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没等他锁定来源。
远处的人群,突然爆发出一阵凄厉的骚动。
“快!快散开!他……他不对劲!”
“救命啊!!”
苏余身体一僵,猛地抬头望去。
只见在三十米开外,一个刚刚设立好的临时检疫站前,长长的队伍中,骚乱正呈圆形扩散。
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,毫无征兆地倒在地上,全身如同触电般剧烈抽搐。
他的脖子和脸上,皮肤之下,有什么东西在快速蠕动。
几秒之内,那些蠕动物在皮下隆起了一个个拳头大小的紫黑色恐怖硬块。
那些肿块甚至还在有节奏地搏动,像一颗颗畸形的心脏!
“哥!那个人……”苏杭的声音骤然变调。
“嗬……嗬……”
男人发不出完整的音节,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,他的眼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凸出,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。
就在周边人惊恐的注视下。
他的一只眼球,如同捏爆的西红柿,竟直接“砰”的一声炸开来!
一股墨绿色的浓雾,从他爆开的眼眶和口鼻中,猛地喷射而出!
苏余瞬间浑身汗毛炸起,他几乎是本能地倒退一步,同时伸手扣住了姜沐木的手腕。
那团绿雾在空气中迅速扩散,可以清晰地看到,其中包含了无数比头发丝还要纤细的,不断蠕动的线状物!
检疫站的惨白灯光穿透绿雾,将那些蠕动的丝状物照得纤毫毕现,那根本不是雾,是活的。
“是孢子!快捂住口鼻!”
“寄生虫!是寄生虫!”
周围的人群顿时吓得面无人色,连滚带爬地向四周疯狂退避。
但离得近的几个人,还是不可避免的被那绿雾喷了个正着。
“啊!我的脸!”
“好痒!好痒啊!!”
他们一边跑一边惊恐地拍打着自己的脸和身体。
但那些线状物接触皮肤的瞬间便消失不见,显然已经钻了进去。
这场面,让苏余的胃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他在手术台上见过的场面不少,但活人的眼球在他面前炸开,里面喷出蠕动的虫子,这种画面完全是另一个层级。
但他瞬间强迫自己把涌上喉咙的那股酸意压下。
“鱼哥哥……”姜沐木被他攥着手腕。
她下意识用另一只手死死捂住口鼻,声音从指缝里挤出来,带着明显的颤抖,“那个人……是路上感染的吗?”
“估计是的。”苏余没回头。
人群瞬间崩溃。
惨叫、尖叫、哭喊……
所有人都在往远离发病者的方向涌去,互相推搡、跌倒、踩踏。
苏余余光扫过左侧,那个之前抱着孩子的年轻母亲正抱着孩子拼命往反方向跑,被人潮推得踉跄了一下,差点摔倒,又硬是稳住了。
苏余一把拽住姜沐木的胳膊,另一只手拉着母亲。
“贴墙走!别往人堆里挤!”
苏杭和江云浩一左一右护住两侧,将几个女人死死挡在中间。
“妈,抓紧我!抓紧了!”苏杭嘴唇颤抖的扯着叶春梅的衣服,但他的声音已经变了。
眼前发生的这一切显然有些超出了他的忍受范围。
叶春梅的身体在剧烈发抖,但脚步没有停,她死死咬着自己的牙齿,硬是没发出一点声音。
林清璃墨黑色的瞳孔死死盯着前方,但呼吸声已经明显乱了。
“快走!”江云浩扯着妹妹,声音里带着恐惧。
江云瑶没回话,异瞳却微微亮了一下,她看见了别人看不见的东西。
那些绿雾的扩散轨迹,风向,飘散速度……在她的视野中清清楚楚。
“往左!”她突然低喝了一声,“风往右吹!”
苏余听见了,立刻调整方向,带着所有人向左侧偏移。
他们贴着旁边一栋建筑的外墙,避开了最混乱的人流。
然而,这只是一个开始。
就像按下了某个开关,排在不同队伍里的幸存者,一个接一个地倒下。
几十个,上百个……
同样的抽搐,同样的皮肤下隆起的肿块,同样的,从口鼻中喷射出的致命孢子。
苏余大脑里瞬间闪过一个念头,同步爆发,说明感染时间接近。
大概率是在植物隧道内某一段统一暴露的。
他的脑海里闪过苏杭在大巴上提到的那个一路咳嗽的男人,如果那家伙的症状也是某种寄生感染的前兆,那他现在在哪?
但检疫站那边的反应,比苏余预料的还要快。
苏余之前看到的那些喷火兵立刻进场,他们没有任何迟疑。
仿佛是早已经在等这一刻。
清河县的前车之鉴。
“呼……!!”
伴随着沉闷的开启声,橘红色的高压烈焰,瞬间席卷了那些发病倒地的人,以及已经暴露在孢子扩散半径内,来不及撤离的周围人群。
暗夜被撕裂。
巨大的火焰在黑暗中炸开,将方圆几十米内所有人的脸都镀上了一层暖橙色惨影。
周围废弃建筑的墙壁上,人群奔逃的影子被拉得巨大而扭曲,像一幅地狱的壁画。
一股灼热的气浪向周围铺开,火焰的温度高得惊人。
人体在这种温度下缩成扭曲的焦黑色,那些从体内喷出的孢子和寄生虫在高温中发出“噼啪”的爆裂声,燃烧殆尽。
空气里弥漫着烧焦蛋白质的恶臭。
这个味道苏余很熟悉,和手术室里电刀烧灼组织的味道很像,只是浓了几百倍。
“不要回头看!”苏余低喝。
苏杭扭过头的眼角还是瞥到了什么,脸色瞬间煞白,步子趔趄了一下。
“哥……那些人……火……他们还在……还在动……”
“走!”苏余的声音没有温度“那不是在动,是肌肉在热缩,人已经死了!”
他拽着母亲加快了脚步。
身后,火光还在翻涌。
橘红色的光不断明灭,将他们一行人的背影投射在旁边建筑的墙面上。
苏余带着众人退到了距检疫站约百米外的一栋废弃建筑拐角处,背靠墙壁,暂时脱离了人潮的范围。
周围一片死寂。
刚刚还叫嚷着不满检疫的人们,此刻看着远处翻涌的火光和焦黑的轮廓,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。
有人捂着嘴蹲在地上干呕,有人抱着头蜷缩在墙角发抖。
检疫站方向又传来一声短促的喷火器开启声,又一个倒下的感染者被当场焚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