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延庭看到温峤的时候,想着一定好好跟温峤说话,修复他们之间的感情。

  可温峤一句话把他顶的怒气全出来了。

  “我好心好意关心你,你说话怎么这么气人?”

  温峤拎起中药包,扭头往外走。

  “阿峤!”一个有气无力又苍老的声音从人群里传来。

  温峤顺着声音看过去,是楚天和。

  楚天和嘴向左半边歪着,坐在矮板凳上,右手时不时抖一下。

  一看就是脑梗后遗症。

  温峤看着楚天和憔悴的样子,心猛地揪了一下。

  “楚伯伯,你来看病啊?”

  楚天和嘴唇刚张开,口水就流了下来。

  “别······别为难延庭!”

  温峤掏出手帕,帮楚天和擦掉口水。

  “好。”

  “你好好看病,我有空去看你!”

  楚老太阴阳怪气:“说得好听,咱们两家是邻居,我们都出院好几天了,也没见你去看过你楚伯伯一眼!”

  “亏你楚伯伯还救过你!”

  楚老太最了解村里人的嘴,这一屋子小媳妇老太太,稍微一传,就能把温峤说得比夏天放了一星期的肉还要烂臭。

  但这次一反常态,所有人都不说话看着她,眼里还有不明缘由的愤怒。

  她心里犯嘀咕,咋回事?

  这帮人平日里就爱充好人,数落旁人。

  他们怎么不数落温峤?

  她以为是她说得不够狠,继续道:“你跟延庭还没退婚,就勾搭上许清野,你看看,你楚伯伯被你气得都瘫痪了!”

  温峤掏掏耳朵,手指空弹。

  “我跟楚延庭订过婚吗?什么时候定的?你们家给了多少订婚钱?”

  当年口头约定,两家人说等两个孩子大了,征求孩子意见后正式订婚。

  温家出事后,楚家虽然把温峤接了过来,但闭口不提订婚的事。

  楚老太紧抿着唇,眼珠子转了半天,不知道该怎么张嘴。

  赵大夫媳妇冷哼一声:“想白嫖一个儿媳妇,没白嫖到,恼羞成怒,就诋毁人家,一家人欺负一个小姑娘,要脸吗?”

  楚老太太被点破了心事,不知道害臊,还梗着头说:“不是我们家不给,是你没要。”

  楚天和颤颤巍巍伸手,在楚老太的胳膊上软绵绵拍了一下。

  “闭嘴!”

  冯沐晚从兜里掏出手帕贴心地帮楚天和擦嘴,一副孝顺儿媳妇模样。

  扭头跟楚老太说:“妈,你别说了,也不全是温峤的错,过去的事别说了!”

  冯沐晚竟然向着温峤说话,温峤没感到好意,反而闻出来阴谋的味道。

  她警惕地盯着冯沐晚,又看看四周,没有危险!

  难道是自己多心了!

  屋里的病患凑得一起窃窃私语。

  “楚延庭和冯沐晚不清不楚,别说温劳模了,就是翠芬也看不上他们家门户!”

  翠芬是十里八村出名的傻子,还是个老姑娘。

  “楚老太以前应媳妇的时候,把她婆婆活活气死了,温劳模要是嫁过去肯定被她欺负得不行。”

  “那冯沐晚也不是好东西,烧了她亲妹妹的大学录取通知书,把她妹妹气成傻子。她抢了她哥给安排的工作,还差点把她哥的工作搞黄了!”

  几人三言两语,把楚家的丑事都抖搂了出来。

  楚老太太气得腮帮子紧绷:“都给我闭嘴,谁敢再胡说我撕烂你们的嘴!”

  一个穿着红外套的小媳妇走到楚老太跟前,掐着腰,仰着下巴瞪着楚老太。

  “你们一家子都不要脸,就说了,来啊!撕烂我的嘴啊!”

  楚老太胳膊刚抬起来,结果一群粗壮的婆子就围了过来。

  大有敢动手你试试的意思。

  楚老太喉头滚了滚,慌忙咽了口唾沫,身子怯怯往楚天和身后缩去。

  “怎么外边人都知道了?”

  红衣服小媳妇嗓门敞亮说:“前段时间冯沐晚和楚延庭在赵大夫这儿合伙欺辱温劳模,我们回去就把你家的破事打听清楚了!”

  “十里八村都知道了!”

  楚延庭眼前一阵发昏,本来以为在白城发生的事,只要捂严实了,老家人就不知道。

  没想到老家人都知道了!

  白城和老家都待不下去了,实在不行就搬家,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。

  可温峤怎么办?

  要是走了就这辈子都见不到温峤了?

  他不舍得!

  冯沐晚看着楚延庭深情款款看着温峤,一肚子火。

  她目光有意无意落在温峤手上提着的药上,催促温峤:“你赶紧走吧,回家赶紧给你男人吃药。”

  温峤顺着冯沐晚的视线看向手上的药!

  冯沐晚见温峤看药,忙把头转到一边,四处乱看,余光时不时扫过温峤,掠过又移走。

  温峤觉出不对劲儿,转身回到柜台,拿出一包药打开,捧到鼻尖仔细闻。

  “这药不对劲!”

  赵大夫媳妇吓了一跳,抓起一把药放在鼻尖闻,脸色变得极其难看。

  “怎么可能?我绝对没抓错药!”

  赵大夫媳妇把所有药全打开,拧着的眉毛慢慢松开。

  “这是三道河村大力的药,治男的那方面病的,是内服药。”

  “刚才他在你后边拿药,估计是拿错了!”

  “他刚走,我得追上他,把药换回来。”

  赵大夫把打开的药重新包好,绕过药柜,提着药跑了出去。

  温峤扭头看向冯沐晚,刚好和冯沐晚四目相对,冯沐晚慌得背过身去,不敢再多看温峤一眼。

  “不是拿错了,是有人故意调换了我的药。”

  楚延庭义愤填膺,先一步厉声开口:“谁胆子这么大,竟敢偷换别人的药,出来,否则我就报警了!”

  转而敛去力气,讨好地冲着温峤笑:“放心,我帮你把那人找出来。”

  “不用了,我自己的事,我自己来。”许清野说。

  他目光锐利,一一扫过屋内每一个人。

  目光最后定格在冯沐晚身上。

  “冯沐晚······”

  “不是我!”冯沐晚立马出声打断。

  温峤走到冯沐晚面前站定,低头盯着冯沐晚的手。

  “清野的药里边有一味药十分特殊,味道怪异刺鼻,隔着牛皮纸也会染到手上。”

  “而且那味道还会渗进皮肉里,越来越浓,三天后才会散。”

  赵大夫正开着药方,抬起头说:“必须尽快用蓝墨水洗掉,否则到第三天的时候,周围一百米内都是味儿。”

  温峤猛地抓住冯沐晚的手。

  “让我闻闻你的手。”

  冯沐晚强力把手拽回去,塞进口袋里。

  “我没摸,你别碰我。”说完她转身就出去了。

  温峤看一眼赵大夫桌子上的蓝色墨水瓶,搬了凳子给许清野。

  “坐,等你的药回来。”

  也等鱼儿自投罗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