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在十五号楼前停下。
这是一栋老式的六层板楼,外墙的墙皮已经有了些许剥落。
二单元的铁门紧紧关闭着。
上面装着一个老旧的电子门禁。
“没卡,进不去。”
孟涛试着推了推门,纹丝不动。
“总不能现在就敲门吧?万一打草惊蛇……”
“而且我们也没搜查令,就这么闯进去,程序上也不合规矩。”
江峋没有说话。
他绕着单元楼走了一圈。
一楼的住户,都带了一个用半高栅栏围起来的小花园。
101室的花园打理得相当不错。
几盆兰花开得正艳,旁边还种着一些叫不出名字的绿植。
整个花园显得生机勃勃。
而此刻。
那个刚刚在马路上疾驰,把脸遮得严严实实的临床科主任,正悠闲地站在花园里。
他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小喷壶,正慢条斯理地给一盆兰花浇水。
脸上的口罩和帽子都已经摘了。
他的神情很是放松。
和刚才开车回家时那种匆忙紧张的状态,简直判若两人。
这种巨大的反差,让孟涛都看傻了。
“我靠……”
“江队,这……这是什么情况?”
“他开那么快车回来,就是为了……浇花?”
江峋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“不对劲。”
他死死地盯着花园里那个悠闲的身影。
“一个人如果真的有急事,他的紧张感会从头贯穿到尾。”
“绝不会在到达目的地之后,瞬间切换成这种度假模式。”
“除非……”
“他之前的匆忙,都是装出来的。”
“装给我们看的?”孟涛瞬间反应过来。
“他发现我们了?”
“不确定。”
江峋摇了摇头。
“找个地方坐下。”
江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花坛。
“伪装成休息的住户,盯着他。”
“好。”
孟涛点点头,和江峋一左一右地在花坛边上坐了下来。
两人装作在玩手机,眼角的余光却一刻也没有离开过101室的花园。
主任浇完花,又慢悠悠地修剪了一下枝叶。
整个过程持续了大概十分钟。
然后,他才转身,拉开花园的玻璃推拉门,走进了客厅。
几乎就在他进去的同一时间。
“唰”的一下。
客厅的窗帘被拉上了。
从外面看,只能隐隐约约看到里面模糊的人影和轮廓。
“江队,他拉窗帘了。”
孟涛压低了声音。
“这人……也太奇怪了。”
江峋也很疑惑。
“在等等,等天黑。”
天边的太阳,一点点地沉了下去。
路灯亮了。
小区里散步的居民也多了起来。
江峋和孟涛就像两尊雕像,坐在花坛边,一动不动。
他们的目光,始终锁定着101室那扇被薄纱笼罩的窗户。
天,彻底黑了。
周围的楼栋,家家户户都亮起了温暖的灯火。
唯独101室。
一片漆黑。
从主任进屋拉上窗帘到现在,已经过去了快两个小时。
屋子里,没有亮过一次灯。
“江队……”
孟涛终于忍不住了。
“这……这也太不正常了。”
“天都黑透了,他怎么还不开灯?”
“就算是要搞什么秘密行动,也不至于摸黑进行吧?”
“难不成他会夜视?”
江峋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。
他站起身。
“走。”
“过去看看。”
两人借着花坛和绿化带的掩护,悄无声息地靠近了101室的窗户。
距离近了,他们才发现,那层薄纱窗帘的遮挡效果比想象中更好。
即使把脸贴在玻璃上,也只能看到屋内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。
一种不祥的预感,开始在江峋的心头蔓延。
“去门口。”
江峋当机立断,带着孟涛又绕回了单元门前。
他想贴在门上,听听里面的动静。
然而。
就在他靠近单元门的那一刻,他瞳孔猛地一缩。
门没关!
“出事了。”
他没有犹豫,立刻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根细长的铁丝。
现在不是考虑程序的时候了。
他先用铁丝,对着单元楼门的锁芯轻轻一捅,一拨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轻响。
楼门应声而开。
两人闪身进入楼道。
江峋没有去推那扇虚掩的房门,而是先用手机打开了手电筒,光束顺着门缝照了进去。
玄关处,空无一人。
他这才伸手,缓缓将门推开。
一股混杂着淡淡血腥和花香的诡异气味,扑面而来。
江峋立刻屏住了呼吸。
他没有贸然进去,而是先伸手在门边的墙壁上摸索。
“啪。”
他按下了电灯的开关。
客厅的灯瞬间亮起。
沙发上的抱枕摆放得整整齐齐,茶几上空无一物,地板光洁如新。
没有任何打斗或者挣扎的痕迹。
江峋的目光快速扫过客厅,最终定格在了通往卧室的那扇门上。
那扇门,也和房门一样,半开着。
他一步一步走了过去。
孟涛跟在他身后,紧张得手心全是汗。
江峋站在卧室门口,深吸了一口气。
然后,猛地将门完全推开。
下一秒。
江峋的动作,停住了。
孟涛从他身后探出头。
卧室的地板上。
临床科主任仰面躺在那里。
在他的胸口处,插着一把水果刀。
鲜血,从伤口处汩汩涌出,染红了他白色的衬衫。
“死……死了?”
孟涛的声音都在发颤。
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怎么会这样?
从他们跟梢到这里,再到守在楼下。
主任回家之后,也再没有出去过。
他们就守在外面。
结果,人就这么死在了自己的卧室里。
江峋迅速地扫视着整个房间。
窗户从内部锁死。
房门没有被暴力破坏的痕迹。
“不是自杀。”
江峋缓缓开口,声音沙哑。
“刀刃插入的角度和深度,都不是自己能做到的。”
孟涛的脑子已经成了一团浆糊。
“不是自杀……那就是他杀了。”
“可是凶手呢?”
“我们一直在外面啊!凶手是怎么进来的?又是怎么离开的?”
“难道他会飞天遁地吗?”
“飞天遁地?”
江峋猛地转过头。
“这个世界上没有鬼。”
“也没有谁会飞天遁地。”
“凶手既然能杀人,就一定有进来的方法,也一定有离开的渠道。”
江峋不再理会他,而是快步走回尸体旁,猛地蹲下身子。
就在他准备进一步查看尸体的时候。
那医生的喉咙里忽然发出了一阵极其微弱的“嗬嗬”声。
主任的眼皮,竟然颤动了一下。
“没死透!”
江峋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立刻俯下身,将耳朵凑到主任的嘴边。
“坚持住!”
“救护车马上就到!”
“你看到了什么?”
“是谁?”
主任的嘴唇无力地张合着。
他拼尽了全身的力气。
“医……”
一休悦读(原:阅读宝)偷接口死m