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祭司枯瘦的手指颤抖着指向其中一行文字,声音中带着敬畏。
“这里记载着一段简单的血祭之法,以血脉为引,向石碑献血,留下自身印记,便能成为定界碑的持有者。”
而马冬林的译稿上,有一句话被他单独圈了出来。
“万界藩篱消失,界碑所在,空间将不会割裂。”
苏余盯着两份翻译稿件,反复看了几遍。
他的瞳孔微微收缩,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。
万界藩篱、空间割裂、定界碑……这些词汇串联起来。
再结合自己脑海中的记忆片段,让他有种不详的预感。
“你觉得……万界藩篱消失,会是什么意思?”
马冬林摇头。
“原文用的是古圣文中表示‘天幕’或‘屏障’的字根,也有可能指天穹、世界边缘或某种空间屏障。”
说着,他顿了顿。
“但结合上下文,我倾向于认为‘藩篱’指的是维持世界稳定的某种力量。”
“一旦这种力量消失……”
“空间就会割裂。”
苏余接过话头,声音低沉。
巫阙抚摸着木杖上的兽首,浑浊的眼中闪过回忆的光芒。
“古老传说中,有些强大的祖器无法直接使用,持有者需要专门的方法让祖器记住自己的血脉与气息。”
“我过去只当那是过去的祭司们编出来的故事。”
老祭司苦笑一声。
“可现在看来,那些传说或许都是真的。”
苏余将两份译文收起。
不管碑文意味着什么,他心中已经出现了一个猜测,需要亲自验证一番。
在此之前,他先走进炼药石屋。
采药队伍带回来的药材数量极多。
苏余从空间中取出三吨三阶血肉。
沉重血肉几乎可以填满岩火氏那个祖传铜鼎,这已经达到铜鼎能够承载的极限。
巫阙安排两名祭司学徒负责添柴与看火,自己则控制每一种药草投入的时间。
新的秘药同样需要三天三夜。
入夜后,苏余独自取出了黑色石碑。
三米高的漆黑石碑凭空落下,沉重碑座砸得地面微微下陷。
碑身通体漆黑如墨,表面布满细密繁复的古圣文纹路,在微弱火光映照下隐约泛着幽暗光泽。
苏余割开掌心,按照译文记载的顺序,将鲜血涂入碑面纹路。
血液流过一个个古圣文,沿着复杂的纹路蔓延。
每一道纹路被血液填满时,都会闪烁一下微弱的红光。
当最后一道纹路完成闭合,整座石碑轻轻震动了一下。
“嗡……”
碑面上的血液迅速变淡,仿佛被漆黑石料一点点吸了进去。
苏余将手掌按在碑面中央,缓缓注入体内能量。
冰冷坚硬的石碑深处,骤然传来一股极其微弱的回应。
那种感觉很难用语言形容。
仿佛一根无形丝线从他的意识深处延伸出去,与面前的定界碑缠绕在一起。
只要他愿意,便能在任何地方感应到石碑的存在。
紧接着,几段残缺信息直接浮现在脑海。
【归返之门,循界而开。】
【万界藩篱消失,界域将裂。】
【定界碑所护之地,空间不裂。】
这三句话像是某种古老的誓言,又像是某种警告。
苏余还来不及理解,一股更加遥远的牵引感忽然出现。
那道牵引指向承火谷西南方。
禁忌之森内部。
苏余猛然转头,隔着厚重山壁望向巨木森林所在的方向。
那个位置距离森林外围极远,甚至已经超过了他这两次探索的最深范围。
那里有另一块定界碑,还是与定界碑相连的八角祭坛?
苏余顿时想到自己最初抵达九日世界时,出现的位置恰好就在禁忌之森外围。
“难道里面还真有一座八角祭坛?”
但这只是猜测。
可与毫无线索的燧羽部相比,禁忌之森内这个可以明确感应到的位置,无疑又为他提供了一条返回地球的可能路径。
但无论祭坛还是燧羽部,都需要足够强大的力量才能抵达。
苏余再次向定界碑注入能量。
石碑却如同一个永远无法填满的深渊。
仅仅十余次呼吸,他体内积蓄的能量便被吞掉近半,碑面依旧没有出现任何变化。
苏余立即收手,额头渗出细密汗珠。
祭炼成功,只代表定界碑接受了他的血液与气息。
他目前的力量,还远远达不到真正操控它的程度。
这块石碑需要的能量层级,恐怕远超一元天的范畴。
将石碑收回空间后,苏余继续食用蠕虫熟肉恢复能量。
等体内循环重新稳定,他取出第一鼎秘药留下的最后一碗暗金药液。
药液入腹,熟悉的灼热再次席卷全身。
这一次,苏余对药力的控制已经更加娴熟。
狂暴能量被拆分成数十股,沿着功法路线持续冲刷骨骼、血肉、双翼与额前短角。
天亮时,面板数字停在了新的位置。
【基因表达度:86.7%。】
还差3.3%,就能达到90%。
而按照地球那边的分阶,一旦达到90%就是三阶,对应的也就是一元天后期。
新的秘药需要熬制三天。
第二天清晨,苏余再次独自离开承火谷。
这一次进入禁忌之森,他没有继续向深处冒险,而是围绕灰白雾带更换了数个观察位置。
那片雾带比他想象中的范围要更加庞大。
白雾覆盖着森林内部的树冠,向上延伸数百米,连九轮太阳投下的光线都被削成了灰白色。
从高空俯视,雾带像一座倒扣在森林上的巨大穹顶,将内部的一切都笼罩在神秘之中。
边缘没有固定形状。
有时向外扩张数百米,有时又向内收缩,仿佛整片雾气拥有自己的呼吸。
第一天,他在雾带西侧看见七名树人共同移动。
一棵棵百米高的树人拔起盘结根系,将数块巨岩推入河道,硬生生改变了一条支流的方向。
第二天,他在北侧发现一片规模更大的树人活动区。
灰白雾气在它们面前主动分开,露出一条通往深处的宽阔道路。
十几名树人驱赶着一群凶兽进入其中。
那些凶兽惊恐嘶吼,拼命挣扎,却被树人操控的藤蔓牢牢束缚,一步步拖向雾气深处。
等兽群彻底消失,雾气又重新闭合,仿佛一切都不曾发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