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脊蜥吃痛,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暴怒咆哮。
那条如钢鞭般的粗长尾巴,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,拦腰横扫而出!
压迫感瞬间拉满。
林清璃在半空中果断收拢双翼。
她的身体几乎是贴着那粗糙的尾节,惊险万分地翻转着避了过去。
“轰隆!”
巨尾狠狠砸在地面上。
成吨的泥土和粗壮的树根同时炸裂开来,碎石像子弹一样噼里啪啦地乱飞。
一块脸盆大小的土块,险之又险地擦着林清璃的翼尖掠过。
她顺势借着这股狂暴的气浪,在空中斜斜飘出十几米远。
脚尖一点,稳稳地落在了半截断裂的树杈上。
“来啊,畜生。”
林清璃横枪立定。
金瞳死死锁着巨兽,她甚至还故意往前踏了半步,枪尖直指对方。
铁脊蜥彻底被这只飞虫激怒了。
那具如小山般的庞大身躯缓缓转身,毫不犹豫地丢下了吃了一半的猎物。
四条粗壮的腿柱猛地发力,像一辆失控的重型坦克般,直挺挺地朝她碾压了过来。
地面开始剧烈地震颤。
废墟里的碎砖块,全都不受控制地跳动起来。
就在巨兽转身的那个微小空当。
苏杭从侧面的树冠里,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跃下。
灰蓝色的膜翼在他背后猛然展开,兜住了一大团气流。
他根本没打算硬拼。
苏杭整个人贴着巨兽宽阔的背脊连续变向。
手中的双刀化作两道灰芒,狠狠斩向铁脊蜥的后肢关节。
“铛!”
第一刀狠狠砍在边缘的厚重甲壳上。
火星四溅间,巨大的反震力震得苏杭虎口一阵发麻,却只在那甲壳上留下了一道极浅的白痕。
“我去,这么硬!”
苏杭咬紧牙关,手腕猛地一翻。
第二刀完全凭借着肌肉记忆的手感,精准无误地切进了关节的缝隙里。
“哧!”
这一次,锋利的刀刃终于切开了外层坚韧的筋膜。
暗红色的兽血,瞬间如泉水般涌了出来。
得手了!
苏杭根本不停手,双翼往后一收。
他双脚死死踩住铁脊蜥后肢外侧的骨甲,整个人就像是一颗钉子,牢牢钉在了那里。
双手轮转如飞。
双刀沿着刚刚破开的那处伤口,如狂风骤雨般连续斩落。
坚韧筋膜被强行撕裂的闷响,混杂着巨兽痛苦的怒吼声,在这片闷热的林子里来回激荡。
铁脊蜥痛得发狂。
它那粗壮的后肢猛地一蹬地面。
庞大的身躯竟然硬生生地横移了出去,半边身子同时向下一沉。
背上那层层叠叠、犹如刀锋般的骨甲,毫不留情地朝苏杭碾压了过去。
“快下来!”
林清璃焦急的厉喝声,几乎在同一时间炸响。
苏杭瞳孔一缩,反应快到了极点。
背后的膜翼猛地一张,他整个人借着风力向后极速弹飞。
可即便如此,他还是慢了半拍。
翻卷的尖锐骨甲边缘,狠狠扫过了他的小腿。
特制的合金护甲瞬间凹进去一大块。
苏杭闷哼了一声,重重落地。
他半跪在地上,硬生生犁出了好几米远,才勉强把那股恐怖的力道给卸干净。
“嘶……”他低头看了一眼,龇牙咧嘴,“骨头没断,皮肉伤!”
“千万别去硬扛第二次。”
林清璃的声音听起来还算平稳。
可她那握着长枪的手指,却不由自主地收得更紧了些。
铁脊蜥的注意力,彻底被这两个像苍蝇一样灵活的目标吸引了。
它暴躁地追着林清璃的残影,连连甩动着致命的尾巴。
可它全然没有注意到。
在废墟最深处的阴影里,还安安静静地站着第三个人。
江云瑶死死攥着手里的长矛。
矛杆又被渗出的冷汗浸得发滑了。
她只能趁着空当,偷偷把手心在衣摆上用力擦了两把。
白天里那种本能的怯意,依然像藤蔓一样缠着她,心脏跳得仿佛要撞破胸腔。
可她那双蓝绿交织的异瞳,却连眨都没眨一下。
视线犹如实质般,死死盯着那团庞然大物右胸的位置。
另一边。
苏杭强忍着小腿的剧痛,再次从地上腾空飞了起来。
他随手抄起废墟里的一块半截砖头,狠狠砸在了铁脊蜥那硕大的脑袋上。
“嗨!大蜥蜴!”
苏杭在半空中嚣张地挥舞着短刀。
“往这儿看啊,孙子!”
他大声挑衅。
巨兽被这番挑衅彻底激怒,猛地转过头去。
粗壮的大腿狠狠迈动,庞大的身躯顺势朝右侧挪动了半步。
就是现在!
就在巨兽昂起头颅准备咆哮的那个刹那。
右侧胸腔那处热源紊乱的致命旧伤,终于毫无遮拦地暴露在江云瑶的异瞳里。
江云瑶背后的赤红双翼骤然展开。
气浪压得满地腐叶四散飞卷。
她贴着地面疾掠而过,那团紊乱的热源在异瞳里急速放大。
三米多长的合金战矛紧贴着巨兽腹部刺出。
铁脊蜥似乎察觉到什么,庞大的头颅猛地压低。
但迟了。
矛尖带着她全身的力气,狠狠扎进那道没有长好的甲壳缝隙。
顺着旧伤一路捅进它的胸腔深处。
“呜嗷!”
凄厉的哀嚎撕破林子。
巨兽疯狂扭动身躯,矛杆绷得吱嘎作响,江云瑶被带得整个人离了地。
“压住它!”
林清璃从侧后方暴起。
长枪脱手掷出,钉穿它另一侧的后肢关节,将巨兽半边身子死死压向地面。
苏杭双翼全张,从半空狠狠砸落在矛杆上。
三个人,一股劲。
江云瑶双手死死攥着矛杆,借着坠势又往下送了半寸。
手腕一拧,她狠狠搅了一搅。
铁脊蜥的挣扎骤然一滞。
庞大的躯体晃了晃,轰然侧倒,砸起漫天泥水。
粗壮的四肢抽搐了几下,缓缓瘫软下去。
林子里安静下来,只剩三个人粗重的喘息。
江云瑶还保持着持矛的姿势。
过了好一会儿,她才察觉到手心黏腻。
血顺着矛杆涌出来,烫得吓人。
她像触电般松开手,往后退了半步。
“我……我捅死它了?”
她转过头看着队友,异瞳里的幽光还没散干净,声音却又软了回去。
“真的捅死了吗?”
她低头看了看沾满兽血的双手。
“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