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余面无表情地走了过来,拍了拍江云浩的肩膀。
江云浩下意识往旁边挪了一步,把位置让了出来。
纹身男手里的扳手在掌心拍得啪啪作响,满脸横肉挤在一起,斜眼上下打量着苏余。
一米八的个头,看着斯文,身上也没几两肉,手里更是空空荡荡。
典型的软柿子。
“哟,正主舍得露头了?”
纹身男嗤笑一声,脖子上的肥肉随着笑声乱颤,脚下步步紧逼,身上那股馊汗味直往人鼻子里钻。
“哥们,借个火?哦不对,借个车。”
“识相的把钥匙交出来,或者让你车上那几个妞腾个位置,我保你一路平安,否则……”
旁边的卷发妇女叉着腰,涂着廉价口红的嘴张得老大,唾沫星子横飞。
“听到没?我们一家老小遭了这么大罪,坐你的车那是给你积德!”
“别给脸不要脸!赶紧把人赶下来,尤其是那个傻大个……正好腾地儿!”
纹身男似乎失去了耐心,猛地举起沉重的扳手,带着风声朝苏余脑门比划了一下,面目狰狞。
“跟你说话呢!哑巴了?信不信老子给你开个瓢……”
“否则怎样?”
苏余开口了。
声音很轻,却让纹身男的动作莫名一顿。
就在扳手举到最高点的瞬间,苏余右手插进冲锋衣口袋。
再抽出来时,手里多了一把厚背的不锈钢斩骨刀。
没有任何废话。
唰!
寒光在烈日下拉出一道残影。
苏余借着挥臂的惯性,手起刀落,狠狠剁向纹身男持扳手的小臂。
噗嗤……咔嚓!
利刃切开皮肉、卡进骨头的声音,在嘈杂的服务区里显得格外清脆刺耳。
鲜血不是流出来的,是喷出来的。
滚烫的红色液体溅了苏余半个车门,甚至有几滴直接飞进了那妇女惊恐张大的嘴里。
画面静止了一秒。
纹身男呆呆地看着自己手臂。
那把斩骨刀深深嵌在桡骨里,随着他的脉搏微微颤动。
大脑似乎还没处理完这突如其来的剧痛信号。
下一秒。
“啊啊啊啊……!!!”
凄厉的惨叫声撕裂了空气,纹身男手里的扳手“当啷”落地。
他想去捂伤口,却又不敢碰那把嵌在骨头里的刀。
整个人疼得浑身痉挛,五官扭曲成一团,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。
“我的手!手断了!!救命啊!!”
“杀……杀人啦!!!”
旁边的妇女被喷了一脸血,吓得两眼一翻,双腿发软直接瘫坐在地上,尖叫声都劈了叉。
苏余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打滚的男人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他抬起脚,在那张惨嚎的脸上狠狠碾了一下。
“刚才不是挺能叫唤吗?怎么,连把刀都接不住,还想抢车?”
苏余的声音不大,却让纹身男浑身一抖,连惨叫都憋了回去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,看他就跟看一块死猪肉没什么区别。
纹身男终于意识到,自己这次踢到的不是铁板,是钢钉。
“大……大哥,我错了……我眼瞎……您饶了我……”
他痛得涕泪横流,连滚带爬地往后缩,在地上拖出一条触目惊心的血痕。
苏余嫌恶地收回脚,连刀都懒得拔,转身拉开车门,上车,落锁。
动作干净利落,仿佛刚刚砍的不是人,而是随手劈了一根烂木头。
“别让他走!!”
一直坐在引擎盖上的老头见状,竟然不但不躲,反而直接顺势往挡风玻璃上一躺。
他用背死死顶着玻璃,大声嚎叫,企图用这种最原始的撒泼方式留住车辆。
“撞死人啦!大家快来看啊!这人行凶啊!有本事你从我身上碾过去!我看你敢不敢!”
“爷爷,砸他!砸死他!”
那个熊孩子更是兴奋地从兜里掏出一把玩具枪。
“砰砰”地砸着车玻璃。
车内,江云浩吓得脸都白了,手足无措:“苏……苏哥,这怎么办?这老头不要命了?”
苏余系好安全带,目光透过挡风玻璃,看着那一老一小丑陋的嘴脸。
还玩流氓无赖那一套?
可惜,末世里没有道德,更没有法律。
“既然你们这么喜欢这块地,那就永远留在这儿吧。”
苏余挂挡,右脚猛地将油门踩到底。
“轰……!!!”
混动引擎爆发出的强劲扭矩瞬间释放,车辆如同一头暴怒的公牛,咆哮着向前冲去!
那一瞬间,老头和熊孩子脸上的嚣张凝固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极致的惊恐。
“不……!!”
“嘭!!”
巨大的撞击声响起。
引擎盖上的一老一小如同两发炮弹从车顶翻滚了出去。
两人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,重重摔在水泥地上,滚作一团,生死不知。
“啊!不要,他还是个孩子啊!”
那时尚妇女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,疯了一样扑向倒地不起的两人。
苏余连刹车都没点一下。
方向盘一打,车尾甩出一道弧线,直接冲出了服务区。
后视镜里,那个之前被欺负的白裙女子,正躲在大厅的柱子后面。
她呆呆地看着这一幕,瞳孔中映照着远去的车灯,似乎第一次真正认识了这个世界。
苏余收回目光,心里没有半分波澜。
这就是末世。
车厢内死一般的寂静。
后排角落里,姜沐木把脸埋进抱枕里,肩膀微微发抖。
江云瑶更是紧紧捂住了眼睛,连指缝都不敢漏。
唯独林清璃。
她那双原本清冷的墨黑色眼眸,此刻正死死盯着驾驶座上那个男人的背影。
亲眼目睹苏余毫不留情的砍人手臂、碾飞无赖,她受到的冲击比任何人都要大。
作为武术世家出身,她见过流血,但从未见过如此干脆利落的杀伐。
在最初的惊惧褪去后,她心底涌上来的,竟然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。
和平年代的道德枷锁在这一刻彻底粉碎。
如果换做是心慈手软的人,今天他们全车人都得遭殃。
林清璃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座椅边缘,原本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高傲,在这一刻悄然崩塌。
她看着苏余冷硬的侧脸,目光中少了几分审视,多了几分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灼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