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余转身,整个人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损毁严重的门诊楼。
大厅内死气沉沉。
满地碎裂的混凝土和玻璃渣在脚下发出刺耳的碎裂声。
凭借对医院布局的熟悉,他避开倒塌的承重柱,一路直奔发药区。
发药窗口的防盗玻璃早就被落石砸碎,露出半截扭曲的铁框。
苏余跨过窗台钻了进去,手机的手电筒光束在黑暗的药架上快速扫动。
他直接沟通脑海中的生命重构实验室空间。
这里是县里最大的人民医院,药房储备极为可观。
处方药区。
成箱的阿莫西林、头孢、左氧氟沙星。
抗生素在末世初期就是无价的硬通货,直接决定了受伤后能否活命。
手掌触碰之处,纸箱凭空消失,稳稳落在空间角落的储物区内。
急救药区。
肾上腺素针剂、强效镇痛药、各类血清。
收!
医疗耗材区。
医用酒精、碘伏、无菌纱布、缝合线。
收!
他一排排货架扫荡过去,意念所及,架子上的物资直接清空。
扫荡完药房,他毫不停歇,转身钻进坍塌了一半的急诊区。
便携式除颤仪、监护仪、氧气罐。
角落里堆放的十几套尚未拆封的无菌骨科手术器械包。
这些以后都是换命的东西,一股脑全被塞进空间。
等他撤出大楼时,整个一楼核心区已经比脸还干净,连个创可贴都没剩下。
回到车内。
苏余拧开一瓶矿泉水仰头大口灌下,干裂的喉咙得到短暂的滋润。
干裂的喉咙得少许滋润。
看了一眼手机,已经早上七点。
他再次拨通了姜沐木的电话,打算询问一下她那边目前的情况。
“嘟……嘟……嘟……”
忙音。
再打,还是不通。
苏余眉头皱成了“川”字,盯着屏幕右上角那跳得比心电图还乱的信号格,最后直接变成了“无服务”。
“这就麻烦了。”
他切到飞信,尝试发送报平安的消息,红色的感叹号赫然弹了出来。
通讯基站已经逐渐开始瘫痪了。
苏余将手机丢进副驾,手指在方向盘上烦躁地敲击着。
必须尽快前往羊城找姜沐木!
几年的感情,哪是说断就能断的?
苏余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两人初识的画面。
那是一只野生的“八重神子”。
狐狸耳,粉毛,巫女服,那露出来的大长腿白得晃眼。
姜沐木当时站在路边,又纯又欲,苏余只看了一眼,魂儿就被勾走了一半。
“臭丫头,你可得给老子藏好了,等我去找你。”
苏余骂了一句,眼眶却有点发酸。
挂挡起步。
混动车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,冲出医院大门。
天已经大亮。
晨光并没有给这座城市带来希望,反而将惨烈的伤口血淋淋地扒开。
街道上满目疮痍。
倒伏的电线杆横断马路,柏油路面四分五裂。
幸存者在废墟边嚎哭,有人试图徒手搬开水泥板,指甲崩断鲜血横流。
苏余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,心里不由泛起一阵沉重。
毕竟是长在红旗下的五好青年,看着同类遭难,生理性的不适感油然而生。
但他很清楚,这仅仅只是开胃菜。
脑海中那些未来的片段再次翻涌,像幻灯片一样清晰。
先是全球震动,紧接着就是沿海海啸,海水倒灌,把繁华都市变成海底世界。
随后就是大量火山爆发,这个时间应该会长一些,
一直到黄石超级火山爆发,星球内部大量压力得到释放......”
“但是,除了接连而至的天灾之外,最麻烦的还是那股神秘的能量啊!”
苏余透过挡风玻璃,看向路中间的花坛。
那一簇簇在废墟中顽强生长的野草,叶片上挂着露珠,绿得有些妖艳,甚至有些……诡异。
“生物异变,很快就要初现端倪了。”
想到这,苏余心里那层阴影更重了。
回过神来,眼前的路况越来越烂。
开出不到两公里,前方的积水路段站着一个大腹便便、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男人。
他高举着一个黑色的皮质手提包,拉链大敞,一沓沓红艳艳的现金在寒风中飞舞。
“停车!我买你的车!出城给你一百万!”中年男人声嘶力竭地吼着,张开双臂试图用肉身拦车。
钱?未来擦屁股都嫌硬。
苏余眼皮都没抬一下,方向盘微打。
轮胎碾过漫天飞扬的钞票,溅起半米高的泥水,直接浇了西装男一头一脸。
又驶过两个街区,车速因为遍地的碎石被迫降了下来。
正前方的马路牙子边,跪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女人。
她双手死死抱着一个裹在毯子里不知死活的婴儿,额头不停磕在积水的柏油路面上。
看到有车子路过,女人失控般扑向马路中央。
“求求你救救我孩子!带我们走吧!”
这种时候停车?
万一是个仙人跳陷阱。
那就是被抢车、被道德绑架、最后连裤衩子都不剩的下场。
“末世先杀圣母”,这可不是句玩笑话。
苏余面色冷硬,喇叭长鸣刺破长空,一脚油门贴着女人的膝盖呼啸而过。
车辆即将驶入西郊老城区的主干道。
前方的十字路口,两辆报废的捷达轿车被人横向推倒,死死堵住了去路。
五六个年轻力壮的男人站成一排,彻底封死通道。
领头的光头汉子,手里掂量着一根染血的实心钢管,神情凶煞。
“熄火!滚下来!车和东西留下,放你一条生路!”
光头用钢管狠狠敲打着捷达车的引擎盖,发出刺耳的噪音。
暴力抢劫。
苏余右脚挪向油门踏板。
发动机爆发出狂躁的轰鸣!
四十码!六十码!
庞大的车身没有丝毫减速,直直朝着那排人墙撞了过去!
死亡的压迫感迎面扑来。
光头脸上的嚣张卡在嗓子眼里,转为极度的惊恐。
“疯子!他真敢撞!躲开啊!”
光头丢掉钢管,四肢并用连滚带爬地往旁边的绿化带扑去。
其余几人也连滚带爬四散奔逃。
“嘭!”
巨大的撞击力爆开!车头狠狠撞开充当路障的废车,火花四溅,玻璃渣与金属碎片四处横飞!
保险杠凹陷,大灯灯罩碎裂。
苏余握紧方向盘,硬生生挤开一条通道,疾驰而过。
后视镜里,那群人爬起来跳脚大骂,很快变成几个看不清的小黑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