧儿，你也吃！”
吕素将手中最后一小块茯苓花糕吃完，于巧儿一笑，点点头，伸手又取过一块。
师尊做的点心自然是极好吃的。
无论是亲自出手，还是天魔力场灵觉分化，都是好吃的。
只不过！
此刻在明厅用餐，和在南海用餐稍稍不一样。
当有礼仪的。
前几日的南海用餐，很是热闹，此间也是一样。
对比自己还在沛地家中的模样，截然不同。
虽有不同，也有相仿之处。
和父兄姐姐们一处用餐，也是说说笑笑的。
惜哉，随着大姐的出嫁，随着兄长事情有多，近月来，又不太一样了。
随着师尊来咸阳，陌生之地，陌生的人儿。
这些日子，同师尊还有雪前辈她们也都熟悉的。
和阳滋公主她们也是熟悉的。
嗯。
和武真郡侯之间，还好。
和晓梦前辈，也还好。
晓梦前辈整日里多在修行，先前去南海，便是没有和她们一块去，而是选择留在咸阳修行。
郡侯则需要前往咸阳宫处理帝国要务。
郡侯，此刻正在临近不远的另外一张长案后用着点心，正和晓梦前辈、白前辈闲聊诸事。
“素素，多吃几块。”
“你个小丫头，多向素素学学，一日日长大，不可太调皮了。”
焰灵姬手持一杯散发云雾霜寒之气的佳酿，在厅内闲走着，点心都是自己做的，自然饿不到自己。
刚好可以看着一个个小家伙。
待会用过点心，当快些回去歇息。
素素，多让自己省心。
虽好，也不好。
终究还是年岁之故，若是如莫负一般的年岁入自己门下，想来现在当多自在、多洒脱了一些。
而今，能看出素素的一颗心还是有些绷紧，于此，焰灵姬并未点拨，此事不为大，再等等，或许就自行消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