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给各大势力发通知。”
陆震山抬起头,目光扫过在场的几名军官。
“以城墙防线急需支援为由,要求各方派出顶尖进化者队伍协助防守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压低,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硬度。
“特别点名几个已经确认的高阶进化者。周家的赵猛、许敬山,许家的刘海川、马骏,还有……”
他的手指在文件上那个名字上敲了两下,力道很重。
“苏余。”
“是!”
少校参谋立正敬礼,但脸上闪过一丝迟疑。
“副军长,苏余那边……周家会不会有意见?”
陆震山冷哼一声。
他把名单往桌上一摔,发出啪的一声脆响。
“周家?他们有什么资格提意见,注意你自己的立场,少校!”
少校参谋后背一僵,额头上的汗珠滚下来。
“是。”
他合上文件夹,扔回抽屉里。
陆震山走到窗边,双手背在身后。
窗外,城墙的轮廓在烈日下泛着刺目的白光,远处地平线上隐隐有黑压压的阴影在蠕动。
这就是阳谋。
既然摸不清底,就把这条最危险的过江龙直接送上城墙。
放在绞肉场里,放在眼皮底下,放在数百门火炮和上万支枪的射程之内,彻彻底底看清对方的底牌和真实立场。
少校参谋站在原地,手指攥紧了文件边缘,犹豫了几秒后还是压低嗓音问了一句。
少校参谋咽了口唾沫,低声问:“如果他拒绝呢?”
陆震山转过身,盯着他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。
“拒绝?那就更说明问题了。”
他走回办公桌前,从抽屉里取出另一份文件,翻开第一页。
那是南湖路地铁站溶洞深处的现场勘察报告,照片上那些惨烈的战斗痕迹和被掀翻的菌毯清晰可见。
“一个能在地下独自屠杀虫群、击杀守卫巨兽的人,如果连城墙都不敢上……”
他没把话说完,但在场所有人都听懂了。
那就说明苏余心里有鬼,或者已经强到不把军方放在眼里。
无论哪种,都必须提前防范。
……
另一边,地下城防工程总指挥部。
程实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,面前摆着一台卫星通讯终端。
屏幕上跳动着一行行密集的文字。
那是刚刚从国府中央研究院传回来的回复。
【空间裂隙解决即可,星城优先稳住城防与人口转移,灵物普遍蕴含污染,切勿贸然服用。】
程实盯着最后那句话,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。
“切勿贸然服用……”
他喃喃重复了一遍,随手关掉通讯终端。
显然,那边已经默认星城军方把东西拿到了手。
但他们没有追问,也没有要求上交。
这态度本身就很说明问题。
他们显然已经知道,使用灵物伴随巨大风险。
而星城这边,如果有人真的吞了那东西……
程实翻开桌上的另一份文件。
那是秦渊的最新体检报告。
体温持续偏高,肌肉密度超过常人十倍,骨骼硬度超过合金。
而韩正阳……
程实合上文件,眼神冰冷。
韩正阳的下场已经证明,不是所有人都能扛住那股力量。
这时,一名参谋打扮的人在门口敲了敲门。
进来后立即汇报。
“陆副军长刚刚下令征召各方高阶进化者上城墙,同时拟定了一份名单。”
程实接过报告看了一下,目光落在“苏余”两个字上。
他沉默了几秒。
“陆震山还真敢用。”
参谋试探着问:“我们该怎么做?”
程实抬起眼,银灰色的瞳孔里看不出任何情绪。
“让罗成的小队去南城墙,明面任务归入机动支援序列,实际盯住苏余。”
他声音平静,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
“您是担心……”
“我不担心他不去,我担心的是他去了之后会发生什么。”
程实打断对方的话。
“别靠太近,也别主动挑衅。”
“若他在城墙失控,罗成的小队负责及时拖住他,为重火力集结争取时间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充道:“如果他表现出明显的威胁性,立刻上报。”
“必要时……”
他没把话说完,但参谋已经听懂了。
必要时,直接重火力清除。
军官接过文件,转身离开。
“明白。”
……
与此同时,苏余握着方向盘,越野车缓慢地在积水的路面上行驶。
他没有去南湖路站,也没有靠近军方驻地。
他只沿着湘江东岸几条主路缓慢兜转,观察极寒结束后的变化。
城市内部原有植被早被彻底清除。
道路两侧只剩翻开的冻土、断裂树桩和被拆空的绿化带。
高架桥下却多出了一片自发形成的黑市。
破旧帆布、汽车引擎盖和木板拼成摊位。
几名拿着冷兵器的进化者守在入口。
苏余将车停在路边。
“你们在车上等着,我下去看看。”
“哥,那边看着不太对劲,要不我跟你一起去?”
苏杭探头往外看了一眼,眉头紧皱。
“不用,你们留在车上。”
苏余推开车门下车,大步朝桥下巷子走去。
守在入口的几个壮汉看到他走来,其中一个长着一对兽耳的中年男人横跨一步,挡在他面前。
“兄弟,这里是私人地盘,没有人邀请,闲人免进。”
苏余停下脚步,抬眼扫了他一眼。
那双熔金色的竖瞳在阳光下泛着冷光。
兽耳男人被这目光盯得浑身一僵,下意识后退半步。
“我进去看看。”
苏余语气平静,却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压迫感。
兽耳男人咽了口唾沫,扭头看向旁边几个同伴。
那几人对视一眼,最终没敢拦。
“行,您请。”
苏余没再多说,径直走进巷子。
巷子里的景象让他眼神微凝。
这里赫然是一处自发形成的黑市。
两侧墙根下,摆满了各种违禁物资。
有人在兜售各种罐头、药品,有人在叫卖变异兽的残肢碎肉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和腐臭混杂的味道,热浪把这些气味烘烤得更加浓烈,让人忍不住想吐。
苏余一路走过去,目光扫过那些摊位。
大部分都是些不值钱的破烂,但偶尔也能看到几件奇怪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