湘江东岸,那栋四层独栋小楼的一楼大厅里烟气弥漫。

张顺大马金刀地坐在那张破皮沙发上。

他阴沉着脸,冷冷看着大厅里渐渐聚集起来的打手。

从最开始的二十来号人,随着通知不断发出去,现在已经有三十多号亡命徒正围在几个铁皮火盆边,手里拎着砍刀和钢管,蠢蠢欲动。

“顺哥,我们什么时候行动。”

旁边一个光头大汉凑过来,搓着冻红的手。

“急什么?”张顺把匕首往茶几上一插,从口袋摸出烟点上,白烟在昏黄灯光下升腾。

“我已经让猴子安排人去盯着了,等我们人再齐些,一起动。既然敢惹到咱们头上,今晚就让他们全死在枫树小区。”

说罢,他站起身,扫视着满屋子的打手,将烟夹在指间往前一指,开始作战前动员抛出诱饵。

“弟兄们听好了,那伙人的货可不一般!不仅有干净的物资,还有三个女的,漂亮得能上杂志封面!等今晚把他们拿下,我张顺吃了肉,绝对给弟兄们留口极品汤喝!”

“顺哥威武!”

“干死那帮外地佬!”

大厅里被美色和物资一激,顿时炸了锅,口哨声和狼嚎般的叫喊此起彼伏,有人把砍刀在地砖上磕得火星直冒,嗷嗷叫唤。

张顺听着手下人的叫嚣,满意地笑了笑,正要再交代几句。

“砰!!!”

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猝然炸开!

紧闭的厚重大门整个飞了进来,直接砸翻了最近的一个铁皮火盆。

红彤彤的炭火四溅,几个坐在门口附近的打手被门板扫中,惨叫着滚出去老远。

寒风裹着冰雪疯狂涌入。

大厅里的叫嚣声像被人掐住了喉咙,戛然而止。

三十多双震惊的眼睛齐刷刷看向门口。

一个身形修长的年轻人站在被踹烂的门框处,掸了掸肩头落下的碎雪,他身后是漫天飞舞的雪花和漆黑的夜色。

苏余。

他迈步走进大厅,视线不紧不慢地扫过在场所有人。

“谁是张顺?”

大厅里鸦雀无声,三十多号打手握着砍刀和钢管,却没有一个人第一时间冲上来。

不是不想,是刚才那扇门飞进来的画面,把所有人的脑子都砸懵了。

那可是一扇厚实的铁皮大门啊!

一脚,就一脚。

“我操!是他!就是这帮人!”

缩在墙角的油腔男一眼认出了苏杭和苏余,惊恐地尖叫出声,整个人像触了电一样直往墙壁里钻。

张顺僵在沙发前,眼皮剧烈狂跳。

他怎么也没想到,对方来得这么快!而且仅仅带着两个人,就敢直接正面踹碎了他的大本营!

他死盯着门口那个年轻人,又看了看地上那扇飞出五六米远的铁门,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。

“我就是张顺。”他缓缓直起腰,右手悄悄朝后腰摸去,声音还算稳,“兄弟,哪条道上的,有话好……”

“上!弄死他!”没等张顺摸到枪,旁边那个急于表现的光头大汉率先发难,举着砍刀嗷嗷叫着就冲了过去。

有了第一个,剩下的亡命徒也跟着狂吼着涌上来。

苏余连眉头都没动一下。

光头冲到跟前,砍刀带着风声当头劈下。

苏余脚下微错,侧身一闪,反手一记凶悍的顶肘,精准砸在对方胸骨正中。

“咔嚓”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。

光头胸口顿时凹陷,整个人倒飞出去四五米,直接撞翻了身后三四个人,堆成一团惨叫。

第二个挥刀冲来的打手连苏余怎么动的都没看清,小腹就挨了一记正蹬,整个人折成虾米状滑出去五六米,重重撞在墙根吐血昏死。

第三个,第四个,第五个……

苏余仅凭拳、肘、膝三种最直接纯粹的打击方式,在人群中如入无人之境。

每一次接触,都伴随着骨骼断裂的脆响和撕心裂肺的哀嚎。

这些普通人在进化者面前,动作慢得如同稚童。

不到四十秒。

大厅里已经横七竖八倒了一地人,浓郁的血腥味盖过了炭火气。

有三个被杀破了胆的打手尖叫着往侧面跑,试图撞碎窗户逃亡。

“哗啦!”玻璃刚炸开一个口子。

一道刺骨的寒光从外面如毒蛇般闪过!

“啊!”

早在窗外就位的林清璃,手中雁翎刀自窗口横扫而入。

刀锋毫无凝滞地划过为首那人的小臂,鲜血顿时喷溅在碎玻璃上。

后面两个吓得凄厉惨叫,连滚带爬缩回屋内,再也不敢靠近那些窗户和后门半步。

苏余站在大厅中央,呼吸平稳,身上的衣服甚至没有褶皱。

进化后的身体素质,对付这些普通打手,连热身都算不上。

他抬起头,视线穿过满地哀嚎的残兵败将,精准地落在沙发前那个唯一站着的身影上。

张顺。

此刻的张顺,脸色白得像窗外的雪。

他看着眼前这一幕,太阳穴突直跳,三十多号兄弟,连一分钟都没撑住,被一个人打得满地找牙。

那种非人的速度和恐怖的力量爆发,绝对是进化者!而且是远远凌驾于他之上的高级进化者!

张顺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,右手死死攥着后腰那把92式手枪的枪柄。

可他的手指僵硬如铁,剧烈发抖。

拔枪?打得中吗?

苏余那种犹如鬼魅般的躲闪速度,自己根本没把握一击必中。

一旦打偏,光头那被一肘砸凹胸骨的下场,就是自己的结局!不,会死得更惨!

苏余已经踏过满地鲜血,朝他走过来了。

张顺的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。

下一秒,他双腿肌肉骤然膨胀,裤管猛地绷紧,“嘶啦”一声撑裂了外层的棉裤布料。

他猛蹬地面,脚下的地砖当即碎裂,整个人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弹般腾空而起!

“老大出手了!”缩在角落的几个打手豁然瞪大双眼。

只见张顺在半空中完成了一个极其别扭的折叠动作,双膝以雷霆万钧之势重重砸在地砖上。

“咚!”一声闷响,膝盖下的瓷砖当场裂开!

借着这股惯性,他整个人直接往前滑行了两米多远,直接跪伏到苏余脚边。

双手高举过头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