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余低头,吻落下去。
她轻轻哼了一声,手指攥紧了他前胸的衣料,整个人往他怀里缩了缩,膝盖不自觉地夹紧了他的腰。
姜沐木被亲得有点喘不上气,偏过头去躲,湿润的唇瓣蹭过他的下颌线,声音又轻又软。
“鱼哥哥,你今天……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?”
苏余的动作顿了一瞬。
黑暗里,那只暗红色的巨瞳又在他脑子深处闪过。
他搂在她腰上的手臂下意识地收紧了半分。
姜沐木就着这个姿势抬眼看他。
那双明亮的眸子里没有半点迷糊,清醒得像一汪深潭。
“你从回来到现在,抱我的力气比平时大。”
她伸出手指,轻轻点在苏余额头那处细小的突起上,指腹缓慢地描摹着轮廓。
“还有……”
她的声音更低了一点,像在琢磨怎么把说不清的东西讲明白。
“你刚推门进客厅那会儿,我感觉到了。”
苏余的呼吸停了半拍。
“感觉到了什么?”
“说不上来。”
姜沐木蹙起细长的柳眉。
“那一瞬间,就像是屋里突然进了一头极其庞大的怪物,就站在你后面。”
“但是一眨眼又没了,就好像是我的错觉。”
苏余没吭声。
胸腹深处那团神秘能量安静地盘着,没有任何异动。
但他清楚,那道视线在他身上留下的东西是真实存在的。
他自己感知不到,姜沐木感知到了。
这丫头的金色基因,比他预计的还要强。
苏余抬手拨开她贴在脸侧的湿发,指腹顺着她的耳廓慢慢往下滑,沉声开口。
“地下的东西比预想的复杂了点。”
“就这样?”
“没错!”
“骗人。”
姜沐木把手抽回来,掌心覆在他胸口,感受着下面沉稳有力的心跳,嗓音压得更轻。
“你骗别人可以,骗我不行。”
“我知道你不会跟我讲细节,我也不问。”
她顿了顿,“你就告诉我一句,受伤了没有。”
苏余沉默数秒,抬手拨开她贴在脸侧的湿发,指腹顺着她的耳廓慢慢往下滑。
苏余沉默数秒。
“没有。”
“虎口呢?”
“皮外伤,已经结痂了。”
姜沐木低头去看他的手,在昏暗中摸索着找到那块粗糙的伤痕,小心翼翼地用拇指肚蹭了蹭边缘。
然后她低下头,唇瓣极轻地贴上那道伤痕。
苏余的呼吸重了一拍。
“干嘛。”
“帮你吹吹。”
她含糊地应了一句,嘴唇离开他虎口时带起一丝若有若无的湿意,又顺着他的手腕内侧往上蹭了蹭。
苏余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,把她整个人按回怀里,下巴搁在她头顶。
“行了,别撩。”
“我哪有撩,我在心疼鱼哥哥。”
姜沐木的声音闷在他胸口,带着笑意,手指却不老实地顺着他的衣领往里探。
指尖触到他肩头一处新添的淤青肿胀时,她整个人僵住了。
那块淤青有半个巴掌大,边缘泛着深紫。
“苏余。”
她突然喊了他的全名,声音里笑意全消。
苏余捏了捏她的后颈。
“撞的,没伤到骨头,明后天就散了。”
姜沐木没接话。
她沉默着把脸埋回他颈窝,呼吸打在他的皮肤上,一下比一下重。
有那么几秒,苏余能感觉到自己颈侧那小块皮肤上多出来一点温热的湿意。
他没有去揭穿。
过了好一会儿,她的声音才重新响起来,又变回那种软绵绵的撒娇调子。
只是底色里藏着一层只有苏余能听出来的东西。
“鱼哥哥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答应我,以后不管去哪里,都要回来。”
苏余低下头,鼻尖蹭过她的鬓角。
“我什么时候没回来过。”
“我说的是以后。”
姜沐木从他怀里撑起半个身子,双手捧住他的脸。
那双浸了水的眸子亮得吓人。
“不管外面有什么东西,不管你觉得自己多强,你都要想着我还在家里等你。”
苏余迎着她的目光。
窗外的风把雪粒子往玻璃上摔,屋里只剩暖气机低低的嗡声。
他抬手覆上她按在自己脸颊上的手背,掌心把她冰凉的指节整个包住。
“好。”
姜沐木盯了他好几秒,像是在称这个字的分量够不够。
然后她弯起眼睛,凑过去在他嘴角亲了一下。
“那现在,可以让我喝口水了吗?”
苏余噗地笑出声,手臂一翻把她整个人压进被子里,额头抵着她的额头,鼻尖碰着鼻尖。
“不行。先把刚才那半个亲完。”
“哪有人亲一半的……”
姜沐木的抗议被堵了回去,剩下半句话变成含混不清的呜咽。
浴袍的腰带在某个时刻被蹭松了,苏余的掌心顺着她的腰线往下……
姜沐木的脊背弓起,咬住了他的肩头,细碎的喘息全数闷在那一小块皮肤里。
“轻点……”
“嗯。”
床头灯在某个时刻被碰灭了,整个房间只剩下窗帘缝隙透进来的雪光,和彼此交缠的呼吸声。
……
凌晨五点零六分。
两辆军用越野车一前一后碾过南湖路站据点外的厚重积雪,在岗哨前猛地刹停。
前车车门率先推开。
周宏翻下驾驶座,军装扣得严严实实,眼底积着浓重的青黑。
他昨天在站点忙完已是晚上九点多,原本打算去B12找苏余喝一杯。
结果半路有紧急军情被拉回军营,等处理完已经到了凌晨两点。
躺下不到三个小时,又被一通内线电话从床上拽起来。
周宏搓了搓冻得发僵的脸,呼出一团白气,目光落向后方那辆车。
后车停了好一会儿才有动静。
车门打开的时候,周宏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。
一条覆满暗紫色鳞甲的粗壮尾巴率先从车内探出。
尾尖扫过车门框,在坚硬的钢板上刮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音。
紧接着,一个庞大到必须侧过身才能从军用越野车里挤出来的身影,缓缓站直躯体。
秦渊。
周宏咽了口唾沫。
他见过秦渊,但上一次打照面还是在九天前。
九天的时间,这人的变化大到让周宏差点认不出来。
身高至少两米二往上,四肢骨骼结构已经偏离了正常人体比例。
双臂从肘部到指尖层层叠叠覆满暗紫色鳞甲,五指弯曲呈倒钩状。
锋利的指尖在冰冷的雪光下泛着森然寒芒。
颈部两侧各有三道鳃状裂缝,随着呼吸一开一合,缝隙深处透出一点淡红。
面部从颧骨一路蔓延到太阳穴的区域,长满了细密的紫鳞。
双眼化作竖直的暗金色瞳孔,连一丝眼白都找寻不到。
身后那条将近一米长的尾巴拖在雪地上,扫出一道浅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