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十四点狂暴力量,毫无保留地顺着手臂倾泻而下。
这只重量接近千斤的精英级成虫发出一声嘶鸣,六条粗壮节肢疯狂扒挠空气,试图用足以开碑裂石的肌肉力量挣脱束缚。
但在苏余那只青筋暴起的手掌里,它被焊死在半空,根本动弹不得分毫!
“起!”
苏余单臂猛然向后拉扯,腰背肌肉块块虬结发力,竟硬生生将这只三米多长的庞然大物从地上生擒拔起!
紧接着,在头顶抡出了一个霸道绝伦的完整圆弧。
风声瞬间变得凄厉刺耳!
这只精英酸蚀刺蛇厚重的硬质甲壳,在绝对的高速旋转中,化作了一柄天然且骇人的巨型钝器,裹挟着千钧之势,悍然横扫向右侧蜂拥而至的虫群!
“嘭!”
首当其冲的第一只成虫,连躲闪的动作都没做全,整个身躯就被这股毁灭性的横扫力量直接打折!甲壳瞬间爆碎,残躯喷洒着体液横飞出去。
“嘭!嘭!”
第二只、第三只接连遭遇重创。
有的被这“活体流星锤”直接拍扁在黏稠的菌毯上,外骨骼尽碎。
有的被狂暴的离心力抽中,宛如破麻袋般飞出七八米远。
苏余踩稳重心,以自身为轴心,抡着这只沉重的精英酸蚀刺蛇成虫硬生生转了三圈。
三周横扫之下,血肉横飞,周围密集的包围圈硬生生被清扫出了一片直径五米的绝对真空区!
如此蛮横到极点的暴力战斗方式,竟让不知恐惧为何物的虫群都出现了本能的退缩。
但这短暂的停滞只有几步。
后方的虫子很快填补了前排的尸堆,新一轮的酸液柱再次从黑暗中交叉射来。
苏余冷眼扫过,右手一抖,将手中已经被砸得血肉模糊、甲壳崩散的精英虫尸,当做炮弹般朝正前方甩砸出去。
沉重的残躯翻滚着砸翻了两只试图挡路的酸蚀刺蛇成虫。
借着这片刻空隙,苏余右手顺势探出,从脚边一把捏起一只刚被他用圆盾砸晕的中型刺蛇。
换了根“棍子”,继续抡!
呼啸的风压再次统治全场。
当第二只活体武器在疯狂横扫两圈后承受不住撞击力解体,苏余连眼睛都不眨,立刻换上第三只。
第三只碎裂,再换第四只!
他就这么以一种粗暴到令人发指的姿态,一路抓取虫尸,一路抡圆了往前强行推进!
脚底踩过的那些破烂虫尸,在触碰的半秒内尽数被无声无息地收入空间,这片绞肉机般的战场上,几乎看不到他遗留下来的完整残骸。
三十只?四十只?还是五十只?
苏余自己也数不清到底屠戮了多少。
但他敏锐的感知告诉他,虫群的绝对数量出现了肉眼可见的下滑。
原本密不透风的三层包围网,被他生生砸成了两层,如今又从两层散成了松散的一层。
半空中交织的酸液毒雨,密度也大幅度削弱。
那些负责远程压制的成虫,似乎已经耗尽了储酸囊里长期囤积的弹药。
苏余知道,转机来了。
……
与此同时。
连接通道内。
许敬山蹲在通道右壁的阴影里,后背抵着潮湿冰冷的混凝土,双手交叉环抱,指尖深嵌进小臂的防护服面料中。
他在发抖。
不是冷。
通道内十五六度的温度对他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。
自从末世第二天那场恐怖的暴食之后,他的身体就再也不怕冷了。
那天夜里他吞下了出租屋内所有的食物。
然后他蜷在单人床上,浑身的骨头像被人一根敲碎再拼回去。
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生长,带着细密的刺痛从脊椎一路蔓延到四肢。
等第二天醒来的时候,他几乎认不出镜子里的自己。
瞳孔变了。
原本普通的深褐色虹膜褪成了一种浅淡的琥珀色,在光线下通透得不像人类该有的颜色。
身体也变了。
但这部分,他从来不让任何人看到。
厚重的棉服下面,从颈根到腰椎,一层细密的浅灰色短毛覆盖了整个躯干。
不是人类的汗毛,是真正的兽毛,柔软、致密、紧贴皮肤,摸上去像是某种大型猫科动物幼崽的绒层。
肌肉的形态也不一样了。
不是健身房里那种膨胀的块状结构,而是扁平、拉长、紧贴骨的腱状肌群,像弹簧一样蓄满张力。
这副身体带给他的东西很直接。
速度。
还有听觉。
末世第四天,三只变异巨鼠出现在他藏身的小区地下车库。
体型膨胀到半人高、牙齿像碎玻璃般参差不齐。
许敬山用了不到四十秒。
用两柄从超市摸来的斩骨刀,挥刀的角度、闪避扑咬的时机,他甚至觉得自己在动手之前就已经“看到”了所有轨迹。
三只变异巨鼠死得悄无声息,温热的血流满了车库地面。
那一刻,许敬山站在尸体中间,浑身的血管里涌动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东西。
不是恐惧。
是兴奋。
一股“原来我才是食物链顶端”的狂喜将他彻底淹没。
之后的日子更加印证了这种感觉。
周家的人找上门,开出让他做梦都不敢想的条件:独栋别墅、不限量的食物配给、最高规格的通行权限。
他一个末世前在写字楼里加班到凌晨的普通社畜,突然之间被当成座上宾请进了星城顶层势力的核心圈。
特别是凭借高机动性,与赵猛那个力量巨兽打的有来有回后。
那段时间,许敬山走路都带风。
他开始幻想。
天下三分,一方在我。
末世是重新洗牌的机会,旧时代的学历、人脉、家境全部归零,唯一的硬通货就是力量。
而他,恰好就是被命运选中的那一批人。
所以他才会主动敲开苏余的门。
试探、拉拢、结盟。
在他的设想里,苏余只是另一个和他同等级的强者。
两个强者联手,便能在周家体系里占据更大的话语权。
但现在。
许敬山蹲在通道里,抱着自己的胳膊,指甲几乎掐进了肉里。
他想起了昨天。
穹顶卵囊炸裂的瞬间,酸雨从天而降,那些巴掌大的幼虫钻入人体时发出的湿润撕裂声。
二十个活生的人,在不到半分钟内变成了干瘪的皮囊。
那个画面在他脑海里刻得太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