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余带着众人往城墙方向走去,脑海中的思绪却如沸水般剧烈翻涌。

军方对进化者的反应太平静了!平静得让人脊背发凉!

灾变才第七天,一眼识别,快速登记,毫无波澜地放行。

这意味什么?

这意味着星城乃至国府,早就对进化者有了完整的定义、分类和成熟的应对流程!

星城这种千万级人口的大城,进化者基数本就庞大,再加上星城和国府必然保持着联系……

而那个“先知”,很可能就在国府核心。

苏余的脚步顿了顿。

如果星城官方对进化者的研究已经成体系,那“先知”掌握的东西,恐怕远超他的想象。

他一直以为自己手握金手指和零碎的未来片段,已经领先大多数人。

现在看,自己知道的,或许只是冰山一角。

“哥,发什么呆呢。”苏杭推了他一把,“到城门了。”

苏余回过神,敛去眼底的幽光。

城墙下设着一道检查关卡,几个士兵正在对通过检疫的人逐一搜身,所有冷兵器一律上缴。

前面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被搜出一把藏在裤腿里的军用匕首,当场没收。

他还想梗着脖子争辩两句,被两名士兵直接用枪托砸翻在地,像拖死狗一样拖到了一边的空地上。

轮到苏余一行人,身上干干净净,背包里只有几件换洗衣物和基础医疗用品。

他们就是一群只带了随身衣物的普通幸存者。

士兵目光在他们身上凌厉地扫了一遍,没查出任何违禁品,挥手放行。

众人心里同时松了口气。

七个人穿过那道用混凝土和钢板拼凑起来的厚重城墙,正式走进了围墙内侧的隔离区。

跟外面那片被拆得只剩骨架的废弃城区不同,这边的建筑保存完整。

居民楼、小区围墙、街道路灯,虽然看得出已经被清空过一次,但基础设施还在。

街道上能看到穿制服的工作人员在走动,每隔不远的距离就有一个持枪的岗哨,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。

一个穿着军绿色棉大衣,戴着袖标的工作人员走过来,手里拿着一叠纸质表格和一串钥匙。

“几个人?”

“七个。”

工作人员在表格上划了几笔,抬头扫了一眼队伍的人数构成,在手里的钥匙串里翻找起来。

“翠苑小区三号楼,402,四室一厅。”

他把钥匙递给苏余,“里面已经住了两户,还剩两间空房,三天内不能离开单元楼,每天早上七点有人送生活物资到楼下,自己去取。”

他顿了一下,目光扫过队伍里几个人的面孔,声音转冷。

“有任何人出现发热、咳嗽、皮下异常肿块,立刻汇报,严禁隐瞒,严禁拖延。这是为了你们自己的命着想,听明白了吗?”

“明白。”苏余点了点头,接过钥匙,带领队伍向左侧行进。

街道两侧时不时能看到一些幸存者在楼道口徘徊,窗户里透出微弱的灯光。

这种久违的人间烟火气,在寒风中显得极不真实。

沿着标识走了大约七八分钟,翠苑小区出现在眼前。

六层的居民楼,外墙刷着已经褪色的米黄色涂料,楼道口还贴着过期的物业通知。

像一个被按了暂停键的普通社区。

上到四楼,402号门前,苏余插入钥匙,锁芯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。

推开那扇防盗门。

屋子不小,一进门是客厅,摆着张旧沙发和一张方桌,桌上已经放着两摞压缩饼干和几瓶矿泉水。

靠墙有一扇门和窗,窗外是阳台。

走廊对面,其中一间房的门开着,里面有说话声。

一间是个三口之家。

年轻父母加一个大约四五岁的孩子。

孩子靠在床头,怀里抱着一个缺了一条腿的毛绒玩具,眼睛直勾勾盯着门口这群突然闯入的陌生人。

那男人听到开门动静,立刻像护食的野狼一样从床边站起来,半个身子死死挡在门口,目光充满警惕地盯着苏余这群人。

他老婆在后面用力把他往后拽了一下,女人的眼神里透着刚从炼狱逃生者特有的戒备与惶恐。

她僵硬地朝苏余他们点了点头,算是打过招呼,顺手将房门关上。

另一间住着四口人。

一对四五十岁的中年夫妻带着两个十来岁的孩子。

父亲正把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裹往床底下死命地塞,听到动静,他猛地抬起头。

目光像防备天敌的野兽般扫过苏余一行人,确认没有威胁后,才低下头继续手里的动作,但脊背明显绷得更紧了。

所有人都是从尸山血海的逃亡路上退下来的,骤然被分到星城这个安全地带的同一个屋檐下,显然谁都没有放下心底的戒备。

苏余迈步走过去,将剩下两间空房的门推开。

两个不足十平米的小卧室,地上仅铺着一层发硬的旧絮垫,手一按,指尖直接抵上冰透的木地板。

“操。”苏杭探进半个身子,脸上的创口贴被面部肌肉扯动,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
“对面占了带床的主次卧,把这种光板地铺留给咱们?”

江云浩脸上一沉,粗壮的双手紧握成拳,指节捏出咔咔的脆响。

对面两户显然听到了动静。

左侧房门开了一条缝,一双警惕的眼睛在暗处扫过来,紧接着“砰”的一声,门被死死锁上。

苏余抬手,直接压住江云浩的肩膀,制止了他前倾的动作。

他目光越过走廊:“沐木、清璃、云瑶和我妈住左边稍大点的,我们三个大男人住右边,进屋铺床。”

房间里,苏余手往身侧一探。

一床又一床崭新的棉被凭空显现,重重堆叠在脚边。

苏杭眼睛瞪圆,尽管早知苏余的空间底牌,他仍掩不住眼底的震撼。

“先把地铺好,暂时就这么对付。”苏余俯身拎起一床棉被扔向墙角。

江云浩二话不说蹲下去帮忙,手脚麻利地把垫子铺平。

处理完小间,他跨着大步转入大间,如法炮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